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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皇上明明不相信,为何要以相信的姿态处理这件事?
东方明抬头看了看天,掐指算了算……
掐指算只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他只是在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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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终究还是没打算绕过秦家人,不过秦老夫人和姚氏早就让凤捭安排浮玉和丹玉带去川滇,先前在庄子里的不过是凤捭安排的傀儡。
她给浮玉和丹玉画了一条十分麻烦的路程,比起走一般的官道,得多花两个月时间,不过这样不走寻常路,才容易避免被人发现。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秦老夫人和姚氏身体能不能撑得住那样的长途跋涉。
现在,她虽然被皇上禁锢,却也是衣食无忧,在淑妃的帮助下,她的胎相也越来越稳。
软禁她的这处宫殿,皇上专门命人给她弄了一不大不小的大院子,可供她无聊的时候,连连射箭,皇上还让人从千万头马驹里精挑细选出一匹纯白色的汗血宝马驹送给她,专门有五个太监伺候。
就连凤捭身边伺候的人,都和皇后规格相差无几。
这几乎是触动了后宫好几位嫔妃的不满。
皇后因为上次在皇上面前多嘴那几句,如今已经被皇上禁足好些日子。
而这几位嫉妒的嫔妃,不敢对皇上说什么,便通知了在前朝的家人。
几乎没多久,凤捭就被冠上很多莫名其妙的罪名。
秦老夫人据说根本没来得及离开,而是病死在了庄子上。于是大家就传她性格狠厉,把将军府的老夫人活活逼死在京郊的庄园里。
又说是她蛊惑的秦将军,让秦将军叛国投敌。
还说她如今又来蛊惑皇上,赖在宫里不肯走。
本来这些话不太容易传到凤捭耳朵里,毕竟她现在出入极其不方便,而且她也没打算现在逃跑,她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呆着,反而更安全。如果逃出去,她怀疑自己腹中孩子会受不了颠簸而出事。
不过,万事都怕有心人。
服侍凤捭的几个宫女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说凤捭是什么什么天煞孤星之类,正好被流玉听到,流玉见自己公主被软禁在皇宫,心里本就很不舒服,如今又见这几个宫女鬼鬼祟祟念叨什么,见到她就想跑的样子。
流玉自然得问个明白。
宫女们没几个能敌得过流玉一招,流玉吓唬了几句,她们便全招了,还说这是从皇后身边的宫女嘴里得知的。
流玉气得脸都白了,跑过去对凤捭讲了这件事,“公主,这帮人简直太欺人太甚!为什么要污蔑公主您的名声!若是驸马在,看他们还敢乱编排!”
凤捭心平气和地学着绣衣服,“将军府已经名存实亡,又深得皇上厌恶,他们自然都学着落井下石。只可惜,皇上现在还不打算把我也投入井中。”凤捭仔细看着自己的针脚,有些沮丧地拿给流玉看,“你说我是不是做不出一个像样的东西给我的孩子了?”
流玉撇了撇嘴,“公主!我们到底要被困在这儿困到什么时候!”
凤捭道:“你看你,跟了我这么久,性子还是不沉稳。在这儿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的,还能看看笑话。”
“但是!”流玉紧张地往外看了几眼,发现没人,便压低嗓子用木辽国语言道,“公主,你怀的可是驸马的孩子,以大周皇上的气量,到时候您和这个孩子能不能安稳,还说不准。”
凤捭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说:“原来你也会动脑子的啊。”
“公主您快别笑了,流玉现在每个晚上都不能安生睡觉。”
凤捭捡起手里的活计,对她说:“你这段时间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好好把你的武功拾起来。回头自然有人送我们出去。”
“公主……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凤捭微微一笑,“本公主何曾骗过你?”
很快,五个月过去。
秦少郅叛敌的风波还未完全消停。
一些言官似乎看出了端倪,纷纷上书,要求皇上让凤捭受罚。
有一些言官,在这里打比方打得十分直白,反正意思就是,皇上您定了秦少郅的罪,您不能放纵秦少郅的夫人在宫里,毕竟她是木辽国人。
皇上当即把这个人叫进宫里,问他:“你的意思,是木辽国人就得杀?那真是不是连六皇子的生母也一并处死才行?”
“微臣不是那个意思。”此大臣擦了擦汗,‘微臣的意思,是皇上不该容留外臣的夫人在宫里,毕竟她是外人。”
皇上道:“谁说她是外人?她是皇六子的姨,也算是朕的亲戚。你不替朕想办法如何应对边关的敌况,倒在这儿管朕家里的事?”
“臣不敢!”
“不敢你上这样的折子!”皇上将折子朝他脸上甩去,“以后朕若是再看到一个这样的折子,朕也让你们的儿子去战场,没有儿子就派女儿去,给拼死拼活的将士们洗衣做饭!”
这个大臣从此被吓得不轻。后来,皇上便找个由头降职于他,还把他跑去了很南的南方。几时瘴气很重,人去了极易生病。
此后不少刚正不阿的将领都被皇上一个一个处理掉,不是降职就是调遣去别处。
皇上这段时间的变化,让诸多大臣感到不适应。
唯有东方明,对此并多少兴趣。他心里现在装的,都是边关的战事。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十五天前,大宛国就没再派兵过来继续支援攻打嘉峪关。
东方明很快收到了战报,是个大捷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忙忙进宫请求面见皇上。
他只是不知道,如今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快点把这段写过去啊啊啊啊
☆、第 68 章
盛夏的皇宫里闷热异常。
凤捭的寝宫里一早就摆放着冰块。不过御医嘱托她,不可贪凉。尽管凤捭是孕妇,比起一般人更容易觉得热,不过她平常都会克制自己。
如今她九个月多,眼看就要生了。
她觉得,是时候离开,不能把秦少郅的孩子生在皇宫里,回头还不知道皇上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而且,这段时间,皇后虽被禁足,可没少给她找麻烦。
想想皇后和这宫里的所有妃嫔,也都是可怜人,有子嗣的能把世界分一半给孩子,没有的就只能努力讨好这皇宫里唯一的男人。
凤捭宁可死,也不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她想生下孩子,把孩子送出去,让徐秉谦安顿好,她就不会再惧怕皇上。
吃完午膳,凤捭在院子里兜了几圈,便让流玉和翠玉陪着自己,准备出去。当然,走到门口的时候,侍卫们将她拦住。
凤捭摸着手中的扇子,问:“如果我要硬闯呢?”
侍卫为难地说:“夫人,卑职们也都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不要为难。”
“我不想为难你们,可是你们也不能为难我。”凤捭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我要去找皇上,你们是想让皇上听到我死在门口呢,还是想跟着我一起去见皇上?放心吧,如果我不是去找皇上,你们就可以杀了我身边的翠玉和流玉。她们两个在我心中的位置多重,想必你们不会不明白。”
侍卫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侍卫想了好一会,终于点头同意。
为首的侍卫命令两个侍卫分别押着流玉和翠玉,一起陪着凤捭往正阳宫走去。
正阳宫里,东方明正被楚弦唤入殿内,觐见皇上。
凤捭到的时候,刚好看见楚弦走到殿外候着。
皇上的命令是,不让任何人进来。
不过楚弦不知道,这凤捭算不算任何人中的一个。
他谄笑着走上前,对凤捭说:“夫人,您怎么赶巧在这会子来见皇上?皇上他和宰相大人正在商议国事,你要不在门口等等?”
凤捭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伸手让他靠自己斤一点,待他头伸过来的时候,凤捭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对他说:“我做事,最烦乱七八糟的人挡着,你最好是闭嘴!”
楚弦完全没想到,怀孕中的凤捭手劲儿还这么大,掐得他顿时不能呼吸,连话都说不出。凤捭松开手后,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这时,凤捭将叫踩在他手面上,低声道:“在我眼里,阉人也是人,不过你非要上赶着当狗,我也没办法啊。楚公公,您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宫外的谣言,可有你的份。”
凤捭不是不知道,楚弦都是因为皇上的缘故才对她曲意逢迎,整日里谄媚地笑,暗地里他恨死凤捭当初伤了他的干儿子。
凤捭踩着他的脚,抬脚朝殿内走去。要不是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凤捭此时正想弯腰割了他的舌头。
她脚步很轻地迈进,正好听到东方明在向皇上禀告:“皇上,秦将军几个月前带着手里的五万精兵从敌军侧面直攻对方都城,给了大宛国一个措手不及,那所谓的秦将军叛国投敌都是讹传。盘踞在嘉峪关的大宛国将士匆忙回防,又被城内副将乘胜追击。此战大捷!”
“那秦将军呢?”皇上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东方明道:“秦将军重创敌军后,带着剩余兵力突围,遭遇了回防的大量敌军,因嘉峪关的将士未能及时赶到救援,秦将军他……”
皇上抬起头,看着东方明。
东方明低下头,说:“秦将军以身殉国,尸体将不日运回京城。”
凤捭听到这个消息,扶着墙壁,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昭告天下……”皇上站起来,面色沉静,“待秦将军尸首运回之际,举国哀悼三日。一应的奖赏丞相按亲王级别去拟个折子上来。”
东方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一句:“听说秦夫人她还在陪着淑妃娘娘,是否让她以未亡人的身份替秦将军授封……”
皇上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提醒他:“秦夫人早在先前秦老夫人去世的时候,就跟着去世了。”
东方明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头应了一声:“那微臣告退。”
凤捭冷笑,让自己站到两位的视线里。
东方明抬头看着凤捭。
凤捭则是送去一个疑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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