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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仿佛是空谷幽壑间的娇兰初绽,又仿佛是碧水清泓里的彤荷一角,在黄大眼看来,这似嗔还喜的笑嫣宛若是定格的镜头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刹时间左近的美景都全然失了颜色,纷絮扬花,红尘三千,这一刹那便是永恒中的永恒,阳光正洒在柳卿皎洁的面颊上,那粉嫩而透着弹性质感的肌肤在柔和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极不真实的美感,是的,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不容亵渎与遐思绮想的美感,熠熠生辉吹弹即破的肤质里隐隐泛起一层宛若岚烟般的红晕,五只有如凝浆玉脂雕琢般的手指正掩在她那微敞的樱桃小口上,透过指隙唇边,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调皮地露了出来,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一两个喘息之间的事,可对于黄大眼来说,他的心跳却似乎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我……我的天呐……小阿姨……仙女……你是仙女……”
黄大眼的脑海内一片轰鸣,无数的呐喊声仿佛要冲破他的识海,冲破他的躯体,冲破一切的禁囿与羁绊,一直冲上云霄,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间奔腾激荡,这一刻,令黄大眼对柳卿初次产生了微妙的感觉,这一刻,同样也令柳卿初次得见黄大眼惊愕与欣喜相羼,泪水与欢笑齐现的表情……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刻呀,难道不是吗?
“喂!喂……”柳卿连怂了几把呆杵在原地不动的黄大眼,“你这小贼在发什么楞啊?真不害臊……竟然没来由地哭鼻子!快走罢,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内就要达到‘往生埠’么……就你这样走三步栖两步的,怕是走一年都到不了啦!”
“啊……厄……是的,好……我们这就走……”
黄大眼语无伦次地絮叨着,一边仓促抹着眼角泛滥的泪花,掩饰着自己的窘态,一边低着头跟在柳卿的身后,再也不敢看她一眼,这种心如鹿撞,砰然心动的感觉,难道就是……
黄大眼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将此刻无端冒出的奇怪想法抑制在心底最深处,或许,作为一个村氓顽贼出身的人,当下黄大眼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没来由的自卑感,也正是这股自卑感,使他实在无法鼓起勇气将心动的感受细细体味下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天便过去了,黄大眼与柳卿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十三天的午后,他们越过了一道狭长险峻的山峦,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爿长宽约逾数十里,方方正正的类于寨城般的小镇。
“往生埠”?是的,“往生埠”!眼前的小镇,不正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往生埠”么?
从山顶鸟瞰而下,“往生埠”镇中各处熙熙攮攮地密集交错着往复穿行的人流,一道道炊烟从各家各户的房顶烟囱内袅袅升腾而起,使这座小镇上空弥蒙着一层淡淡的有若山岚般的烟气,随着一阵风过,隐隐传来此起彼落的呼喝叫唤声,羼杂着牛鸣马嘶声,孩童哭闹声,在这午间行膳的时候,这些声响间或带出些许锅碗瓢盆齐奏的意味,煞是勾人的饥肠。
小镇的正中,一座有如倒立的金字塔般的奇怪建筑静静屹立着,若不是亲眼得见,两人绝难想象这般上大下小,严重比例失调的建筑竟然能如此稳固地被建造起来,看成质应该是以岩石为主,金木为辅,不过整个建筑的外围被一层有若牛乳般黏稠胶着的黝黑波动紧紧裹缚着,那股有若实质般的息场感应正因循着一种固定频率的脉冲,一紧一弛地向外呈涟漪状起伏放射着肉眼无以得见的冗博气劲,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传说中的“无疆阁”。
黄大眼与柳卿相视而笑,齐齐欢呼了一声,便携手顺着山坡一路冲跑下来,却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已来到小镇的入口,正当两人兴致勃勃地要待进城时,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粗蛮而凶戾的打骂声,其间挟杂着一两声凄厉的痛呼,随即又被一阵零乱而粗暴的鞭挞破风声及更为下龊的污言秽语所掩盖了下去。
PS:准备开始“殴”人了哦,下一章口味比较“重”,不喜血腥者慎入!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74 拳头就是规矩
“操你妈的老不死,叫你偷食,我叫你偷食……看我不抽死你这半截入土的狗东西!抽死你这祖宗十八代全他娘贱命的狗贼!”
“操”……“贱”……“偷”……“狗东西”?!
没有谁喜欢这样的字眼,尤其是作为窃贼出身的人,更是忌讳他人在自己面前提到这样的字眼!
这些污言秽语甫一入耳,柳卿张惶地转头望向黄大眼,却兀然发现他的瞳孔在骤然间紧缩了一下,直凝成有若针尖般大小,旋即自鼻腔内重重地哼出一股冷气,黄大眼直楞楞地蹿上前去,看样子,那些口无遮拦的施暴者似乎惹怒了他,一个身覆五倍重力修行的撷异者,显然,他要待出手了!
“你们刚才说……要‘操’谁?”黄大眼铁青着脸,哑着嗓子沉叱了一声道:“有本事再说一遍看看?”
黄大眼当下的声线有若锯着糙木板的钝凿一般干涩,此刻那熊熊的怒意被极力压抑在胸腔中,毕竟他不是个嗜血凶残的顽徒,自从在乱葬地外吸摄融会了至窨丹丸后,他的脾性较之先前虽变得更加乖戾,不过在未讲清源由之前,贸贸然地动手尚不是他的作派,当下不过加重了口气,带着些许挑衅,带着些许威胁,他的目的很明确,希望这帮人数有十来号的施暴者能够知难而退。
柳卿并没有动手,只站在十余步开外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干人等。
她有十足的把握,这群看似凶戾粗蛮的施暴者的实力并非与他们此刻嚣张跋扈的气焰成正比,但凭黄大眼今时的体能修为,要想教训这帮欺凌老弱的混帐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柳卿依稀觉察到黄大眼身躯上覆着的那层氤氲的紫黑色气流竟仿佛燃烧的烈焰般攒动着摄人的气势,一道道焰峰仿若滚开的汤镬般翻涌着,跌宕着,似乎随时都要暴起噬人一般。
听到黄大眼这一声暴叱,那帮凶徒轧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十余道凌厉的目光随即恶狠狠地看了过来,当他们发现眼前仅站着一个满脸胡茬唏唆,怒目瞠视的老小子时,嘴角都不禁勾起一个凶残而轻鄙的弧度,显然他们并没有对面前这个看似不甚起眼的陌生人有丝毫的忌惮。
一个带着狰狞笑意,光头上纹了斑斓蛇状刺青的年青人晃着手中的皮鞭,缓步向黄大眼走了过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操着阴阳怪气的腔调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我兄弟几个……呵呵……耳朵不怎么好使,没听见!”
光头走近黄大眼的身前,将脸贴到仅距离黄大眼面孔不到五公分的位置,一股溷浊着葱蒜异味的口气直窜入黄大眼的鼻息,令人闻之几欲作呕,他的眼神充满了凶狠乖张的意味,直盯着黄大眼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黄大眼同样以一种宛若凶兽般的凌厉眼神直勾勾地回盯着他,同样一板一眼地大声喝道:“听清楚!我在问你们这帮混蛋……你们刚才说要‘操’谁?有本事再说一遍看……”
他的话尚未说完,那光头已毫无征兆地抡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过来,皮鞭在半空中划过一声尖利的破风声响,看得出,这光头是下了死劲,半点留手回寰的余地都没有。
“啪!”
一声皮开肉绽的裂响传来,黄大眼的左脸颊旋即出现了一道有若蚯蚓般隆起的红肿凸痕,星星点点的血渍从伤创处缓缓渗出,刹时间他的左脸便有若浸浆的馒头般涨发了起来。
“说什么呢……大点儿声!”那光头狞笑着续问道:“我他娘的没听见!”
黄大眼一边摸着高肿的面颊,一边心里头暗忖,他奶奶的,这“窨界”却也不是人世,若弄出个把人命……却不知打不打紧?
“放心吧!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好了!”一道悠远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他的识海,依旧是那般阴柔慵懒,依旧是那般极富磁性,唐茗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密林处咧着嘴哂道:“我这‘窨界’里可没什么规矩,谁的拳头大,谁他娘的就是规矩!这‘往生埠’中民风彪悍,一切但凭实力为上……傻小子,茗叔祖我都这般放话了,你当这趟修行是去传教啊?该不会是……你怵了这帮渣滓了罢?‘纷繁尽幻念’,你就当是玩了一场游戏,厄……要玩……就玩得刺激点才对呀!”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黄大眼听罢唐茗的这番话,竟莫名其妙地笑了,先是阴笑,继而是狂笑,他形若癫狂地笑着,笑得那般邪恶,笑得那般狠毒,笑得那般酣畅,他高兴啊,他爽啊,他沸腾啊,心中的那股积淤已久的怒火仿佛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般,脑海中“嗡”地一热,那种当初灭杀“蠹尸孑孓”群的“母皇”时所迸发出的磅礴杀意此刻像是要立时破体而出,再大肆渲泄一番。
“没听见吗?我最后说一遍……你们这帮贱种可听好了!”黄大眼双目赤红,狞着脸说道:“我他娘的是在问你们……刚才说要‘操’谁?有本事的,就对你爷爷我再讲一次……”
那光头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老小子竟敢再次口出狂言,他的火气也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我刚才说……要操你妈呀!”随着他一声暴喝,手中的皮鞭又更加凌厉地甩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打算停手,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就要用血来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那道鞭影有如一尾黝黑的蟒蛇般直朝黄大眼的面门袭下,忽听“噗”地一声闷响,光头只觉得臂膀一滞,鞭梢已然莫名其妙地落在了黄大眼的手中!正当光头一阵错愕时,紧接着他映入眼帘的,是黄大眼那张似笑非笑,狰狞扭曲的骇人面孔!
柳卿阖上双眼,缓缓地转过身去,她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