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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风寻,另外一个是雷鸣,她昨晚都见过,站在莲亦身后,想上前又不敢,无奈又痛心地看着他。
他眼帘合起,撑住半刻,终于是软软地倒下。
朝华殿,莲亦的寝宫。
昨日的情形重演,只是换了个地点。林宸侯在门外,焦急地踱来踱去,自责,愧疚,快把她整个人都湮没了。
她怎么能跟一个病人置气呢?她怎么就不能先忍忍呢?
“月殿下。”出来的是风寻。
林宸转过头急切地看着他,手上紧了紧,“少主怎么样了?”
风寻年纪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的青年,长相偏书生气。昨日,他看她的时候,是一种不褒不贬的中性的态度,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极为不善,完全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是了,她是个罪魁祸首,小亦受伤就是因为她,现在昏迷大约是被她气的。
风寻口气生硬,“妄动真气,伤了心肺,需静心调养。”似乎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赔本。
“啊,”林宸无视他的态度,这些医术上的她不大清楚,她只想亲眼确认小亦是不是没事,“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他?”
“可以。”风寻冷冰冰地说,他叫她月殿下,估计如果不是有这个名头在,他是绝对不会搭理自己的了。
林宸动作飞快地推开门,前脚刚刚踏入。
风寻喊住她,“月殿下,且慢,如果您真的是为了少主好,有些事,您需要了解一下。”
林宸面对他异常严肃的表情,提起全副的心神应对,“请说。”
“月殿下大约是不知道,少主为什么会伤上加伤。”
林宸的确不知道。
风寻停顿了一下,说,“这些事情,少主不欲让您知晓,是我自作主张。昨晚您前脚离开之后,少主后脚就悄悄去找您了。只是他到的时候,您房间里没有人,问看门的婢女也只说看见您进去了,不见您出来。少主找了您大半夜,几乎是搜遍了整个莲宫。他担心您出事,便不顾我等的阻拦,不顾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硬是催动真气。主子的事情,属下不便置喙。但是,属下以为,月殿下若是真的心悦我们少主,就不要跟其他人有任何瓜葛;若是月殿下对少主无心,便不要再误了他。属下言尽于此。”
“我……”林宸在他这一番慷慨陈词下几乎无所遁形,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昨晚,昨晚她说的,只是权宜之计啊!她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风寻皱了皱眉,似乎她的回应令他很失望,向她一颔首,就拂袖离去。
第八十六章筹谋
黑帘水域。
阴暗的石洞内。
六个服装各异的的男女单膝跪地,“雾淼、(宫白、商青、角紫、徵蓝、羽红)参见主上。”
宫门,掌战,手下多能征善战之辈。
商门,司财,掌握星冥一半的经济命脉。
角门,善谋;
徵门,主情报;
羽门,负责锻造和炼丹;
宫、商、角、徵、羽,五大门,是席飞尘掌握在手中最为精锐的力量。
“密道已经通了?”白衣挺立如竹,俊逸出尘的身影,清冷而高华。
宫白,“是,属下此次正是由密道而来,一切如主上所言,黑帘水域果然是仙邈城和星冥的分界处,且防御最为薄弱,属下启用了四象印,挖掘密道之事,并未惊动任何人。”
席飞尘:“嗯,其他事情办得如何?”
宫白:“七大宗门已有三宗,天璇宗,天玑宗,摇光宗,愿意依附我主。”
商青:“水泽之都的丹药、兵器供应已尽在我手。”
徵蓝:“一个月前,被武尊猊广强占,后不堪受辱自毁心脉的女子,身份已经被证实,是被天枢宗主赶出家门的女儿。”
羽红:“天罡盾经主上改造后果然防御力增强了一倍,已在昨日投入锻造。风云戟的炼制已经完工了一半。”
“很好。”
宫白、商青、徵蓝、羽红心神激荡,激动难耐,主上甚少有如此直白地夸赞谁,说明这次他是真的满意,这两个字代表了对他们极大的认可。
六人齐声低呼:“全赖主上神机妙算,决策英明。”
席飞尘声音低沉悦耳,“天枢宗主当年赶走这个女儿实是无奈之举,百年来他一直心怀愧疚。他若是知道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猊广是夏寂目前除了黎焕之外最得力的干将,徵蓝,你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在街坊、集市流传得越广越好。猊广和天枢宗,无论夏寂舍下哪一个,都是元气大伤。”
徵蓝:“属下遵命。”
阴暗地看不见光的石洞里,他整个人像是一个发光体,华美而幽远,谈吐间散发着纵横捭阖,运筹帷幄的高旷之气。
此时此刻,六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如果百年前主上就有问鼎尊位之心,那这个万民膜拜至高无上的尊位如论如何也轮不到当今至尊。当今至尊以女流之身,执掌星冥,虽也算得上惊才绝艳,但与主上一比,却是逊色多矣。
此时,他们无比庆幸没有另投他主。原本,主上一直对权谋之事不甚上心,他们追随多年,始终无出头之日,大有明珠蒙尘的悲哀之感。主上此次归来却是转了性子,手段干脆利落,雷厉风行,他们也有了大展宏图的机会。
谁人不想建功立业,名传千古?他们相信,只要跟着主上,宏图霸业,建立在望。
修仙之人,突破紫阶到达太虚境后,就会在丹田内形成墟鼎,可容纳万物。墟鼎比储物器要来的安全,除非丹田碎裂,否则,没有人可以取走墟鼎之中的物件。
席飞尘丹田内一直有墟鼎存在,只是之前,他体内灵力全无,无法打开。
席飞尘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全凭意动。“宫白,这本清风化雨决归你,等你突破蓝阶即可开始修炼。”
一匹发黄的绢布飞向宫白手中。其上的文字扭曲,形如鸟兽飞翔,极为古怪。
“多谢主上。”宫白颤抖着双手接下,这可是上古真迹啊。他是个武痴,一生追求灵力的更高境界,没有什么比得到这本书更让他欣喜的了。
“羽红,红莲真火鼎归你了;雾淼、角紫、徵蓝,我千藏阁内之物,任你们挑一件满意的。”席飞尘修长的食指虚空连点三下,一点朱砂印入雾淼、角紫、徵蓝的眉心,这是进入千藏阁的钥匙。
千藏阁,据说里面所珍藏的都是举世难寻,世间无二的绝世珍宝。虽然早知道主上出手大方,若能得他赏识,前途无量,却也没想到,待遇会这么好。完全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啊!
“多谢主上。属下愿永生永世追随主上,以报主上知遇之恩。”
“无事便退吧。雾淼和角紫留下。”
“是。”
“玉衡宗的大公子为人好色软弱,角紫,你手下是否有个女子名为绝色,容色倾城?”
角紫是一个相貌精美堪比女子的男子。席飞尘长相同样偏于柔美,可是,一靠近他,就会不知不觉被他身上那股从容洒落的高旷之气所吸引,反而忘记了他的容貌。
“主上所言确然。”
席飞尘:“玉衡宗,你和绝色同去,她在明面上行动,由你暗中调配,全权负责。玉衡宗长老院和宗主嫌隙颇深,必要时可添柴加火,使其决裂,坐收渔翁之利。此事若成,玉衡宗归你掌管。”
角紫眼底的光芒顿时大亮,他自认心智谋略不输于人,只是没有机会放手一搏,“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只是,那天权宗与玉衡宗来往甚密,属下担心……”
席飞尘:“天权宗主只是一个傀儡,实权一直握在云尊手里,他最近会很忙,不会有时间顾虑你的,你无需多虑。重宫内的御用炼药师以丹苏马首是瞻,只要她投靠我们的阵营,其他的不足为患。你让倾戈去当说客。”
“是。”
“还有,多派些可靠的人保护千老的安全。”
“是。”
命令一条一条颁布下去,最后留下的只有雾淼。
席飞尘:“夏寂已与莲氏交恶,我要你再添一把力,令其成为无可化解之死局。”无论如何汹涌澎湃的事,从他口中说出,都是云淡风轻。
“主上的意思是?”
“从莲氏少族长身上下手,比如饮食,就用……绝七散吧。近来莲宫戒备会更森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绝七散,须弥山巅的奇花炼制而成,可使伤口加速溃烂,无法痊愈,气味类似夏枯草,混在药中不易被人察觉。
“属下遵命。”
他皱了皱眉,“不,你等等。此事还是先放一放。”
主上行事向来干脆利落,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犹疑不决了?雾淼有些纳罕,“是。”
“雾淼,我许以角紫玉衡宗主之位,你可有不服?”席飞尘走近一步说。
她脸色顿时煞白,双膝跪下,整个上身伏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属下不敢。属下愿为主上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角紫论才能,论灵力,论心计,都属上乘,却非良臣。如今我以利诱之,方可他用一时。我若不在,一切由你全权负责,若有异动,必要时可除之。”
“是,全凭主上吩咐。”
“要格外注意月昼皇城月映传过来的消息,一有异常动作,汇报于我。”
雾淼迟疑了一下,不敢多言,“是。”
“我让你寻找落霞果,可有消息?”
“属下无能,只听说,落霞果在须弥山出现过。”
“我知,孤鹜花开之日近了,我要你放下手头的事情,全力守护,不能出任何差池。退下吧。”
“是。”
席飞尘盘坐在地上,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容颜依旧是欺骗世人的清雅如仙。
他大约是宽宏温柔了太久,小师妹便忘记了他原本是怎样一个人呢!
……
林宸围着高大巍峨的白玉柱绕了两圈,终于是鼓起勇气一阵风似的冲进去,连婢女的阻拦都没听见。
“小亦,我……”
“莲哥哥,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