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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虎扮个鬼脸道:“你刚才不是骂儿子没出息吗?”
岳大娘又亲了岳小虎一下面颊,道:“娘骂错了,你不但有出息,而且大大的有出息,连你爹也赶不上你!”
“娘准备什么时候去和爹见面?”
“既然有了消息,当然越快越好……”
岳大娘说到这,忽然像来了脾气,一跺脚道:“这个死鬼,实在可恶!”
岳小虎愕然问道:“娘在骂谁?”
“当然是骂你爹!”
“娘想爹都快想疯了,现在有了消息,为什么还要骂他老人家?”
“我骂得有什么不对,他不但没死,又在将军府做了官,十五年来竟连封信也没有,能说不可恶吗?这十五年来,我可是对得住他的,但他却实在对不住老娘,我骂他有什么不对呢?”
“娘,其实爹也并非对不住你,他老人家这十五年来还不是天天想你,他如果不想你,只怕在那边早就另讨老婆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半点消息?”
“那是他担心这事泄漏出去,因为这事还关系着塔其布将军,万一被人知道爹当年是找人替死的,那么塔其布将军收容了他,照样也犯下欺君之罪。”
“算你这小子说得有理,娘不骂他也就是了。”
“娘不是要到天香院去吗?现在可以去了。”
谁知岳大娘却摇摇头道:“娘现在心里已顾不得他,管它天香院地臭院的,现在不去啦!
娘要在家好好陪陪你!”
岳小虎指指鼻子道:“陪我?你老人家要在家里陪儿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让你给娘找了个老伴,虎儿!你这功劳立得可真不小,娘真不知该怎么犒赏你才好!”
“儿子不想要钱,你以后只要少骂我几句就成了。”
“不,该犒赏还是要犒赏。”
“娘要犒赏儿子什么?”
“犒赏你个老婆!”
“娘别又开玩笑了,儿子不要。”
“好小子,不是娘要替你另外找,是现成的。”
“又开玩笑了,老婆那有现成的?”
“和你在一起的那三位姑娘,我上次都见过了。”
“娘认为她们怎么样?”
“每个都不错,娘眼里没揉沙子,看得出你们之间很有感情,你最喜欢的是那一个,娘凭着这张老脸情愿亲自替你作媒。”
“娘,这事慢一点好不好?”
“什么慢一点,娘有了丈夫,那能让儿子没老婆,如果你想三个一起要也没关系,全包在老娘身上。”
岳小虎耸了耸一眉道:“娘真罗嗉!”
岳大娘两眼一瞪,道:“好小子,你敢嫌娘罗嗉,当年娘养你的时候更罗嗉,可是娘并没因为嫌罗嗉就不养你,现在什么话都别说了,快快到客栈把那三位姑娘请到家里来,娘今晚要好好让你和她们吃一顿,免得人家说娘虐待儿媳妇,快去!娘在家里等你。”
□□ □□ □□ □□叶小龙、虎妞、虎娃果真搬到岳大娘家里来住了。
岳大娘因为有了丈夫的消息,心里一高兴,脾气也变得温和多了。
从前的一只母老虎,现在竟充满了女人的温柔,把叶小龙三人疼爱得像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当然,叶小龙等三位姑娘心里也有数,岳小虎的娘将来很可能就是她们的婆婆。
本来岳大娘心急似箭般希望尽快赶往兰州定西和丈夫重聚,但因这边有好几处买卖,须把帐目和业务交代清楚才能动身。因之,至少还要就误上三、五天。
次日,岳大娘把岳小虎叫到面前道:“你给我到天香院去照料照料去!”
天香院是岳大娘经营的生财场所之一,为汤阴县城唯一的一家妓院。
岳小虎一听岳大娘要他到那种地方去,连忙摇摇头道:“娘!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岳大娘哼了声道:“那种地方有什么不好,咱们可是领有营业执照规规矩矩的做生意的,不骗不抢,愿打愿挨;如果没有这一行,那些一辈子打光棍的怎么办?岂不天下大乱了。”
岳小虎正色道:“不管你老人家怎么说,儿子还是不想去!”
岳大娘并未生气,拍拍岳小虎一肩膀,道:“虎儿,实话对你说吧!这两天那边有好几位新来的姑娘,据娘的观察,她们的身分很有问题,我很担心她们会偷偷跑掉,你去看看,也少不了一块,怕什么?”
岳小虎终于勉强应承下来。
他换过一身衣服,便一个人赶往天香院。
天香院的老鸨和龟奴们一见少东来了,莫不趋前笑脸相迎。
岳小虎先各处走了一遍,然后进入贵宾接待室。
一名叫尤蜻的龟奴殷勤的献上茶来。
岳小虎道:“我娘说最近来了好几位姑娘,其中有的身分可能有问题,都是那几个呢?
住几号房间?”
尤蜻咧着蛤蟆嘴道:“其实有问题的只有一位,住十九号房。”
“你看有什么问题?”
“终日神不守舍,对普通客人也懒得接待,而且架子很大。”
“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叫花月兰,现在用的名字,就叫月兰。”
“多大年纪?人长得怎么样?”
“大约二十出头,人长得实在够漂亮,在咱们天香院不属第一也属第二。”
“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岳小虎离开接待室,很快便找到十九号房。
房门虚掩着,显见里面并无客人。
岳小虎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天香院的姑娘一般都是每人有内外两个房间,外面是客厅,也是招待客人用茶的地方,里面则是卧室。
客人们进入妓院找姑娘,很少第一次就能一亲芳泽的,多半是被接待在客厅,喝过茶就走,直到双方混熟了,而且姑娘也中意了,才会被正式接到卧室做进一步的交易。
岳小虎进入客厅后并未见到人,显然月兰必是在卧室里。
他刚坐下,便听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谁来了?”
岳小虎立刻心头一动,这声音好耳熟呀!
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只好应了一声:“是我!”
当卧室的门笃一掀,月兰迈步而出时,岳小虎险些失声叫了出来,他作梦也想不到这花名月兰的姑娘,赫然是黄信坚的如夫人焦月娇!
四目相对,焦月娇也神色大变!
她刚要退回卧室,岳小虎已朗声道:“你就是想躲也躲不到那里去了,反而不如面对面的谈谈。你放心,在下一定会为你守密,绝不让你为难,如果有希望我帮忙之处,我也会尽力帮忙。”
焦月娇终于低垂着粉颈,来到岳小虎对面坐下。
岳小虎轻咳了一声道:“那晚你不是偷跑了吗?怎么会跑到汤阴来?而且又沦落到这种地方?”
说着话,双目直瞧着焦月娇。
焦月娇又羞又愧的拭着眼泪,道:“我没办法,不做这种事就没法生活。”
岳小虎皱了皱眉头道:“那就奇怪了?你当时带走了不少金银首饰,应该是这辈子生活不用发愁了,为什么仅仅半个多月就用光了?”
“我是因为在路上被强盗洗劫一空,连半两银子都没留下。”
岳小虎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到汤阴来呢?”
焦月娇叹声道:“我是准备投亲的,结果投亲不遇,只好投身在这里了!”
焦月娇说到这,才两眼霎霎的问道:“你怎么也来到汤阴呢?”
岳小虎整了整脸色道:“汤阴是我的家乡,我当然要回来。”
“你是不是姓岳?”
“不错。”
“这里的东家是位女的,叫岳大娘。莫非你和她是本家?”
“岂止是本家,岳大娘就是我娘。”
焦月娇啊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天香院的少东家!”
岳小虎谦逊一笑道:“不敢当,天香院是我娘开的,我只不过奉了她老人家之命,过来看看而已。”
焦月娇媚笑道:“你为什么主动来找我,莫非要我陪你上床?”
岳小虎哼声道:“岂有此理,我生下来到现在,还不曾和女人上过床,就是要上床,我也绝不可能找到这里的姑娘。”
“你刚才答应帮我的忙,我现在正需要有人帮忙,你要怎样帮法?”
“只要你肯父出两样东西,我一定帮忙!”
“我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呢?”
“一对玉观音。”
焦月娇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对玉观音?”
岳小虎正色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对玉观音原是黄信坚盗自将军府的,虽然宝贵,你却绝不敢拿出去变卖。放在身边,在你来说等于废物,你若肯交给我,我情愿以两千两银子代价交换,有了两千两银子,足够你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这几句话,果真打动了焦月娇。她立刻回到卧室,把一对用黄绢包着装在木匣里的玉观音双手捧了出来,交给了岳小虎手上。
焦月娇解释道:“还好,这对玉观音没被劫走,是我苦苦哀求,强盗们才留下的。希望公子说话算数,尽快把银子给我。”
“我现在就去拿银子给你。”
岳小虎抱着玉观音回到家,跟岳大娘说明之后,很快便带着两千两银票回天香院,交给了焦月娇。
他还另外赠给她二百两现银。
焦月娇向岳小虎既道谢又道别。
因为她已决定当晚就离开天香院,另谋生路。
□□ □□ □□ □□岳大娘带着儿子以及叶小龙、虎妞、虎娃启程前往兰州。
岳小虎也小心翼翼的带着那对玉观音,这是他再度到兰州,送给塔其布将军的见面礼,也好让塔其布大大惊喜一番。
半个月后便已到达兰州。
别看岳大娘是个女强人,如今快和丈夫见面了,她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为了感谢塔其布,她并未直接到定西,而是先到兰州将军府。
塔其布闻报后,亲自迎出大门。
岳大娘从前并未见过塔其布,进入客厅后猛地就跪下来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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