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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琴接了那请柬呈给了玉妍,万姨娘叹了口气,“唉若是说呢,原本这梁王妃是个贤良的人儿,满京城里都是知晓的。可偏偏这梁王爷他,”万姨娘说着,又抬眼打量了打量玉妍的神色,“不瞒姑娘,我们太太最是个嫉恶如仇的,方才呀,太太当着那婆子的面儿,脸色就变了,”她觑着玉妍的面色,试探着说道,“那婆子刚一出了门儿,太太就当众扔了那请柬,说是没工夫儿去陪着那些个什么王妃的去闲磕打牙。”
玉妍放了那请柬在桌案之上,她抬眼盯着万姨娘,仔仔细细听她说话儿,“七姑娘”万姨娘起身端端正正给玉妍福了一礼,“七姑娘我们太太她自来就是怜惜姑娘您的,这么些年来,太太也是时常就惦记姑娘的,姑娘在江北之时那些个遭遇,我们太太也曾跟婢妾透漏过一二,这梁王爷他实在地荒唐了些个。”
万姨娘微抬头又瞧了瞧玉妍的神色,“七姑娘,我们太太她乃将门出身,娘家门儿里头人口呢也稀,老将军、老太君这一辈子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那当真是称得上是爱若珍宝的。”万姨娘说着这话的时候,那脸面上不自觉就带出些个笑意来。
“我们姑娘,喔,不是,我们太太呀,自小就是个爱玩闹的性子,最爱那些拳脚功夫的套路。”她说着,似是又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那脸上的神采都变得亮丽起来,“唉”她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太太自小到大只得了您的生身姨娘,当年沈府里的八姑娘这么一个闺中密友,她二人投脾气,合性子,就差点儿呀八拜金兰了呢,”
万氏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她紧跟着又叹了一口气,“唉太太自进了京,平日里也不爱与旁的命妇贵人往来,可这梁王妃……”她顿了顿,“这梁王妃乃是当今皇后的亲表妹,这梁王爷又是圣上的胞弟,这么个人儿派了府里头一等的妈妈来咱们翰林府下帖子,若是咱们府里头的人一个儿都不到场,可不就是卷了王妃的面子?这说起来,就失礼于人了。”
万姨娘说到最后,微微显出来些尴尬,她见玉妍支着耳朵像是在听着她说话儿,却不急不恼,也不作声儿,她又张了张嘴,终究没接着说下去,她垂下头,静静地立在当地。
玉妍习惯性儿的以两指敲打着桌面儿,她心里头明白,怕是这宴是无好宴的,二婶婶自那日玉芬大闹了紫藤轩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一问了个明白,虽玉妍从未见过这位婶婶,但是玉妍深信三姨娘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定是错不了的。
她也并未隐瞒太多,除了梁王爷亲探紫藤轩一事,其余的,从大太太设计让她在花园之中遇着了梁王,梁王爷突然就留在了江北,及至后来玉茹在事发那日说出来的那一番话等等,玉妍都添添减减地告知了这位婶婶。
二太太云氏当日听罢了这其中的曲折离奇,不由得拍案而起,她是咬牙切齿地哀叹玉妍之不幸,愤怒林松年之不争,又鄙夷恼恨梁王爷的不择手段跟玉茹玉芬和大太太母女三人的趋炎附势歹毒狡诈。
那一日二太太拉着玉妍到了文贤院中,当头对面将周大老爷跟周大太太可是好生一顿责难,周大太太恼羞成怒,周二太太义愤填膺,周大老爷忙着压制周大太太,周二老爷也极力做了和事佬儿。
最后,周大太太是千方百计要阻了玉妍进京,周二太太拿出了周大老爷在为了给玉茹索要玉鸾时给二太太立下的书信,这才堵住了周大太太的口,她无可奈何地收了声儿,恨恨地放了玉妍跟着二叔二婶一家上京来。
玉妍这里兀自陷入了沉思,万姨娘在姑娘的面上瞧不出个喜怒来,心里头也有些个打鼓,“七姑娘?”万氏试探着叫了玉妍一声儿,“喔,”玉妍回过神儿来,她对着万姨娘和气地笑了一下,“瞧我,总是容易走神儿呢。万姨娘快快请坐。”
待万姨娘落了坐,玉妍斟酌着开口道,“二婶婶待玉妍的好意,玉妍真是心中感激不尽。”她瞧了万氏一眼,“依着万姨娘的意思,是要玉妍去劝劝二婶婶可是?”万姨娘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有些红起来,“原本这也是为难了姑娘的。可……”“无妨。”玉妍笑着摇了摇头。
“梁王妃的一番盛情,怎么着我们也是却之不恭的。”万姨娘听见玉妍这话,忙点着头附和道,“说得就是这个理儿呢。”顿了顿,她又补充说道,“七姑娘,婢妾也是知晓您的难处的,可这府里头的姑娘少爷们,将来的前程……”
“嗯,”玉妍点点头,“这个我是明白的,不过,还是多谢万姨娘您提醒。”玉妍说着便端了茶,万姨娘的面上已经有些讪讪的了。她还想说什么,见玉妍的脸色已经有些冷淡起来,便也不好久留,忙着就告辞出了清芷园。
赴宴遭贬吞声忍
梁王府的这赏花宴办得极是热闹,玉兰、玉绵、玉妍三人跟随着周二太太到得稍晚了些个,二门的门外头刚唱喝了“周夫人到”,不一刻的功夫儿里头就迎出来一位品貌不俗的端庄妇人。
走在这这妇人前头的两个丫头笑盈盈地上前给周二太太并几位姑娘行礼道,“周夫人、周姑娘总算是到了,咱们周侧妃这一大早儿清儿地就奉了王妃的命等候着夫人呢。”
那端庄妇人并不阻拦丫头,她自站立一旁微微笑看着众人,周云氏虽是极不情愿来这一遭的,但她也不是个糊涂人儿,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儿还是明白的。“劳动侧妃大驾,实在是折煞了妾身并这几个丫头了。”
周二太太一行人边说着,就要对着那妇人行了叩拜之礼。“周夫人快快免礼,周大人乃国之栋梁,周夫人您也是将门之后,如此大礼,本妃可是担待不起的。”
那妇人说着话儿,早有丫头上前来扶住了周二太太。“府里今日宾客云集,王妃她脱不开身,这才命了本妃前来迎候周夫人。”她说着话儿,那目光一径地在周二太太身后的三位姑娘身上逡巡。
“江二老爷府上大少奶奶的妹子今儿可是一道也来了的?”周侧妃见三位姑娘低头躲闪,索性就直面问了出来,“回侧妃的话,我们府上的七姑娘今日也一道前来赴宴。”
周二太太说着,回转身儿拉着玉妍站到前头,“给侧妃请安,侧妃吉祥。”玉妍规规矩矩福了一个万福。“哎呦快快请起。”那周侧妃竟亲自上前扶了玉妍的手,“若要细论起来,也都是亲戚呢,姑娘的嫡亲姐姐可不正是我们王妃的表弟媳妇么?”这位侧妃不晓得是有心还是无意,她言笑晏晏,却将那嫡亲二字咬得格外重了些个。
玉妍低声回了一声,“是”,便不再做声,也不抬起头来看人。周侧妃的面上闪过了一丝阴影儿,她笑着转回身,“咱们呀赶紧着去芳锦园中吧,要不一会儿王妃姐姐该着人来催促了。”她自然而然就要拉上玉妍的手,玉妍却已搀扶起了周二太太,“婶婶,您慢着些个,仔细脚底下青苔滑。”
一行人穿过了三重院子,又过了几道回廊,沿着一湾丈余宽的碧水走了那么半盏茶的功夫儿,隐隐就听见前头笑语欢歌丝竹悠扬。玉妍略抬眼向着远处瞧了瞧,只见花木葳蕤之间,衣香鬓影,绚烂缤纷。
周侧妃领着众人进了那芳锦园中,玉妍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路,规行矩步。“让姐姐久等了”周侧妃略福了福,笑吟吟地接着说道,“妹妹不辱使命,候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迎着了周夫人并三位姑娘。”
周二太太忙领着几位姑娘上前见礼,玉妍见面前已摆好了四张蒲团大小的跪垫,心里头便觉得有些个堵,待参拜完毕,上头才响起来一个略微有些气脉儿微弱的声音,“快些免礼吧”
有丫头上前来撤下了那些跪垫儿,梁王妃又开口道,“今日请诸位来共赏这异域的月季花儿跟我这小塘子里头的一点早菡萏。顺带着咱们也开个赏花宴,吟诗作赋,轻酌慢饮,风雅闲适地松散上一日。”
她说着话儿,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儿,“怎么的无人给周夫人并几位姑娘看座?”丫头们忙上前来引着周二太太并玉妍几个往左手边儿的一张案几走去。
梁王妃待她们四人坐定,便举起杯盏,“本妃这几日身子抱恙,这宴席本是由孙侧妃一手操办的,谁成想,今儿个一早上,侧妃所出的小郡主身上有些个热,孙侧妃忙着小郡主的身子,怠慢了周夫人并几位周姑娘。”她举着杯子向着玉妍她们的桌案示意了下,“本妃先干为净,还望周夫人莫要怪罪。”
周二太太忙举了杯子连说不敢,也陪着饮了一杯。梁王妃进了一箸菜,这才慢条斯理儿地抬起眸,“今儿个赶巧了,我那新进门的表弟妇要在府中给我那二舅母侍疾,本妃原想着今儿请了她的嫡亲妹子来,她们姐妹二人也好见个面儿,叙谈叙谈。”
说着话儿,那梁王妃的眼风扫过了玉妍的面颊,众人听见梁王妃这话,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有妒忌的,也有无知无觉一般陪着傻笑的。
梁王妃目光转向了周府众人的桌案,“唔”她瞧了瞧三位姑娘,“本妃今日便来猜上一猜,瞧瞧哪一位是周府里的七姑娘。”她眯了眼,坐在上头不作声儿,众人听着梁王妃这口气微微有些个戏谑,一时间那眼睛里头便露出来些个别的意思,也都盯着周府里的三位姑娘上下打量起来。
玉妍在这些贵族妇人、少女的注视之下,端端正正地坐着,任她们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她的唇边漾出一朵温婉的笑,眼神晶亮,却是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另外两位周姑娘虽也是安安静静端坐着,那脸儿却禁不住有些红起来,鼻尖儿上也渗出了些薄汗。
周二太太微皱了下眉头,她起身福了一礼,“能得王妃青睐,实在是妾身这二位侄女儿三生有幸。”说着话儿,她转回身向三位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