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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楼面冷心热,徐明远自然是清楚的,否则也犯不着为了他这么一个才认识三天,又无权无势的人和李立新撕破脸皮。
徐明远想明白了,在庙堂之上,纵使你有三品功夫,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颗稍稍厉害的棋子,根本不入世家之眼。
既然已经决定以科举入仕,以后还入不入江湖不说,怎么也要混成人上人,省的什么人都敢上来戏弄威胁。
酒菜上齐,徐明远让那小厮先下去,三人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是慢慢打开了。
毕竟都是年轻人,这几天又是天天在一起喝酒,也是很快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
周斌杰加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笑着说道:“远哥,没想到你不光辩论厉害,连功夫也这般厉害,李立新一拳放倒不说,连三品高手都不是你的对手,难不成你已经是二品小宗师了?”
“什么二品,若不是沈飞弃刀不用,胜负还两说,我看三品都不一定有。”白墨楼一口饮尽杯中酒,声音清冷的说道。
“他没用刀,我也没用剑呢。”徐明远笑着回道,顿了顿又是摇头道:“二品小宗师还远着呢,三品也确实还差点火候。不过我看沈飞那三品境界估计水分不少,若是换成卫兄的话,那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三人同时看向站在一旁的卫佟,周斌杰笑着说道:“卫佟,你说要是你和远哥交手,谁胜谁负呢?”
卫佟看着徐明远说道:“若是寻常比试,百招之内徐公子败,若是生死相拼,十招之内他死。”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啊。”徐明远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对于卫佟的话还是认同的。
卫佟的实力确实比沈飞强了许多,战场杀人也不是徐明远这种不曾与人生死相拼的雏可比的,这才是真正的三品实力。
三人继续喝酒,徐明远还想让卫佟和周斌杰那个表情木讷的家丁一起喝两杯,不过都被两人婉拒了,大世家确实有其规矩。
黄掌柜送的那壶十年份女儿红确实是好酒,三人喝完一壶酒,已是醉意微醺。
白墨楼把杯中酒一口饮尽,往桌上一搁,难得地笑了笑,着看着徐明远说道:“若是你今日不动手,其实我也打算让卫佟教训一下那李立新,若是我会武功,今日非踩着他的脸告诉他,这蜀州城不是他能随便作威作福的地方。”
“白墨楼,你能说出这种让我觉得听着还行的话,还真是难得,冲你这话,我敬你一杯。”周斌杰听此,眼睛一瞪,端起酒杯对着白墨楼说道。
白墨楼倒满一杯,和周斌杰一同一饮而尽。
徐明远听此,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心智远超同龄人的白墨楼,竟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这话听起来,确实够狂,也够男人。
在徐明远看来,白墨楼才智不用多说,能够连续三年夺得书院辩论第一,名声连长安国子监都为之震动,可见其才学之高。
更为难得的是白墨楼不过十七岁的年龄,有着深厚的家世,为人却没有丝毫骄纵,给人睿智冷静的感觉。便是当初他说出死当谥文正的狂傲之言,徐明远没有觉得他在说大话。
不过徐明远心里其实一直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看着白墨楼问道:“小白,你白家将军代出,连李立新都练了几手三脚猫功夫,你为何不练武呢?”
白墨楼放下酒杯,手指轻轻磕着桌面,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我从小身体弱,练不了武,宫中御医也不知是何故。”
徐明远看着白墨楼脸上闪过的一抹遗憾,认真说道:“你有时间可以上山见见我师父,虽然他嘴里没几句实话的,不过见识确实不浅,说不定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呢。”
“都这个年龄,早过了习武的年龄,再说入朝为官拜宰相,怎会不如上沙场征战封将军。”白墨楼洒脱道,眼中神采奕奕,令人信服。
徐明远见此,也不勉强,三人又谈了一些闲话,又是聊了聊早上的辩论。今日本就是庆祝徐明远夺了辩论第一,所以来这天霄阁喝酒的。
徐明远也是给两人讲了一些南诏的风景民俗,还有一些大宛寻常难见的蛊虫,一些落后封闭的部落。
两人知道徐明远曾去过南诏之后,也是露出了一些了然之色,不然徐明远也不可能对南诏如此了解。
因为是中午,所以也没有喝得酩酊大醉,酒足饭饱之后,徐明远便是让那小厮将桌上没怎么动筷的几样菜打包装好,拎着一个酒壶和三个系好的油纸包,三人便是在一众怪异的眼神,还有黄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中走出了醉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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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这世间道理最大
徐明远出了醉霄楼,婉拒了周斌杰去隔壁那条香风满街的凤鸣街坐坐的邀请,坐上白墨楼的马车向着西城而去。
凤鸣街可是蜀州城男人心神所往之地,便是徐明远几次路过,那些美丽的姑娘也是让他不禁心跳加速。
不过凤鸣街的院子是蜀州城里最贵的,先不说徐明远有没有这颗贼胆,只是囊中零星可数的几个通宝便绝了他的念想。
今天周斌杰一点都不单纯的邀请,眼中满是你懂得的意味,确实是让徐明远都不禁有些心动。
周斌杰可是整条凤鸣街的少爷,叫个百花馆的花魁来唱小曲,再叫个环彩阁的头牌来吹吹箫,这肯定都不是什么事。
不过徐明远还是忍住了,蜀州城里熟人太多,这大白天的去逛凤鸣街,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和周斌杰约定有时间再去。
马车在西城门停下,徐明远冲着马车挥了挥手,便是出了城,向着米仓山走去。
一下马车,一股热浪便是迎面而来,现在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徐明远踩着有些烫脚的石头,尽量往驿道两旁的大树底下靠去,马车外和马车内果然是两种光景。
一里的路程一会便到了,徐明远沿着石头铺就的山道向着山上走去,交错的树木倒是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让他觉得没有那么热了。
进了道观,徐明远把那两包吃食和酒葫芦给了师父,搬了条竹椅坐在盘坐在大殿蒲团上吃肉喝酒的师父面前,和他说了今日辩论之事,还有在醉霄楼和李立新起的冲突。
清玄慢慢嚼着一片牛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南诏那档子糊涂事,就是鲜于向那小子硬生生逼出来的,要是打南诏让他去领兵,没个十万八万根本不够填那一路险阻,而且让吐蕃不费一兵一卒坐拥南诏,甚至还要丢掉半个剑南道。”
徐明远听此,心里也是有些震动,鲜于向可是剑南道节度使,若是南诏之事因他而起的话,那南诏确实是有口难辩。
虽然徐明远也觉得如果出兵南诏,绝非易事,且会将南诏逼向吐蕃,没想到师父所想更为糟糕,若是真的如此,剑南道诸州恐怕也是要陷入战火之中。
没等徐明远问话,清玄又是继续说道:“你说那什么三品刀客被你一指击退,就你这学了点皮毛的功夫,离三品还远着呢。这江湖三品方才入流,却也是入流最难,天下习武者何其多,能入三品者又有几何。”
“师父,这江湖三品才入流,二品被称为小宗师,一品为大宗师,一品到底有多厉害,一品之上又是什么呢?”徐明远听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清玄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连品流都不入,关心这个做什么呢。二品小宗师在江湖之中便不多了,至于一品大宗师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少林、武当这几个大门派里还有一两位撑着门面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出世的老家伙,反正要是入了一品,那这江湖便可任你横着走了。
至于一品之上,便称天玄,已然超脱了俗品,虽不能说成仙,却有鬼神莫测之力。不过天玄之境太高,凡夫俗子终其一生也难以成就,我也没见过几个。”
“天玄之境,鬼神莫测之力……”徐明远听的心驰神往,突然想起在那北黎草原上遇到的李太白,帮清玄把包着烧鸡的油纸解开递了过去,笑着问道:“师父,那李太白又是什么实力呢,是大宗师呢,还是天玄?”
“李太白啊……”清玄抓着鸡腿的手顿了顿,露出了一丝回忆之色,有些感慨地说道:“五十年前白衣踏剑入长安,李太白已然天玄,至于之前在北黎遇见他的时候他到底有多高,估计也只有他知道了。”清玄握着鸡腿指向殿外蔚蓝的天空,那里没人,那问的便是天。
徐明远微微张嘴,震撼地无以复加。
接着徐明远又是问了他师父白墨楼身体的问题,清玄猜测是根骨的问题,既然连宫中御医都没办法,那这辈子练武是不用多想了。
不过清玄对于白墨楼那句为宰不弱于将帅的话倒是颇为赞赏,说白家有此子,还能再盛三百年。
徐明远和清玄再谈了一会,便是去了自己的房间。从头到尾清玄都没有提一句李立新和李家,根本就没把这当一回事,或许李家在他眼里连手中的那只鸡腿都不如。
进了房间,徐明远先将窗户打开,米仓山顶是平顶,不过四面山势都比较平缓,并没有什么悬崖峭壁。窗外有几颗繁盛的大树,刚好将烈日遮掩。
挡着视线的树都给徐明远陆续砍完了,所以有着良好的视野,能够看到远处的风景,那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和万里无云的蔚然天空。
徐明远把门掩上,从怀里把周斌杰和白墨楼输给他的那二两银子拿了出来,弯腰钻到桌子底下,摸索了一会,掀开一处木板,下面竟是一个暗格。
徐明远从那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把手里的二两银子放了进去,里面还有十几枚通宝,俨然是一个小钱箱。
别人藏钱都是防着贼和小孩,他藏钱却是为了防着那个不太靠谱,又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师父。
这几天中午在蹭夫子的饭,晚上跟着周斌杰和白墨楼出去吃,师父那份也是顺道打包的,倒是没有花过钱。徐明远之前担心进书院会断了生计,现在靠着辩论赚了三两银子,倒是够他们师徒俩用上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