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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团明亮的光茫出现了,越来越近,狼群嚎叫着四散逃逸。光亮中,出现一位白发长者。绿叶抱着佩利克跳下树,向来人致敬。“谢谢您……您是神吗?”
“我不是神,惟一的主宰、真正的神只有一位——艾鲁!我是欧玛斯。”
“啊,您是密尔森教象征善的光明使者……”绿叶说。“您怎么会在这里?”
“狼谷是我的圣地呢!”欧玛斯说。“虽然我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绿叶低头看着半睡半昏迷的佩利克,忍不住流泪了。“大师,您是有法力的圣徒,能否帮助一个善良的人……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崩溃边缘……”
“我可以尝试一下……”欧玛斯将他的发光杖放在佩利克身上。“他的身体很虚弱……需要花时间调养……但我无法修复他破碎的灵魂……除非……”
欧玛斯深深地注视着绿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这些年来我在远东见过的惟一的埃尔达精灵……”
“我也不知道……根据索洛尔国王的《西征圣战手记》,我是他从西方带回来的孤儿……”绿叶低下头。“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我记忆中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空白……”
老人注视着他,伸手按住他光洁的额头,然后说:“你曾经两度失去记忆……第一次是因为索隆传授的某种魔法……第二次……”他皱起眉,“是一种我也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大师!求求您帮我恢复记忆!这对我很重要!我想找回失去的的一切!这对我对他都很重要!”
“请躺下来,闭上眼睛。我有充份的信心恢复你第一次失去的记忆,但第二次失去的……我尽量尝试一下!”欧玛斯说。
绿叶顺从地躺下来,闭上眼。欧玛斯将发光杖放在他额上,低声吟颂着什么。绿叶马上陷入沉睡状态……
黎明时分,佩利克醒了,他看见一位陌生的白发长者正在对绿叶施什么法术。“您在做什么?”佩利克又惊又怒地跳起来,差点想扑上去。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他……我已经解除了索隆传授的魔法,为他恢复了第一次失去的记忆,但第二次失去的记忆,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却难以恢复……您知道原因吗?佩利克国王?”
佩利克想起彼拉迪亚以生命为代价的毒誓,沉默半晌。“您是谁?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您是神吗?”
“我不是神,惟一的神是艾汝。我只是一个玛亚,来自极西地阿曼。东方人叫我欧玛斯。很久以前,我追随梅尔寇来到东方,他是我的主人,索隆是我的同伴。后来,梅尔寇被西方强大的圣徒们击败,被抛进无尽的虚空。索隆继承了梅尔寇的事业,我却离开了。我在尼普兰半岛创立了密尔森教,崇拜惟一的主宰艾汝,宣扬善和光明。但人类是不可救药的,时常偏离了真理,假借善和光明的名义施行恶和黑暗。密尔森教蜕变成为控制人心的势力。我不应该干预人类的命运。”
佩利克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却集中在绿叶身上。欧玛斯注意到他痛苦的心情,“吉泽尔士的佩利克国王,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和他不同类,你是人,他是精灵——精灵和人类的命运是不应该交错的……虽然人类和精灵都是艾汝的孩子,但人类会死亡,精灵却有永生……”
“不对吧?我知道他会受伤,他也会死……我曾经亲眼看着他濒临死亡!”佩利克不相信欧玛斯的话。“他生长缓慢,寿命应该很长……但不会是永生吧?除了神,谁有永恒的生命?”
“精灵的生命是由两部份组成的,一部份是肉体,一部份是灵魂。精灵可能被杀死,可能伤重而亡,还可能死于极度的悲伤、恐惧和痛苦——无论哪种死亡,都是灵魂渴望摒弃肉体,但他们的灵魂将继续存在。无论是永生还是死亡,他们的命运都和这个世界紧紧相系,无法离开。而人类,虽然生命短暂,却能在死亡后彻底摆脱这个世界。所以死亡是伊路瓦塔赠予人类的礼物。”
一阵急速的寒风卷过,佩利克打个冷颤。是的,伽兰德的寿命不仅是人类的几倍……他将一直活下去,一千年,一万年,一百万年……他无法想像的岁月——直到世界的末日……“那么,他们怎能承受无穷岁月带来的记忆重负?”
“虽然精灵可以和这个世界同寿,但他们也会跟这个世界一起衰老……他们的灵魂将不堪岁月的重负,会不断消耗肉体,直到只剩下灵魂前往极西岛的曼托斯殿。”
“我明白了。”佩利克说。两种不同的情感在佩利克心中交战——是找回失去的爱,还是不带给他任何悲伤的回忆?那些相爱的时光和回忆啊!佩利克流下痛苦的泪水。“那么,我恳求您,不要试图恢复他第二次失去的记忆!那其中有太多痛苦!求您了!我确实想唤回他的爱和我的幸福,但现在……我不想让他怀着痛苦的回忆度过无休无止的岁月!”
“你认为失去记忆对他来说是好事?那么,您自已呢?如果您想彻底治愈精神上的创伤,我有相同的办法,就是抹去你的一部份记忆……”
“不!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保留着伽兰德的爱和回忆!一旦我死了,伽兰德就永远不复存在了。我不愿意遗忘!自从失去他,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保存他的爱和回忆。我还要尽可能地活得长久一些……”
绿叶闭着眼,正在做一个梦,一个漫长的、不安宁的梦……他不时地说着什么,有些是佩利克听得懂的,有些是听不懂的话……
“我没有看错人呢!佩利克国王!这个世界如果人人都象你,应该是另一个乐园吧。”欧玛斯说,“可惜你无法涉足我所知道的那个乐园……”
“您不必为我遗憾,我从来不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谢谢您!欧玛斯大师,绿叶就托付给您了。”佩利克恍惚地说。“我得走了,我的姐姐正在找我……我要回家了。”他在绿叶额上印上深情一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明来临的时候,绿叶从一个漫长的梦中苏醒。他睁开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无限喜悦地说:“我记起了我的名字,正好就是莱戈拉斯——绿叶!我的家在大绿林,我记起父亲、母亲和其他同伴的面容……他们正在盼望我回家。我离家太久了!”
绿叶站起来,好象马上就要动身似的。突然,他四下张望。“那个人呢?他到哪里去了?”
“他已经走了。”欧玛斯说。“他是一个人类国王,和你无关。”
绿叶摇摇头,“我身上受过很多伤,但不留任何痕迹;但我看得见我心上的伤痕,因为它永远在那里……我知道这伤跟他有关……我知道我跟他有很深的牵扯……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看见绿叶近乎发狂的表情,欧玛斯站起来,“他往东南方向走了。如果他确实想回家,应该会走上诺昂松大道,再继续走向南方……”
第三十章
尼普兰31年1月3日,莱戈拉斯追上佩利克。“我记起了遥远的故乡和亲人,但我不记得我们昔日的故事……佩利克,请将伽兰德的回忆还给我!”
但佩利克一言不发。他神情恍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虚弱。莱戈拉斯跟着他走上诺昂松大道,继续向南方行进。几天后,佩利克终于倒下了,“我无法再走了,请通知彼拉迪亚女王,我就在这里等她。”
莱戈拉斯站在诺昂松大道上,无论见到什么过路人,都托他向彼拉迪亚女王送口信。他砍了树,在诺昂松大道旁搭起一个简单的木屋,为佩利克遮风避雪。佩利克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很快什么都吃不下了……
1月15日那天,雪下得特别大。佩利克已经进入弥留状态。莱戈拉斯忧伤地坐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佩利克渐渐走向死亡……
佩利克突然睁开眼,喜悦地说:“请为我打开门,迎接彼拉迪亚……”
莱戈拉斯打开门,外面漫漫风雪,哪里有什么人影?可是,在呼啸的寒风中,他的确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绿叶站在路中心,焦急地等待着。一小队骑马的人接近了,彼拉迪亚终于来了……
“啊,伽兰德!”彼拉迪亚跳下马,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原名。“佩利克在哪里?”
莱戈拉斯拉着她跑进小木屋。“佩利克!佩利克!”彼拉迪亚跪在佩利克身边,激动而悲伤地抚着他的脸。“我终于找到你了!”
三个相爱却又分离的人终于重逢了。佩利克望着她,吃力地说。“彼拉迪亚……请原谅我……我没有信守誓约,无法和你相伴到白头。但愿你找到更好的伴侣,陪你走完今生……还有你,伽兰德……我将死去,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欢乐和悲伤都会终结。而有永恒生命的你,一定要快乐地活着,抛弃所有的忧烦,甚至是最珍贵的记忆……但愿你的心灵永远年轻。”
“最珍贵的记忆……所以你不肯将伽兰德的记忆还给我……”莱戈拉斯悲伤地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
佩利克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湛蓝而清澈,虽然生命力不再,依然美得令人心碎……莱戈拉斯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一幕风景:一个同样雪白的世界,银装素裹的树枝中透出蔚蓝的天空……那颜色,正如佩利克的眼睛……
“啊,伽兰德……我们永远地失去了他!”彼拉迪亚失声痛哭起来。她搂着佩利克冰冷的身体,无比悲痛。莱戈拉斯也哭了,悲伤之至。他最终都找不回失落的回忆,却找回了失落的爱……
大雪压得木屋吱吱作响。“快走吧!木屋要倒了。”莱戈拉斯催促彼拉迪亚。彼拉迪亚抱住佩利克,将头埋在他冰冷的怀中,一动不动。在这个时刻,她宁愿和佩利克一起死去。
莱戈拉斯强行将彼拉迪亚拖出木屋。木屋在大雪的压力下终于倒塌。雪依然在下,他们哭泣着,看着被白雪埋葬的木屋。它越来越洁白,越来越精美,仍是和佩利克相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