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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咱们生在无岛上呢?无岛无岛,一辈子什么都没的岛,兴许啊就是上辈子坏事做的太多,才受这份罪。”沈氏想起自己的身子还有自己的女儿,眼眶就有点潮。
“你已经是顶幸福的人了,咱们都是。”庆大伯娘拍着她的肩膀劝道。
二丫头被父亲敲了一下头,回过神来,笑嘻嘻的搬着碎石搅合泥沙,心里却在想着所谓民间的祭海风俗。百姓愚昧,以为只要海里的怪物吃了人就能平息怒气,不再上来吃人,可谁能知道就是这些东西吃惯了人,依恋了人的血味才会越发的凶猛,海里变异的怪物太多,它们之间也是弱肉强食,想要安然活下去自然不太容易,可陆地上的人却不同,数量不少个体脆弱,只要它们有办法多往村子里滑行一些,往往就能尝到荤腥,甚至填饱肚子。
只可惜,如此恶性循环竟然也无人阻止,只能看着家里一个个的孩子被推出去变成怪物嘴里的食物。人总是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失去孩子的痛苦不堪,可下一次别人家再失去孩子时,却又换上了扭曲的看戏心理,就好像自家的孩子都已经死了,别人家的怎么可以安然?好在,沈村的人大多来自余岛,见识也不会太浅薄,随村人虽粗坯可毕竟离着海边还远,到也没孩子丢失。
围墙不大,砌了几日便围成了一个圈,二丫头还特别去了一趟县里,从王树根手里买了木门,虽说王树根一直不肯收她铜板,但随独龙坚持他最后也只得抗争到收市价三分之二的钱。
装上大门,安上门栓,二丫头觉着似乎连冬风都吹的小了,茅屋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等明年开春,咱们把屋子修修,给你建个大屋也省得憋屈在隔间里,你也是大姑娘了……”随独龙并不像村子里其他的人家,等着姑娘及笄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嫁出去以收取高额的聘礼,他总觉着女儿还是曾经那个小小的抱在怀里的娃娃,哪里舍得一个臭小子就那么娶了回去,多少钱也不成。
二丫头笑着点头,心里却琢磨着开春之后比对就要开始,到那时候说不定房子刚盖好,她就要准备嫁人了。看着光秃秃的院子,二丫头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将父母带去余岛,绝不能再留在无岛吃苦。
随绳儿近来觉着自己就跟掉在蜜罐子里似的,不但出入都有轿子,就连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是无岛买不到的好东西。她摸着手里丝滑的帕子坐在轿子里差点笑出声来,这还只是作陪,若是能嫁给公子做妾,那往后的日子可指不定多富贵呢。
“姑娘,到了。”外头轿夫也算恭敬的说道。
可随绳儿不喜欢这个称呼,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姨奶奶。
故作端庄的从轿子里出来,又掏出四个铜板打赏了,随绳儿慢慢走进了客栈,果然在熟悉的房间里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给公子请安。”随绳儿学着那些余岛来的商户奴仆行了个礼。
那公子皱皱眉头,又松开道:“起来吧,过来。”
随绳儿慢慢挪步过去,扭着屁股让自己尽量看着婀娜,然后红着脸偷偷看向自己的心上人。瞧瞧,那鼻子,那嘴唇,还有那双眼……无岛恐怕找遍了也找不出这样的好相貌。
“来,给我捶捶腿。”那公子撩开锦衣坐在榻上说道。
随绳儿赶紧凑了过去,用心的伺候起来。
那公子看着随绳儿蹲下时鼓鼓的胸口,手就忍不住摸上随绳儿的肩头,跟着一点点往下滑……
“公……公子……”随绳儿看着躲避,声音却娇的很,似是无意的让公子的手擦过了她的胸口。
“你……”公子眼睛一暗,咽了口唾沫,就要抓住随绳儿的双手……
却听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谁啊?”公子很不耐烦的说道。
“江硕,爷有请。”门口无喜无悲的传来一句话。
江硕立刻僵直了身子,一把推开随绳儿什么都说,只急急忙忙理好了衣服就往外走。
看着房门被关上,随绳儿懊恼的站起身,狠狠的啐了一口,心里直骂也不知道是哪个丧门星搅合了她的好事。
江硕出了门跟着门口咳嗽的壮汉往上一层去,别看平日里江硕在随二一家以及店家面前架子十足,一身的公子贵气,可此时此刻他却弓着身子如同奴才一般的走了进去。
“爷,您怎么来了?”
里头坐着的似乎是个少年,背对着江硕不满道:“爷让你来办事,你居然潇洒的很,还搞了个村姑到是快活?”
“爷也知道咱这毛病……”江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无岛实在没有什么好货色,如今这个已经算矮子里头拔将军了。”
“行了,我没空听你这些,别闹出事情来就好。”那少年沉着声音说道。
“是,属下不敢。”江硕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赶紧道:“爷让属下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他们都以为爷去了余岛。”
“恩,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会来无岛,大家可都是惜命的人。”少年冷笑道。
“可是爷,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咱们要待到什么时候啊?”江硕有点不满的说道:“难不成爷真要在这里找了人回去?”
“放心,人已经找好了,不过不在无岛。只是再过几个月熬到开春就回去。”少年似乎也极其厌恶无岛,口气也自然有些不好。
“那就成,我可是受够了,这里的村姑还不如余岛的浣洗女来的有味道。”江硕想起随绳儿那眼神,微微夹了夹双腿。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少年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江硕应声转身就要出去。
“现在玩玩可以,走之前给我处理了。”少年在江硕开门之际,再次提醒道。
“放心吧,哪次不是都很干净?”江硕嬉笑的双眼下,闪过一丝杀气。
☆、花氏的大女儿
“他奶奶个熊,这死丫头天天憋在屋子里也不嫌闷的慌。”随二双手插在袖口里,冻得直抽鼻子道。
“你人已经找好了?”花氏有点胆颤的小声道。
“娘,您怕啦?”随二吊儿郎当的笑道。
“滚!老娘怕什么。”花氏想拍儿子可又舍不得只好轻敲了一下他的肩头。
随二往外瞧了瞧,贼兮兮的凑到母亲耳边道:“冬天余岛愿意往无岛来的船只也不少,我最近找了个朋友,说是余岛那头的人会来挑姑娘,我想着找个机会把那死丫头弄出去。”
“他们给多少钱?”花氏到是无所谓,她只关心钱。
“一两!”随二双眼冒光的竖起一根手指头,夸张的笑道。
花氏当下拍着胸口,激动道:“当真?哎哟喂,这是要发财了。”
“可不么,这次来的可是大户,要不是我朋友帮忙,我哪里认识的了。”随二得意的凑到火盆旁边伸出手烤了烤,却没说那什么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看在江硕江老板的面子上,才给他指了这么个来钱的路子。
花氏坐在床边,怎么想怎么觉着不能让银子飞了,她扶着床就要去套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娘,您要干啥去啊?”随二一拉花氏着急道。
“去抓那丫头啊,怎么能让人等久了,这万一人家回去了,咱们还到哪里找这么好的生意。”花氏理所当然的说道。
“娘您糊涂啦,他们前儿个刚修好的围墙,您翻进去?还是说您不怕独眼儿了,能闯进去?”随二毫不留情的戳破道。
花氏老脸一红,推了把儿子又重新上了床盘腿坐着道:“那你说咋办?”
“我瞅着,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把她骗出去,不过不能是咱家的人,不然独眼儿肯定不会放过咱们,他才不管咱爹怎么辛苦养他。”随二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心眼,他也眼馋这一两银子,可他更稀罕他那条小命。
花氏点点头,刚想夸奖几句,就听得院子里吵吵闹闹,她皱起眉头冲着外头喊道:“吵吵啥呢?刘氏你个败家娘们,小心我儿子打死你!”
谁知道,她喊完外头的声音还是没弱,花氏一下蹦到床边,吸了鞋子,一边走一边提着鞋帮,嘴里还骂道:“给脸不要脸,不打我看就是难受。”
出门一看,花氏发现吵杂的声音并不在院子里,而是在门口,她不耐烦的走了过去,用力拍了一巴掌在刘氏后背道:“吵什么,赶着去死啊!”
刘氏差点被拍吐血,却只能忍着,含着泪道:“门口坐了个叫花子,我喊她她也不走,非要进来。”
“叫花子?赶紧哄走,不走就打断腿扔出去,别脏了咱们老随家的大门口!”花氏一听闹心的说道,她自家的米粮还不够吃呢,管什么叫花子。
“娘!娘啊,是我啊!我是随燕儿,我是随燕儿呐!”门口果然站着个叫花子,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身上的脏衣恨不得僵成卷儿,脚上也穿着一双露出黑脏脚趾的破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压根看不出模样。
“随燕儿?不可能!我闺女可是嫁给方碑县的大户,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花氏捏着鼻子被恶心够呛,她往刘氏身后一躲,嚷嚷的喊道。
随燕儿其实不姓随,只是随燕儿的老爹死后,花氏带着她改嫁到了随老头家,为了讨好随老头花氏还给女儿改了姓氏,随老头见她一个闺女将来还能够卖个好价钱,便对这个便宜女儿也算不错,待到随燕儿长成瞧着模样周正,就以五袋糙米一捆蔬菜的聘礼嫁到了槐树县旁边的方碑县附近,如今算起来随燕儿嫁出去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