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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便是最好的验证。而他在销毁两块长满红叶的妖石之前,留了一些下来,根据他自己的试验,更加有力地证明了红叶素的恐怖之处。
他没想到的是,急切想在医学界占领一席之地的“艾米丽”,根据安妮的笔记,来到印度寻找红叶生长的地方。可安妮并没有在笔记中写出具体的地点,只说她与她最崇敬最喜爱的男人,那个叫“第五篇”的中国医生到过那里。于是艾米丽以医学支援为幌子,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临时研究所,找寻红叶的下落。可惜,连当地人也从未见过这种植物。心灰意冷的她本打算启程回国,却偶然发现了这个隐藏在贫民区外头的,叫“第五篇”的小诊所。
她见到第五篇时,完全震惊。曾外祖母曾在笔记本里夹了一张她与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背后清清楚楚写着她与他的名字——安妮与第五篇。
而照片里的男人,除了头发的颜色不同,与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是同一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脱口而出“安妮……”——她知道自己与这位曾外祖母长得很像。
她吃惊但也疑惑,若他就是第五篇,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且青春依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找到红叶才是正事。她不管这个人是第五篇还是他的后裔,她认定他知道这个地方,千方百计要求他说出来。
他一直拒绝。
直到艾米丽说,她已经拿自己作为试验品。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便是我亲眼目睹的那一幕了。
也正是因为这因果循环的种种,导致我跟敖炽还有甲乙这三个局外人,此刻被困在这个小诊所里,一个钟头前,十几个饿着肚子来觅食的“艾米丽”如期而至。
在我们的茶话会上,第五篇跟我说,他将艾米丽留在诊所,一来为保证她的安全;二来,他要“妥善处置这件事”。
而现在,围在门外的“艾米丽”们,全都是由那印度女孩身上分裂出来,彻底销毁不难,可那也意味着这无辜的孩子也没救了。
门窗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再不处理,铁皮屋就没救了。
敖炽朝我们大吼:“再不吱声,我就要杀出去了!”
“兄弟,淡定些。”他朝敖炽笑笑,旋即看定我,“那些事,拜托你了。”
“第五篇……”
我话音未落,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第五篇就从屋子里消失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就这么化成了一道红光,从窗户里冲了出去。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升高不少,一团看不见的火,用这种方式留下它存在过的证据。
一直被摇得砰砰响的门窗全部安静了下来,那些拼了命要觅食的家伙们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给扯离开去,灼热难耐的气流从门窗的缝隙里灌进来,连敖炽与甲乙都被推了个趔趄,摔在地上。
奇异的光线在屋外飞旋,挂在窗前的葫芦,被染出了各种颜色,好看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得东西。
屋子里得人不管怎么努力往前,都无法挪动一步,那种根本不属于人界与妖界的力量,将这个铁皮屋彻底隔离开来。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三秒钟,气流与异光,骤然消失。
敖炽破门而出,外头哪里还有那些怪物的影子,躺在地上的,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印度女孩,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昏迷不醒。
一串白色的圆珠,在夜色中浮着幽蓝的光,躺在女孩的心口上。
远远地,传来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手电筒的光芒缭乱地晃动。
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闲杂人等了。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拾起那串石头,又进屋拿上那个葫芦,还有第五篇放在桌子上的铁盒,敖炽背上那女孩,甲乙带上艾米丽,在被人发现之前,一行人匆匆离开。
挂着“第五篇”牌子的铁皮屋,空荡荡地留在夜色之下。
19
艾米丽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从她的研究所里找出剩下的红叶素,彻底毁掉。找东西的本事,甲乙是第一流的,如果他不做道士,做侦探也不在话下。
差点搞出一场灾难的她,缩在房间的一角,傻傻地看着我们,梦呓般对我们说:“你们知道么?红叶素可以让我拿到诺贝尔奖!斯图尔特家的荣誉,可以在我身上复活!”
听了这话,我看着这个可以称的上优秀的女人,突然问:“你是医生吗?”
她看着我,仿佛受到了侮辱:“我当然是!我从最好的医学院毕业,在最优秀的医疗机构里任职!我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你不是。真正的医生,一生只做一件事。”我淡淡地说,“救人。”
她愣住。
“你不够坚定。”我转过身,“所以,永远也无法将叶脉从树叶上完整剥下来。”
说罢,我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来,放到桌上:“这是那天,我与第五篇闲聊时,他写下来的东西。要我转交给你。里头是中文,你找个好翻译吧。”
“他……给我的?”艾米丽迟疑地问。
我没再说话,径直走出了房间。
?尾声?
“一个称职的医生躺在这里。”
光滑的石头上,刻着这样一排中文。
字有点丑,是敖炽刻上去的,他的力气比我大,石头上刻字这种事很适合他。
离铁皮屋不远的小河边,这块石头就这么不起眼地被半埋在地里。
第五篇跟我说,诊所附近那片贫民区,正是当年的卡拉巴拉村的遗址所在。
他不止留在这里,还去了许多地方,虽然替人诊病是一件极辛苦的事,但他一直尽力去做。做医生,不是为了荣誉与称赞,救人,是唯一的想法。
所以,他到后来才明白,为何老头会那么淡定,为何老头要在他额头写个“一”字,为何他总是无法静心剥下一片叶脉——当你心里只存着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时,其他东西,不论诱惑还是伤害,称赞还是谩骂,都不会牵动你的心绪,蒙蔽你的本性。
做医生,就坚定地救人;做学生,就坚定地学习;做恋人,就坚定地去爱;做妖怪,就坚定地去卖茶叶!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心有旁骛,朝令夕改,自己的心性都无法安定,又如何承受得了外界的震荡?冲动行事,铸成大错,自然在所难免。
真正的淡定,不是面无表情,看似平静,而是心中总有那么一个坚定的念想。
还好,第五篇总算也没有辜负老头的期望。
我将手里的铁盒子,放到石碑前的深坑里,里头装的,全是完整的叶脉。
手里还有一件东西,那个老旧的葫芦。
第五篇说,老头没骗他,医道之精华,确实都在这葫芦上,那一天,他看到了。
我问他是不是一本绝世秘笈,他笑着说我想太多了,只是一段用特殊方法刻在葫芦上的话而已,一定要很坚定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得见。
现在的阳光很好,我拿起这个葫芦,慢慢地转动,上头的斑纹图案在阳光下变幻,时间一长,竟渐渐排成了整齐的文字——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这就是“医道之精华”?!
等等,这段话不正是第五篇写给艾米丽的吗?!我还记得落款处写的是——孙思邈……
难道那个自称活了一千三百多岁的“老孙”,第五篇的老师,是传说中的药王孙思邈?!
不可能,一个人类怎么能活那么久?
不过,这世界本就无奇不有,天界的神可以到人界当医生,树妖会与龙结婚,道士在妖怪的店里做帮工,那,若有奇人能活到上千岁,也不是不可能吧?
算了,第五篇的老师是不是孙思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好老师,教出了一个好学生,这个世界总还是不让人失望的。
我将葫芦好好地放在了铁盒旁,再加上那罐没有喝完的浮生。
填好土后,敖炽突然问:“我记得那家伙说,盒子里还有五百美金?!”
“我已经拿出来了。”我说
“一人一半!”敖炽伸出手,“我身上没多少现金了!”
“这是我卖出去的第一罐浮生。”我坚定地看着敖炽的脸,“不管多缺钱,就算卖了你,我也不会花掉这五百美金的!”
“你干吗老说要卖了我?”
“龙肉值钱嘛。把我卖了,一棵树,人家咬都咬不动。”
“提醒二位,我至今连一个月薪水都没拿到。如果你们卖了彼此可以换钱,请尽快!”甲乙把铲子一扔,扶了扶墨镜,淡定地说。
“这儿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记账!等我回不停再算给你!乖乖的啊!”
我想,如果第五篇真的长眠于此,大概也会被我们吵得不得安生吧。
老实说,对于第五篇的离开,我并不太伤心,他应该休息了。这世界,不会只有这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也不会只有这一个心怀坚定、善对苍生的“月隐娘”。
照照镜子,也许,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可爱的。
好了,我先跑了,印度的蚊子实在太多了啊!受不鸟了啊!!
第六章 谜桥
楔子
夜——
喂,桥下那个书生,涨水了。
嗯。
快上去吧,天冷,水也冷。
我等人,约定此处,不可改。
天寒地冻夜亦深,此人怕是不来了。
她说会来,我便信她。
唉……木头脑袋……
昼——
河里漂的是谁?
呀,一个书生。
哪家痴儿若此?水至不去,抱柱而溺?
城南尾声……
唉……木头脑袋……
1
这是纽约市发生的第三起枪杀案,一个月之内。
对诸多名流显贵富二代榴莲的杉林大街112号会所来说,今晚是极其糟糕的。
洛弗。艾恩斯横躺在会所大门口,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头颅。几小时前,他正大张旗鼓地在会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