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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如果找到啸锋,一定要告诉他,因为他无声无息的走了,老师很伤心。”
“我明白。”
范韵秋点点头,从抽屉里拎了手提包,便朝着门外飞快地走去。
第一次,大虎道场那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棋室里,失去了许啸锋的身影。许啸锋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多少人来说是那样重要,因为大虎道场少了他,会少去一半的欢笑和快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次来到天津的海边,大概是这里有他和珩儿一段美好的回忆,又或者是在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呼吸到繁华的都市里呼吸不到的新鲜空气,能令他的身心倍感舒爽。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远处的山清晰可见,只是那些洁白的海鸥飞得很近,近得让人可以看清楚它们身上一点点黑色的花纹。原来海鸥的羽毛也不是纯白色的,许啸锋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鸟儿,一面推翻自己过去对那种鸟的错误判断。对着大海,他不自觉的唱起珩儿那天唱过的歌,但只唱了前两句“我是一阵轻风,吹过海峡的风”,就记不住后面的词了。他猛然转头看看旁边,但是珩儿不在,没有人会提醒他下句是什么,很快的,他由站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沙滩上,习惯性地抓了抓脑袋。
“早知道把珩儿一起叫来了,也好跟她解释清楚手机铃声的事,我其实就是很喜欢她唱的那首歌,所以才录下来的嘛。如果她觉得侵犯了她爸爸的版权,我大可以删除掉啊……”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删除,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太难了,自己的手指能乖乖听使唤吗?那阵轻风既然吹过了海峡,要它再吹回宝岛,除非从夏季换到了冬季。他伸手从地上抓起两把沙子,忽地一放手,沙子便化作两片薄薄的雾,顺着海风的方向从他身后飘了过去。
“哎呀!”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许啸锋本能地全身抖了一下。
“我说你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把沙子洒到我弟弟的眼睛里,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个光着上身的彪形大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那粗声粗气的嗓子带着火药味。
许啸锋站起身,转过头来,目光直对上那大汉的脸。他才知道他刚刚洒出去的沙子进了某人的眼睛,本来照他的习惯,他是一定会跟对方道歉,但这个“受害人”的哥哥出现在他眼前,那凶神恶煞般的表情比他的声音更加不友善。接下来的话,更是把他的怒火引发到了极点。
“我弟弟也真够倒霉,好好的来沙滩晒太阳,偏偏遇到你这种家伙,搞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识相一点就赶快赔医药费!”
“赔?沙子进了他的眼,你不会给他吹?要我赔医药费,你敲诈啊?”
“哼,看你这小子的模样,就知道是外地来的穷鬼,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弟弟是什么身份?你不赔钱,就等着挨揍吧!”
那大汉“啪啪啪”把手拍了三下,附近的一把阳伞下忽然冲出五六个人来,瞬间就把许啸锋包围在中间。
许啸锋一咬嘴唇,冷笑道:“怎么,想打架?告诉你们,我可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只是劝你们出手之前最好作个心理准备。”
“兄弟们,给我上!”
那大汉一开口,其中两个男子便跳上前去,抡起拳头朝着许啸锋脸上就打。
“喂,一打人就打脸哪?”
许啸锋就势往地上一蹲,躲开了两个大拳头。那两人从左右两边冲上来,又同时朝他的脸上打,结果两个拳头倒撞在了一起,痛得哇哇大叫。但是那大汉可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再一拍手,另外的几个人一起朝许啸锋扑了上去。
别看对方人多,许啸锋只有独自一人,但论起打架,他从小就是出名的“捣蛋鬼”、“闯祸精”,根本不会占下风,除了他的父亲许国宗,任何人都休想让他屈服。只是到了北京以后,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但拳脚上的功夫却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相隔久远的关系而退化,加上他现在已经长得人高马大,挥拳自然更有“威力”。只见他左躲右闪,忽然猛可里窜出一拳或是一脚,而且专打人脸,不一会儿,已经有三个对手被吓得退了回去。
“好小子,挺有两下子嘛!”
那大汉涨红着脸,大踏步走上前来,似乎要亲自和许啸锋比个高低。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却见一张小小的名片样的东西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那大汉顿时呆若木鸡,愣了片刻,竟叫上那些兄弟扶起他的弟弟掉头便跑。
这下可把许啸锋惊呆了,那些像土匪一样的人刚刚不是还在叫嚣吗?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抬起头来,却见对面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男子。
第八章 恍然如梦(上) '本章字数:3157 最新更新时间:2008…02…20 13:1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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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或许就是一出带着神奇色彩的戏剧,有时候你会觉得它的剧情太过荒诞与巧合,但这些其实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它们往往只代表着某一阶段的开始。而真正的导演,依旧是自己,不管今后的剧本会上演激烈的争斗、平淡的生活,或是浪漫的爱情,哪怕一切都只是梦……◆
那男子轻轻摘下墨镜,朝着他一笑,许啸锋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那男子看起来应该比他大两三岁,中等身材,梳着边分的发型,面容清秀俊逸,举止落落大方。最让许啸锋感到诧异的是,那男子摘下墨镜,却戴起了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不过这样的眼镜衬托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书香气息,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他站在那里,轻轻抖落银灰色西服上沾染的一点沙子,接着把帽子重新戴上,那个优雅的姿势,竟让许啸锋想起了老上海电影里气质不凡的男主角。
“好帅啊!不,应该是酷才对……”
许啸锋暗自喃喃地说着,刚刚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替他解围的吧。他竟一时忘了上前向那人说声谢谢,而是像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自己向来是个有点“臭美”的人,可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却打从心底对人家产生了一种佩服和欣赏,他总算开始承认,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比他更帅的人。
“你不用奇怪,那些人已经走了。不过我长得似乎不像女人,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我想再过几秒钟,就不怕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那男子终于对许啸锋说了话。
“哦,抱歉,真是很抱歉!”
许啸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一面向对方道歉,一面不自在地摸着头,好半天才进入正题。
“对了,你一出现就赶走了那些人,要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那些家伙摆平呢,谢谢你。”
“要让他们离开,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那男子微微一笑,将那张像名片一样的东西拿到许啸锋眼前。
“天啊,你是检察官?”
他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那男子笑道:“怎么,连你也被吓到了?你看清楚,这上面的照片根本不是我,我那位检察官的朋友在海里游泳,特地拜托我给他保管好证件。刚刚看到那些人围攻你,我想了想就把这东西拿出来吓唬一下那家伙,果然有效。”
许啸锋这才看清楚那证件上的照片,顿时恍然大悟。但他还是佩服此人的冷静与智慧,跟这个人相比,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只会挥拳头而不会使用脑子的傻瓜,脸变得更红了。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不是中国围棋队的许啸锋六段?”
突然叫出许啸锋的名字,那男子的话语算是让他诧异到了极点。不会吧?在天津居然也有人认识他?他不过才在北京出头,难道就已经有了棋迷?而且,这个棋迷还是这么有品位的人!尽管觉得奇怪,但有了棋迷,总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许啸锋心里情不自禁地乐开了花,恐怕就差没立刻跪下来感谢上帝了。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
他试探性地向那男子发问,迫切地想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有了高水准的棋迷。
那男子还是保持着脸上友好的笑容,“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有缘,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就像今天的巧遇一样。三菱杯半决赛在即,你一定要加油,为中国围棋队争光。”
话音一落,那男子朝着许啸锋挥挥手,潇洒地说了声“拜拜”,便飘然而去。海滩的一角,留下了许啸锋一人伫立在那里,许久也未转移那股注意力。
“同志们,我回来啦!”
次日清晨,许啸锋刚踏进大虎道场的大门,就险些被“黑子”扑倒在地,不知道这狗怎么从后门调到了前门。一天一夜不见他,“黑子”好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整个身子都站立起来,前脚搭在他身上,长长的舌头直接就伸过去,在他脸上舔了又舔,弄得小伙子一脸口水。
“哎哟!够了,够了,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才一天没看到我,不用亲热到这种程度吧?喂,我的嘴唇是留给公主吻的,让你随便亲可就太划不来了!”
好容易摆脱了“黑子”,许啸锋捂着脸飞奔进棋室,还是那欢天喜地的声音:“智兴哥、韵秋姐、恒宣哥、俊崎,我给你们带海鲜回来啦!有鱿鱼、墨鱼、海参、海蟹……喜欢吃什么就尽管来挑吧!”
他激动地把装着不少海鲜的大塑料袋放在一张桌子上,然而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大家都在埋着头下棋或打谱。许啸锋不禁纳闷,这些人今天都是怎么了?要是以前的话,只要自己给他们带了好吃的东西,不管棋室里的气氛有多么严肃,都会立刻人声鼎沸。难道出了什么事?
“韵秋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啸锋蹑手蹑脚的走到范韵秋身边,放低了声音问着。
范韵秋半晌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舍得回来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