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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小品 作者:张贤亮-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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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把“廉”和“政”分开的另一种土著心态却恰恰相反,只看“政”不顾“廉”。有
个土著曾跟我说:“妈的!只要这个官儿把咱们的生活搞好,把经济搞上去,他坐啥
‘奔驰’,哪怕他坐‘桑塔纳’呢(这个土著以为‘桑塔纳’比‘奔驰’高贵)!他要
高兴,咱们还愿意用人抬轿子天天抬着他去上班。至于玩女人嘛,咱们县上至少有二十
万女人,他一天玩一个,一年也才三百六十五个,够他玩的!”我瞠目以对,不知再和
他说什么,因为他的头脑里恐怕还没有现代政治中“廉政”这一概念。
    头脑里没有“廉政”概念的土著非常普遍。办点事要请客送礼,和结婚过年时要招
待亲朋好友一样成了风俗习惯,已经深入到民间。假如我持反对态度,定会遭他们的白
眼,我倒变成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了。而他们对收礼的官员,内心里也决没有一点蔑视,
认为收了礼就是“受贿”,不收礼就是“清廉”。只是在官员收了礼却不办事的情况下,
土著们才有点抱怨。你如不信,可看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某些节目与所谓“法制
文学”的某些文章,很多制造假药、销售伪劣商品的人和贩卖妇女儿童的人,当记者问
起他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不是很多犯人都回答“不知道”么?问起受害者,受害
者也不知道受了害可以到什么地方去申诉,好些人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害。这不由得
常使我感叹,我们国家是最最重视“政治学习”的,四十多年来全国花在有组织的“政
治学习”上的时间和金钱,肯定超过全球其他国家的总和,但我们“学”的东西跑到哪
里去了呢?我们“学”的是什么东西呢!“学”来“学”去,结果是全国有近四分之一
的文盲和更多的法盲及科盲。
    什么叫廉政?“不知道!”
    其实,官员收了礼,是愿意给你办事,不收礼,便是不准备给你办事的表示,已是
人人心中有数的了。有人说这种歪风邪气是改革开放后搞市场经济才出现的。可是土著
们不这么看。和我一起曾在农场劳动的土著说,“你忘了?那阵子,男人入党要请客喝
酒,女人入党要把身子贴进去;男‘知青’不提着北京二锅头就迁不成户口,女‘知青’
不跟书记睡觉就上不了大学哪?”追根溯源,这种现象还是至今仍有人留恋的“文化大
革命”的产物,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余韵。至于说是不是“量变发展到质变”了
呢?请听土著们的比较:一个土著说,“物价涨了嘛!这会儿的一万块钱,也就相当那
会儿的一百块钱。再说,现在婊子遍地都有,找个婊子来跟管事儿的睡,总比把自己的
老婆送去好吧!”土著们并不认为目前更糟,好像现在比过去还有进步似的。
    更有甚者,很多土著不信任清廉的官员而对不怎么清廉的官员反而感到亲切。譬如。
西北某中等城市有位市委书记,在任七八年,没给自己的亲属子女解决过户口,安排过
职务,虽然政绩平平,但清廉可说是清廉的。离休后,土著们评论起他来却说,“他连
自己的亲属子女都不顾,还会顾咱们老百姓吗?!”不错,“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
自己的家都没有“齐”,逞论“治国”?还有的土著把官员是否收礼来衡量这官员是不
是“跟群众打成一片”,“对群众的态度”。有篇小小说写的就是这个内容:有位清廉
的官员上任后一本正经,下属见了敬而远之,弄得他也很苦恼,一次他生了病,人们纷
纷提了礼物去看他,而他也照单全收,这才把关系搞好起来。看到报纸上登某某官员拒
收贿赂,有的还有确切的数字——“拒收二十一次,共三万七千二百元!”土著们就对
此大有怀疑:“每次贿赂给他的钱他都先数了再还给行贿者?”“他怎么不把行贿者当
场抓起来交给公检法处理?以致人们一次次地向他行贿。”“这三万多是他报的,还有
没报的呢?”等等。有个较为富裕的土著个体户跟我聊天说,“我一听见‘廉政’就害
怕!”我奇怪地问,廉政对你只有好处,那是针对干部的又不是针对你的,你怕什么?
他说,“干部不廉政,我花些钱还能办成事,一廉政,干部不收礼了,可也不办事了,
对于咱们个体户来说,真是得不偿失。其实我要办的事也都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又
不是犯法的。我只求办得快一点,顺当一点而已。”“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清廉似乎
倒能提高办事效率,这种现象怎么解释?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我自以为有点政治常识,也跑过外国,领略过些许现代国家的行政规范和风土人情,
但面对土著们这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我也不知如何“教育”是好。有时想,这就是“中
国特色”和“国情”吧,不如随大流图个顺利,逆潮流而动必然四处碰壁;有时想,要
在中国解决廉政问题及树立廉政的观念,恐怕还要从更深层处着手吧。
… 
                   
     边缘小品   文学的殿堂在股票市场的楼上     
    作者按:从所谓“文学新时期”开始直到今天,中国文学界总把能不
    能得到诺贝尔文学奖当做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标志,甚至有“诺贝尔情结”
    的说法。一个诺贝尔奖,使多少中国作家梦魂萦绕,有的人还专为奔这个
    大奖写了许多中国读者读得龇牙咧嘴、外国人看了也其明其妙的作品。但
    真正和诺贝尔文学奖的主持人面谈过、多少了解点“第一手材料”的中国
    作家大概极少,而我却有此机缘,还可说是在中国作家中与诺贝尔文学院
    接触最早的一人。此文写于一九八三年,当时严文井老师是我们中国作家
    访问北欧代表团团长,文夫兄和我是团员,陪同的翻译是作协外联部的何
    滨小姐。十几年过去了,评判诺贝尔奖的主持人已有更动,可是诺贝尔文
    学院楼台依旧,传统未变,也没有搞过任何“体制改革”。我想,把这篇
    文章再次发表,还是有现实意义的。
        拜访以颁发诺贝尔文学奖闻名于世的瑞典文学院,是我们北欧之行的
    一项主要日程。
    瑞典文学院在一座古老的建筑里。在北欧来说,内部不能算堂皇。我们从侧门进去,
立时感到很阴森,仿佛进入了一座古堡。踏着没有铺地毯的花岗石楼梯上到二层楼,才
看见外面灿烂的阳光从大窗户透进来。楼梯口是衣帽间,脱了大衣,经过长长的走廊,
又经过靠墙陈列着许多精装书的图书室,才到文学院秘书长俞连斯登办公的地方。
    俞连斯登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个子不高,红润清癯的脸,花白的头发很整齐地
梳向脑后,穿一身黑色的老式西服,完全是上一个世纪欧洲绅士的派头。他,就是在决
定谁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文件上签字的人。也就是说,谁获得诺贝尔奖,谁不得诺贝尔奖,
大部分的决定权在他手上。
    寒暄已毕,他先向我们介绍瑞典文学院的历史。瑞典文学院建在一七八三年,是至
今仍被瑞典人怀念的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创建的。当时,完全模仿法兰西学院的建制,主
要任务是发展瑞典文化。因为瑞典语言的发展和文学有密切的关系,所以一开始就着手
编订瑞典文辞典、从瑞典文的头一个字母一直编到最后一个字母。它就是我们在长廊的
一间图书室中看到的那些书。那些书在他们历史上的意义,很像我国的《永乐大典》。
可是他们的辞典保存得很好,而我们的《大典》却散失殆尽。
    颁发诺贝尔文学奖,只是瑞典文学院的一项附属工作。俞连斯登特别强调“附属”
这个词,我个人的感觉,他有一种要表现出瑞典文学院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的语气。他说,
承担颁发诺贝尔文学奖是从一九○一年开始的。在当时,就有院士不赞成揽这一个差事,
觉得由瑞典来承担世界性的文学评奖是很困难的,并且这也不是瑞典文学院该做的正经
事,因为各项诺贝尔奖金完全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么崇高。后来终于接受了(为什么
又接受了此项工作,俞连斯登没有说,我个人估计是为了可以多得到些经费支持)。而
一旦接受了此项工作,就必须建立一个庞大的图书馆。他说,你们过一会可以去参观这
座图书馆。
    瑞典文学院有十八个院士,一半以上是作家,其余的是语言学、人文科学的教授。
院士由选举产生。学院的一切事务政府无权干涉;在瑞典,各学院都是独立机构,不隶
属于政府某个部门。院士一律是终身职,不受任何一届政府的影响,也就是说不管政府
由哪个政党执政,院士都不随之进退。不过,政府也不提供一文钱的经费,学院的经费
完全由私人资助。诺贝尔基金会提供了学院的日常费用(这是关键之所在)。
    这十八个终身职的院士又选出“五人委员会”、由这“五人委员会”来决定谁能获
得诺贝尔文学奖.世界各国的文学家组织都有权向瑞典文学院提出候选人,学院每年要
收到一百到一百五十名的候选人名单。这时,文井同志问,我国的巴金和艾青是不是在
名单上。俞连斯登说,“在名单上。还有一个中国作家,叫沈从文。”文井同志又问,
他们是否能够获得诺贝尔奖金?俞连斯登笑了笑说,“这是绝对保密的。我只能透露一
件事,就是今后诺贝尔文学奖金的颁发,将偏重于中东和远东国家,因为这些地区的作
家近年来还很少得奖,但这些地区的文学最近有了很大发展。”
    俞连斯登又说,年的名单上,有许多是多次被提名的人。事实上,要做到公正是很
困难的(说到这里,他带着歉意的表情)。因为不管“五人委员会”也好,十八院士也
好,他们不能读绝大部分推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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