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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可曾被人骗过?”我应该是傻了,竟然想同一个从不说话的家伙聊天。可也许就因为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才忽然有了想倾诉的勇气吧。
我想起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作者这样写,若是爱有欺骗,便是真心蒙了尘,再多的爱意都抵不过真相的刺痛。呵呵,那是二十岁以前的爱情,不食人间烟火,好像我和你拥有爱,全世界都在我们手中牢牢握紧一样。可之后入了社会,我才发觉,真正让爱情染灰的不是我们遇见了现实,而是那颗稚嫩的心,没有守护好我们的爱情。
“小黑,我认识个好姑娘,她被心上人骗了。她被骗……被骗了真心……她不能文也不能武,本该在世间混吃等死,可那个大骗子,竟然让这姑娘蹭吃蹭喝,还负责保护她,安慰她,最后告诉这个姑娘,他对她好,全是早就算计好的,现在这个大骗子想求得这姑娘的原谅,你说,该不该原谅他?”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剔除昨日的愤怒之后,心头的疼痛难过真真实实诉说着我的不洒脱。
小黑依旧不说话,静静站在不远处聆听。我转过头看夕阳,这残血一样的美,每一天都会消失在天际,又会在每一天出现。如果有一天爱情因为欺骗而消散,一定是因为我们把那些钝痛看得太重,而把甜蜜想得太轻,但往往,夜深人静叫人泪流难眠的,恰恰就是那一个又一个锥心的快乐瞬间。就像是这天空中,最美好的,才会在失去的时候被狠狠惦念。
“啊啊啊!花在枝!老娘看见你就咬死你这混蛋啊!!!”我想起过往种种,不由自主站在广场上叉腰大喊,瞬间宫殿里奔出二十个侍女齐刷刷对我跪了一圈,纷纷喊着“帝女息怒”。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再一晃眼发现小黑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得人影无踪,只得讪讪笑了几声,抬脚进了殿内。
由于下午“走迷宫”耗费了太多体力,所以晚膳我吃得格外认真格外热情,等侍女撤下空盘子,我便挥退了左右,毫无仪态地软躺到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繁复摩挲着脖子上的玉牌。
金莲太后和无疗大师告诉过我,这半块玉牌与语晨手里的半块玉牌应该原本是完整的一块“转灵玉”,只是我们爹萧景沉在悬崖边遇险的时候恰巧被这玉牌救下一命,因此玉牌碎成了两瓣。而关于它化解危机的方法却始终只是猜测,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同语晨离散后第一次交流应当算是我十五岁那年在苍山遇险,虽然那天因为她与我之间强烈的“心灵感应”而堪堪逃过一劫,但当时也只是隐约感受到语晨仿佛就在身边,无法以实体表现。
至于最近一次交流是在屯兵司晕眩的那一瞬间,我在一个类似独立的空间世界看见了语晨,我们手拉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触感,如果不是做梦的话,那就是我俩真真正正地同时出现在那白茫茫的空间世界里。想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玉牌,若是没有记错,在那空间里的时候,这半块玉牌曾经发散出微弱的紫光,显然那个空间与这玉牌之间应是有什么联系存在,那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通过手里的半块玉牌,我和语晨能够自主到达那个空间,并且见面?
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手里的玉牌忽然划过一道紫光。
“嗯?”我还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我是终于又见到小鱼儿了的分割线)
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整片棉白。我心头一喜,立刻坐起身环顾四周,当我发现语晨穿着一身浅色中衣就躺在我身旁不远处的时候,我高兴地叫了起来,一把抓起她的肩头使劲摇晃,“语晨!小鱼儿!醒醒啦!”
她领口微敞,露出内里浅粉色的肚兜,颈带被我摇晃着松松落下,漂亮的锁骨立显无疑。
我眨眨眼,记忆里,这家伙应该总穿着派大星半夜看了鬼故事不敢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敲我门才对,什么时候穿得这么性/感了?我皱着眉头凑到她耳旁,大声喊:“语晨!交稿了!”
语晨马上一个鲤鱼打挺,眼睛都还没睁开先站起来鞠躬,“对不起,编辑大人我错了,对对,我马上码字!”
等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见了面前一脸坏笑的我,这才抽了抽嘴角,深呼吸,然后饿狼扑食一样把我按在了地上,随即两手在我腰间呵起痒来,我大声笑着耐不住“酷刑”,只得讨饶:“语晨大大,轮家最爱内了!哈哈哈!饶了我吧!”
语晨这才心满意足地坐起来,扯了扯自己的颈带,绕到脖子后面打结。
我整了整宫装,凑到她旁边,贱笑道:“语晨啊语晨,你怎么这般衣冠不整,莫不是睡前正与谁人耳鬓厮磨,共讨人生真谛?”
我本是打趣,小妮子却面皮一红,推了我一把道:“我可是光明正大敲锣打鼓地娶的相公,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这么不正经呢?”
“咦?你成亲了?!”我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红光满面的语晨同志,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你国庆庆典没来,难道就是成亲去了?”
语晨点了我脑门一记,说道:“这都哪跟哪?亲可是早就结了的。庆典那天我可是去了,偏偏在南边那三根柱子旁边晃了老半天,都没等来如意大小姐你啊!”
我瞬间郁闷了,无可奈何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怪我,没说清楚,我在北边第三根柱子边等你呢,难怪怎么等都等不着!”
语晨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宫装道:“你奉旨入了宫吧?哎……我可不想做什么帝女,就想驰骋江湖,喝美酒看美男,这才是真惬意!这回阴差阳错没和你见上面,倒也算让我拣了个便宜。”
说起“帝女”二字,不由勾起我心中郁结,我苦着脸,连忙绘声绘色地把近日的遭遇都告诉了语晨,好的坏的,哭泣的欢笑的,毫不避忌地告诉她。语晨在我眼里,早就不是那个一时意气用事闹翻的冤家,而是我认定了的死党,我们一起穿越到这个异世,成了真正的姐妹,双生同枝,过往的芝麻绿豆全都被忘到脑后,我们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中,或许最懂得自己的,就是对方。
第六回 帝女见欢
语晨抱住我拍了拍,似乎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着这个穿着高跟逛街吃臭豆腐的姑娘,想起她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我真还念我们过去云淡风轻的日子。
她叹一口气,摊开掌心看着那半块玉牌说道:“不如,你私逃出去,我知道咱们爹在哪儿,就在西莲与东郁交界的那条山脉之中,叫做焚天峰的地方附近。我待会就给你画个简易地图,你按着图找过去,同爹一块隐居得了。这些国邦的勾心斗角你本就不喜欢,何必艰辛苦撑?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每每人家待你好,你总托着颗真心送出去,偏偏遇上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你受了伤别只会躲在被子里哭,倒是给我扑上去咬啊踹啊!怎么说也是新世纪新女性了,你给我霸气一个瞧瞧好不?”
我撇撇嘴,说得轻巧,实施很难,“我要是走了,西莲怎么办?太后怎么办?花在枝……”
“你给我打住!关键时刻走什么圣母白莲花路线啊?呸!竟然还敢提那个姓花的妖孽!要不是他,你能被逼着又做帝女又国嫁么?如意你的脑袋呢?当年着陆的时候你是脑袋先落地的还是怎么的?”语晨气得只想掐死我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已经挪动到我脖颈上。
我摇摇头,“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想替美人娘亲讨个真相。如果没有花在枝保护我,我连苍山都下不来,别说一路好吃好喝地到西莲了。”
语晨恨铁不成钢地撒了手,干脆两手抱臂拿眼珠子横我,“你这死孩子没救了,根本是死心塌地要往火坑里跳。给你退路你不选,分明是放不下那臭小子。”
我看着语晨气哼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哎哎,语晨同学,你怎么身上有一种霸气侧漏的丈母娘气场?”
语晨翻了一记白眼,“去死吧,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换成别人才懒得动嘴皮子呢,如意你就使劲不识好歹吧!”
我感觉她似乎真动气了,赶紧凑过去抱着她摇晃,“语晨语晨,天上地下就你这么个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大美妞,我能不知道你对我好么?我向毛爷爷保证,一定小心谨慎,争取顺利解决西莲人民的危机,给敌人沉痛打击,又踹又咬,绝不心软!嘿嘿嘿,放心吧,一旦苗头不对,我就撒丫子往咱爹那跑!”
语晨斜着眼,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表示在听,我连忙再接再厉,大力摇晃她,“来来,美妞给我说说,你夫君是怎么一不小心把你拿下的?”
语晨立即瞪眼,下巴高傲地一扬,“哼,分明是我的美貌和聪慧,轻松将他拿下!”
******(我是美妞唾沫横飞光荣事迹的分割线)
我舒舒服服躺在语晨的腿上,听她一会娇羞一会咬牙切齿地说着风绯,一抹笑容不由得勾上嘴角,语晨这家伙,虽然嘴上不好意思承认,但风绯一定早就把她的心给偷走了,如果她过得幸福,我自然应当高兴才对,可我忽然又想到,语晨如今很满意在这个异世的生活,也已经拜堂成亲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说过,想要做自由自在的江湖侠女,那么……是否意味着她不想回到我们的世界,过原先的生活?即使有一天我找到了回去的法门,也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回去,语晨她,应该会选择幸福地留在这个世界。
我猛地坐起身,惊慌地看着语晨,她诧异地眨眨眼,“怎么啦?”
“语晨,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我迟疑着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为什么要回去?我喜欢这里,我不想回去。”
“哦。”我失落地低下了头,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傻乎乎地拼命寻找回去的方法而已,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到那个没有语晨的世界,我会不会,有一点点落寞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