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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有朋友。她这时才发现。有点怪异。
「无论如何……」沙赛德说道。「我该继续工作了。很抱歉这么突兀,但我的翻译快完成了——」
「当然。」纹说道,站起身顺顺洋装说:「谢谢你。」
◇◇◇◇
她在客用书房找到多克森,他正静静地在桌上写些什么,一叠资料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他穿着标准的贵族套装,看起来向来比其他人更自在。凯西尔很帅气,微风是一丝不苟且华贵,但多克森……看起来就是很自然。她进门时,他抬起头。「纹?对不起——我应该要派人去找你的。不知为什么,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最近是经常不在。」她说道,在身后将门带上。「但我今天待在家里。每天听贵族妇女在午餐时刻喋喋不休有点烦人。」
「我可以想象。」多克森微笑说道。「请坐。」
纹点点头,步入房间。这里很安静,以温暖的颜色跟深色木头装饰,外面仍然明亮,但多克森已经拉起窗帘,正靠着蜡烛在写作。
「有凯西尔的消息吗?」纹一面坐下一面问道。
「没有。」多克森说道,将文件放在一旁。「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没有打算在洞穴待多久,所以特别送信回来有点笨——他是镕金术师,可能回来的速度比一般骑马的人还要快。无论如何,我猜他会晚个几天,毕竟我们是在讲的人是阿凯。」
纹点点头,然后静静坐在原处片刻。她没有花多少时间跟多克森相处,不像跟凯西尔和沙赛德,甚至哈姆和微风。不过,他似乎是个善良的人。非常稳定,非常聪明。其他人为集团提供某些镕金术,但多克森的宝贵就在于他整理事情的能力。需要买东西时——例如纹的服装——多克森会负责办到。当需要租建筑物、采购补给品或是拿到许可证,多克森会让完成这些事。他不在前线欺骗贵族、在白雾中战斗或是招募士兵,但少了他,纹猜想整个集团会崩解。他是个好人,她告诉自己。我问他的话,他不会介意的。「老多,住在农庄中是什么样子?」
「嗯?农庄?」
纹点点头。「你是在农庄长大的,对不对?你是农庄司卡?」
「是的。」多克森说道。「至少,我以前是。是什么样子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纹。那种生活很辛苦,但大多数的司卡生活都很辛苦。如果没有事先许可,我不可以离开农庄,甚至不可离开我的住所区域。我们比大多数流浪司卡都吃得好,但我们跟任何谷仓工人一样费力工作。甚至更辛苦。
「农庄跟城市很不同。在外面,每个贵族都是自己的主人。表面上,统御主拥有司卡,但贵族租用他们,要杀多少都可以。每个贵族只要确定他的农作物有收成即可。」
「你听起来好……冷淡。」纹说道。
多克森耸耸肩。「我已经很久没有住在那里了,纹。我不觉得农庄生活在我身上留下太深刻的印记,毕竟那只是过日子——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选择。现在我知道在农庄贵族之间,我的主人算是相当宽和的。」
「那你为什么离开?」
多克森停顿了片刻。「有一件事。」他说道,声音几乎流露出惆怅之情。「你知道律法规定贵族可以拥有任何司卡女人吗?」
纹点点头。「只是结束后得杀了她。」
「或是之后不久。」多克森说道。「趁她还来不及生下任何混血儿。」
「那名贵族夺走了你爱的女人?」
多克森点点头。「我不常谈这个。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我不是唯一因贵族的欲望甚至是贵族的冷漠而失去所爱之人的司卡,事实上,我敢打赌你很难找到一名所爱之人没有被贵族杀害的司卡。这就是……人生。」
「她是谁?」纹问道。
「一名农庄的女孩。我刚说了,我的故事没那么特别。我还记得……晚上偷偷从屋子里溜出去跟她见面。整个聚落都在帮我们的忙,不让我们被工头发现,因为我们晚上不该出门的。我第一次克服对雾的害怕,就是为了她,虽然许多人认为我晚上出去很愚蠢,有些人仍克服了迷信鼓励我。我想我们的恋情感染了他们。凯芮安跟我提醒每个人,生命仍然有其可贵之处。
「当凯芮安被戴文薛大人带走,第二天尸体被归还、下葬时,司卡间的某种东西就……死了。我第二天晚上便离开。我不知道别处是否有更好的生活,但我就是不能留在那里,面对凯芮安的亲人,面对看着我们工作的戴文薛大人……」
多克森叹口气,摇摇头。纹终于在他脸上看到某些情绪。「你知道吗……」他说道。「我很惊讶我们居然仍会去尝试。他们对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无论是死亡、酷刑、痛苦,你会认为我们应该就会放弃像是希望跟爱情这类的事。但我们没有。司卡仍然坠入情网,仍然试图有家庭,仍然会挣扎。我是说,看看我们……进行阿凯的疯狂小奋斗,抗拒一名我们知道会杀害我们所有人的神。」
纹静静地坐着,试图了解他描述的恐怖。「我……以为你说你的主人蛮善良的。」
「噢,他是啊。」多克森说道。「戴文薛大人鲜少打死司卡,而且只有当人数不可控制时,他才会扑灭老迈的司卡。他在贵族间的名声相当好。你可能在某些舞会上看过他——他最近在陆沙德过冬,等待下次播种的时候。」
纹感觉全身冰冷。「多克森,这太可怕了!他们怎么能让这种恶魔来?」
多克森皱眉,然后略略向前倾身,手臂靠在书桌上。「纹,他们全部都是这样。」
「我知道有些司卡是这么说的,老多。」纹说道。「可是我在舞会中碰到的人不是这样。我跟他们见过面,跟他们跳过舞。老多,很多人是好人。我想他们并不知道司卡的情况有多惨。」
多克森以奇特的表情看着她。「我刚才真的听到你这样说吗,纹?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反抗他们?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人,他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残忍,或许是,」纹说道。「还有冷漠。但他们不全部是恶魔,不像你之前的农庄主人。」
多克森摇摇头。「你只是看得还不够清楚,纹。一名贵族可以在前一晚强暴杀害司卡妇女,第二天则因为他的美德跟品行被称赞。对他们而言,司卡不算是人。当贵族男子与司卡女子上床时,贵族仕女甚至不认为那是出轨。」
「我……」纹没说下去,越发不确定。这是贵族文化中她不愿意面对的一块。她可以原谅责打,但这件事……
多克森摇摇头。「你正在让他们骗倒你,纹。这种事情在城市里比较不明显,因为有妓院,但这些谋杀仍然会发生。有些妓院会雇用非常贫困,但仍然是贵族出身的女子,可是大部分只是定期杀死他们的司卡妓女好安抚审判者。」
纹感觉有点晕眩。「我……知道妓院的事,老多。我哥哥向来都威胁要把我卖去那里,但妓院存在也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会去,有很多工人是不去司卡妓院的。」
「贵族男性不一样,纹。」多克森严正地说道。「他们是恐怖的恶魔。你觉得凯西尔杀他们时,我为何不抱怨?我为什么要跟他合作推翻政府?你应该去问问那些和你跳舞的漂亮男孩子们,他们多常跟他们知道过不久就会被杀死的司卡女子上床。他们都去过,只是频率不同。」
纹低下头。
「他们是无法被拯救的,纹。」多克森说。他不像凯西尔那样对这个话题非常激动,只是显得有点……认命。「我想除非他们全死光,否则阿凯不会满意的。我怀疑我们必须要做到这么绝,甚至怀疑我们有这个能力,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乐见他们的社会崩解。」
纹静静地坐着。他们不可能都是那样,她心想。他们这么美丽,这么高贵。依蓝德从来没有跟司卡女子上床,然后杀害她……对吧?
我每天晚上都只睡几个小时。我们必须每天不断前进,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但当我终于躺下时,我发现自己很难入睡。白天困扰我的问题会因为夜晚的沉静而更加清晰。
而且,在此之外,我听到上方传来的震动声,高山的鼓动。每一次击打便引我靠得更近。
Chapter23
「他们说詹芬利兄弟的死是为了报复恩创大人被谋杀。」克礼丝贵女低声说道。乐团在纹一群人身后的舞台上演奏,但夜已深,没多少人在跳舞。
克礼丝贵女的同行贵族们听到这消息纷纷皱眉,总共有六人,包括纹跟她的同伴——米伦·戴文普鲁,一名小家族的年轻继承人。
「克礼丝,别说笑了。」米伦说到。「詹芬利跟太齐尔是盟友。太齐尔为什么会去谋杀两名詹芬利的贵族?」
「的确,为什么?」克礼丝说道,神秘兮兮地向前倾身,巨大的金色发髻微微晃动。克礼丝的时尚感向来贫乏,但她却是丰富的八卦来源。
「你们记得恩创大人被发现陈尸在太齐尔花园中吗?」克礼丝问道。「表面上是太齐尔家族的敌人之一杀了他的,但詹芬利家族一直在向太齐尔请求结盟。显然,该家族中有一派认为如果发生某件事惊动太齐尔,他们会比较愿意寻求盟友。」
「你是说,詹芬利刻意杀了一名太齐尔盟友吗?」瑞尼,克礼丝今晚约会的对象问道。他边思索边皱起他的宽眉。
克礼丝拍拍瑞尼的手臂。「别太担心了,亲爱的。」她建议,然后迫不及待地继续跟众人讨论。「你们没看出来吗?靠着偷偷杀死恩创大人,詹芬利试图得到它需要的盟约,如此一来,它就可以使用太齐尔的运河穿越东方平原。」
「可是他们失败了。」米伦深思地说到。「太齐尔发觉了骗局,因此杀了奥杜司跟柯林司。」
「我上次舞会时跟奥杜司跳了两次舞。」纹说道。如今,他死了,尸体被弃置在司卡贫民窟外的街道上。
「哦?」米伦问道。「他的舞跳得好吗?」
纹耸耸肩。「不是太好。」你就只是问这些,米伦?有人被杀了,你只想知道我是否喜欢他胜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