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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尔点点头。「我想这是她试图要掌控自己生活的方式。不过,我真的想知道的是,她准备好了没有?」
「我不确定,凯西尔主人。」沙赛德回答。「纯粹的知识不等同于技巧。我不确定她是否有足够的……仪态来模仿贵族仕女,即使这个伪装应该既年轻且缺乏经验。我们练习过晚餐,复习过对话的礼仪,也背过流言,在一切受控制的情况下,她似乎相当熟练,甚至在参加雷弩招待贵族客人的茶会时也表现得很好。可是,直到我们放她一个人去参加满是贵族的宴会之前,我们实在无法判定她到底能不能做得到这件事。」
「我真希望她能够多点时间练习。」凯西尔摇头说道。「可是我们每花一个礼拜练习,就多增加一分教廷发现我们开始在山洞藏军队的危险。」
「那么这就是一场维持平衡的试炼。」沙赛德。「我们必须有时间聚集起需要的人马,但行动速度要快到避免被发现。」
凯西尔点点头。「我们不能为了一位成员而拖延——如果纹表现不佳的话,得找别人来当间谍。可怜的女孩——我真希望我有时间能更进一步训练她的镕金术。我们才刚讲完前四种金属。我的时间真的不够。」
「能否容我提出建议……」
「当然,阿沙。」
「让那孩子去跟一些迷雾人成员学习。」沙赛德说道。「我听说叫做微风的那个人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安抚者,相信其他人必定也是同样优秀,让他们来教纹主人该如何使用她的能力。」
凯西尔思索片刻。「这是个好主意,阿沙。」
「可是?」
凯西尔回望,门后纹仍不高兴地坐在原处,等着头发剪完。「我不确定。今天我们在训练时,比赛钢推的力道。那孩子的重量一定只有我的一半,但她还是结结实实地打了我一顿。」
「不同的人在镕金术上有不同的擅长。」沙赛德说道。
「是没错,但差异通常没有这么大。」凯西尔说道。「况且,我花了好多个月才学会如何操作推跟拉的技巧,那并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就连将自己推上屋顶这么一件容易的事都需要了解重量、平衡、抛物线。
「可是纹……她似乎直觉知道这些事情。的确,她目前只能妥善利用前四种金属,但她进步的速度令人咋舌。」
「她是个特别的女孩。」
凯西尔点点头。「她应该要能有更多时间去学习使用她的力量。对于拉她参与我们的计划这件事,我觉得有点罪恶感。她大概会跟我们一起参加教廷的处决仪式。」
「但那份罪恶感不会阻止你利用她来当贵族间的间谍。」
凯西尔摇摇头。「对。」他低声说道。「是不会。我们需要所有能争取到的优势。只是……保护她,阿沙。从现在起,你就是纹的侍从官跟守护人,陪她一起参与所有聚会——她带着一名泰瑞司仆人不会显得很怪异。」
「一点都不会。」沙赛德同意。「事实上,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带随身人员参加宫廷聚会才很奇特。」
凯西尔点点头。「保护她,阿沙。她也许是名力量强大的镕金术师,但她缺乏经验。如果我知道有你在她身边,对于送她进贵族虎穴就不会觉得这么有罪恶感。」
「我会以生命保护她,凯西尔主人。我答应你。」
凯西尔微笑,一手搭上沙赛德的肩头致意。「我同情任何挡你去路的人。」
沙赛德谦虚地低头。他看起来很单纯,但凯西尔知道沙赛德隐藏的力量。不管是不是镕金术师,鲜少有人跟被激怒的守护者对战能有好下场。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教廷几乎将这一派的人猎杀到将近绝迹的原因。
「好吧。」凯西尔说道。「回去教课吧。泛图尔大人下周末要开舞会,不论她有没有准备好,纹都得去。」
我很惊讶有这么多国家为了拥护我们的目标而统一阵线。当然还是有反对者,有些王国很遗憾地陷入我无法阻止的战争。
不过,如此的统一一致光是用想的就极为伟大,甚至令人感到谦卑。真希望人类的王国间不需要如此重大的威胁才能了解和平与合作的价值。
Chapter10
纹走在裂口区的一条街道上,这是陆沙德许多司卡贫民窟其中之一,帽罩盖在头上。她觉得闷热的帽罩比充满压迫感的红阳光好得多。
她走路的姿势是弯着身体,眼睛看地,贴着街边走,经过的司卡也散发着同样落魄的气质。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挺直背脊或带着乐观的微笑,在贫民窟中,这些事情会让人显得可疑。
她几乎忘记陆沙德有多么充满压迫感。她在费理斯过的几个月已经让她熟悉树木跟洗刷过的石头。但在这里,没有东西是白的——没有低矮的白杨木,没有洗白的大理石,一切都是黑的。
建筑物被无数重复的落灰沾污,空气中盘旋着恶名昭彰的陆沙德钢铁厂跟上千支贵族厨房的烟囱气味。石板路、门口、角落都堆积着灰烬——贫民窟中鲜少会被扫除干净。
仿佛……夜晚的事物比白天时更明亮,纹心想,拉紧她打满补丁的司卡披风转过角落。她经过缩在转角的乞丐,他双手伸出求人施舍,乞求的声音无用地落在自身都无法温饱的行人耳中。她经过工人,走路时头跟肩膀都垂得低低的,帽罩拉高好避免灰烬落入眼中。偶尔她会经过都市巡逻警备队,全副武装——包括护心甲、铁盔、黑披风——他们尽力让自己显得骇人。最后这一组穿过贫民窟,在大多数圣务官都觉得太恶心,不愿造访的地方充当统治大神的双手。警备队员踢乞丐好确定他们是真的病患,阻拦经过的工人好骚扰他们为何不在工作而是在街上乱走,总之就是做一些惹人厌的事情。一组警备队经过她,令她更拉紧了头罩,低下头。她年纪大到应该在家里生孩子或是在磨坊工作,不过她的体型经常让她的外表看起来更年轻。不知是她的伪装成功,或是这组人并没有兴趣找逃工者,他们几乎没看她一眼就让她走了。她绕过街角,走入一条飘满灰烬的小巷,来到窄街道尽头的食堂。
跟大多数的食堂一样,这家食堂既简陋又破旧。在工人鲜少——甚至从来没有——直接拿过薪水的经济环境中,食堂得由贵族来支持。有些本地贵族,可能是该区的磨坊跟铁厂的主人会付钱给食堂的拥有人来提供食物给当地的司卡。上工的人会依据工时得到食物兑换币,中午的时候会有短暂的休息时间,让他们去吃饭。这种中央厨房可让小商家免除在工作场所供餐的成本。
当然,因为食堂的老板是直接收钱,他在材料上能省下多少钱,就都能落入他的口袋。在纹的经验里,食堂的食物跟灰烬水差不多味道。
幸好她不是来吃饭的。她加入门口的队伍,静静地等着工人们拿出他们的食物兑换币,轮到她时,她掏出一枚圆形的扁木片,交给门口的司卡。他流畅地接下了木片,朝右边以几乎不可见的动作点了点头。
纹朝他示意的方向走去,经过一间肮脏的用餐区,地板上满是从外面带入的灰烬。她走向远端的墙壁,看到一扇粗糙的门镶在房间的角落。一个坐在门边的男子引起她的注意力,微微点头,推开门。纹快速进到后方的小房间。
「亲爱的纹!」微风斜靠在房间中央附近的一张桌前。「欢迎!费理斯如何?」
纹耸耸肩,在桌边坐下。
「啊。」微风说道。「我差点忘记跟你的对话是多么精彩了。要喝点酒吗?」
纹摇摇头。
「但我想喝。」微风穿着他豪华的衣服,决斗杖躺在腿上,房间里只有一盏灯笼,但比外面干净许多。在房间里的四个人,纹只认得一名——歪脚店里的一名学徒。门边的两人显然是守卫,最后一个人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司卡工人——包括污黑的外套跟抹满黑灰的脸。不过他自信的气质证实他是地下社会的一员,也许是叶登的反抗军之一。
微风举起酒杯,指甲敲敲杯缘。叛军们没什么好脸色地瞪着它。
「现在嘛……」微风开口。「你在猜测我是否对你用了镕金术。也许我有,也许我没有。重要吗?我是应你家首领的邀请而来,他命令你负责我的舒适。我向你保证,手中握着一杯酒,对于让我感到舒适而言,是绝对必要的。」
司卡等了片刻,然后抓起酒杯踏步离去,低声咒骂着愚蠢开销跟浪费资源。
微风挑起眉毛,转身面对纹,似乎对于自己的行为很满意。
「所以你真有推他吗?」她问道。
微风摇摇头。「那会浪费黄铜。凯西尔有告诉你为何今天要你过来吗?」
「他要我来观察你。」纹说道,有一点不高兴自己被交给微风。「他说他没有时间亲自训练我所有金属的用法。」
「好吧。」微风说道。「那我们开始。首先,你必须了解安抚不只是镕金术,还是关于操纵人心这门精致且尊贵的艺术。」
「的确尊贵。」纹说道。
「啊,你的口气像极了他们。」微风说道。
「他们是谁?」
「他们是其他所有人。」微风说道。「你看到刚才那名司卡先生是怎么对待我的吗?人们不喜欢我们,亲爱的。光想到有人能玩弄他们的情绪,能『神秘地』让他们去做某些事情,会让他们很不舒服。但他们不必明白,而你必须明白的是,操控其他人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事实上,操控其他人是我们社会互动的核心。」
他往后一靠,举起决斗杖,边说边微微挥舞着。「你想想,当男性在寻求年轻女性的喜爱时,他在做什么?他当然想操控她,让她能对他有好感。两名老朋友坐下来喝一杯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他们交换故事,试着让对方佩服自己。人类的生命本质就是装模作样跟展现影响力——这不是坏事,反而是我们赖以维生的事,这些互动教导我们要如何回应别人。」
他停顿片刻,用木杖指着纹。「安抚者跟普通人之间的差别是,我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有些微的……优势,但这真的比拥有群众魅力或漂亮的牙齿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