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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穿成那模样……」
「哎~~还是这样最安稳~~待在这个家,穿这套衣服。」
「我可不觉得安稳……」
老样子,她又穿了平时那套轻薄无袖背心当家居服。
眼前十几公分的正上方有什么在晃,全看得一清二楚。
「基本上,你都回过自己家了吧。干嘛又回来住我家啊?」
「欸,对着在你忽然昏迷以后,帮忙把人扛回家的大恩人,你说这是什么话啊~~」
「唔……」
这样啊,我在后台昏倒的记忆果然是真的。
不过,那还不是为了让她的演唱会成功而日夜奔波的结果,应该算互不相欠吧——我本来想这么说,但既然互不相欠的话,结论就还是发牢骚的我有错,只好避免继续和她深究。
「那个归那个,你差不多该起来了啦。」
「那是我要讲的台词……我的腿都麻了,没办法立刻站起来啦。」
「嗯?」
这么说来……
我对现状弄错了不少地方,这里不是后台,美智留已经换了衣服。
既然如此,在我昏过去以前,被美智留骑到身上的状况,自然也可能没有保持那样……
「等等,唔哇啊啊啊!你搞什么啦?」
我本来就觉得有点奇怪。
自己身上,感觉不到美智留的体重。
美智留的脸,看起来和当时上下颠倒。
……换句话说,我一直到刚才都悠悠哉哉地让美智留用大腿枕着我。
「啊~~好重喔~~」
「你……你……怎……为什……」
我连忙从她的腿上跳起来,美智留则不显愧疚,也丝毫不显害羞,爽快得一如往常……倒也没有,她对我露出了微妙的使坏表情。
完全被她耍了的我,只好……
「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人用腿枕着,你不应该盘腿吧!」
「哎~~要用正跪或侧跪的,我又办不到~~」
只好对小腿和小腿肚不太柔软的触感发牢骚了。
「总之!你从下星期开始也要来参加社团的会议喔。」
「知道了啦~~阿伦你好唠叨。」
我并不是要唠叨,这单纯是为了硬改话题。但即使如此,这一刻,我仍想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成果,和她口头上的承诺一起铭记在心。
「……你必须从自己家通车来回喔。要尽可能避免在我家过夜喔。」
「时间上是可以,就是电车费比较吃紧啦!」
「……那部分请等我事业有成再补给你。」
「Blessing software」的新成员诞生,以及新款游戏的主题曲负责人敲定,就是我最大的成果。
「不过,感觉有点不是滋味耶。」
「怎样啦?」
「谁叫这样子,不就一切都顺着你的盘算了吗?」
「并没有喔,至少当上乐团的经纪人就出乎我意料之外。」
没错,我得到的实在太多了。
……多得让我担忧自己是不是接纳不了。
往后,我也会继续当「icy tail」的经纪人。
一年最少得开四次演唱会,参加活动要积极,伴随宣传造势,再加上和「blessing software」的密切合作。
我已经和蓝子她们彼此承诺,要缔结让乐团和社团在以后也能互相砥砺成长的关系。
「我想说的,就是连那个都顺着你的盘算啦。」
「什……什么意思?」
这家伙该不会察觉到,我和蓝子她们巧妙埋藏在契约底下的秘密协定了?
我们交换过一份机要备忘录,未来我会瞒着社团成员和美智留,定期和她们见面,并对彼此的御宅族精品举行评比和交换活动……
「这样子,你的社团就取得平衡了。」
「咦……?」
「你的社团,变成了每个人都能硬着头皮为别人努力的真正团队。」
然而,美智留点出的部分却是……
「就因为你无理取闹的说,要让所有人都幸福。」
『谁叫你们的社团那么扭曲。所有人都是勉强自己在配合你嘛。』
那是替我们这场十日战争揭开战端的,美智留说过的一句话。
在我们社团里,实际有作为的只有英梨梨和诗羽学姊两个人。
事事仰赖她们俩的我何止帮不上忙,还变成了重担。
做为一个社团,那样是错的。
大概从成立上就错了……
「哎,好笑的是你用的方式也太蛮干了……居然还多扛了四个人在自己肩膀上。」
为了社团,不惜搁下美术社和报名画展也愿意绘制图稿的英梨梨。
为了社团,不惜搁下大学考试和自己的新作也愿意撰写故事的诗羽学姊。
还有为了社团……这回决意将作曲家和乐团挘У郊缟希幌茄惨沧磐菲は蚯敖奈摇�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稍微可以和她们齐头并进了?
是不是就能避免,我糟蹋了两位天才的评语……?
啊,有个人被我忘记了。
为了社团,一直做为女主角存在的加藤。
……呃,这次她帮了那么多还被漏掉,好像有点过分。哎,反正是加藤嘛。
「可是,这样你就陷入『进也地狱、退也地狱』的处境啰,阿伦。」
「我本来就完全没有退的意思!」
美智留带着戏弄意味的那句话,对我的心脏造成了些许致命伤。
「不过以结果来说,这只是让你的命多保住一会儿耶?」
「我知道啦!别说了啦!美美!」
这家伙明明读书不灵光,对这种事就特别敏锐,真讨厌。
对啦,我明白啦。
这种梦幻团队,不可能维持长久。
光是能做出一款游戏,或许就算是奇迹了。
所以,那款奇迹性的作品一旦完成……
「之后的事,到了春天我再思考。」
游戏在冬天会完成,美梦般的快乐时光还会持续一阵。
啊,不对,这是假设一切的作业日程都进行顺利的话啦。
然后,到了春天,会有一项转机。
社团唯一的高年级学生……霞之丘学姊毕业,这项既小又大的转机。
「是喔,等春天吗?」
「嗯,等春天。」
因此,在那之前……我还可以多作一阵子的梦。
忙着制作游戏、参加活动……连睡觉都没空的一场梦。
「对耶,我到了春天也……」
「嗯?」
「……差不多该回去了。」
「咦?你打算在这里一住就是半年吗?」
「没有啦,我现在就要回家,不是等春天。」
「这……这样喔,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什么嘛,假设的话题不知不觉中就结束了吗?
对话接得太顺,我还以为又有什么状况。
……但既然如此,她讲的『我到了春天也……』是什么意思?
「掰啰,阿伦。」
「咦?可是你搭得到最后一班车吗?」
如美智留刚才所说,时钟的指针差不多快指向凌晨零点了。
「还能惊险赶上吧。哎,就算错过了也可以到网咖。」
「美智留?」
那样的态度,以她来说不太对劲。
仔细一想,以往「回家」总是我主动要求的,美智留用的词汇里并没有这个字眼。
而且这么大半夜的,现在连回家的交通工具都不一定有。
「那么,下次见……」
说完,美智留在门口前转身,还轻轻挥手微笑的那张脸……
总让我觉得,她似乎透露了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某种讯息。
「你今天留下来过一夜不就好了。」
「也不能……那样啦。」
「再说,你打算穿那套衣服回家吗?」
所以,我的口气也在无心问,一点一点地脱离了以往的调调。
「客房有你之前买给我的衣服,我会换上去。」
「那样很麻烦吧?而且换完衣服要赶车就更来不及了。」
「别这样啦,阿伦……不要留我。」
「美智留?」
美智留的笑容,在我不留意时,变得十分微妙了。
「很抱歉,但你不能这样喔。」
「为什么……?」
连用词,以及嗓音都是。
「我已经没办法用上周以前的方式,来解读你留我下来的好意了。」
还有,话里的意思也是。
「在这个房间,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地弹吉他,你可以什么都不想地做游戏……那种像是单纯集宿的相处模式,已经不会再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听来,和过去一比,美智留的贞操观念……或者说,她和我的距离感,应该变得更符合常识了。
然而,我却不觉得,她和我离得比过去要远。
倒不如说,反而更……
「就因为这样,不好意思,掰啰。」
那样「不对劲的美智留」,正准备离开房间。
理应相互了解的我们,又会变得不懂彼此。
所以我……
「你还是住下来啦。」
「阿伦,可是……」
所以我牵了美智留的手,截断那样的演变。
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触摸她。
「我也已经……不是上周以前的我了。」
「咦……?」
不只是触及身体,内心也是。
「我不会毫无目的地留你。我不是在引诱你。」
「你那样说……」
「别回家,美智留。」
美智留打开的房门,被我强行关上了。
为了迎接,我们的漫漫长夜。
※ ※ ※
「…………」
「……唔……啊……呜呜。」
「……呼。」
「唔啊,好棒。」
「欸……」
「你安静一点。」
「不……不是啦,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