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此时宋璟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个人搏杀了,回顾着身旁修罗一般的战场,隐约间一股迷茫的心思缭绕心头。
整个城墙上已经打成了一团,钢弩手用挂在弩前面的刺刀拼命砸着,再也没有了机会放一箭,农耕定居的阿拉伯人与游牧漂移的阿拉伯人拿着弯刀捉对厮杀在一起,宋璟亲眼看着库姆城社区帮着闽军那个一头树立黄头发,满身腱子肉的年轻小伙子抱着另一个满口黄牙,披着皮甲的阿曼人一起摔下了城墙。
这个人他记得,是社区中老阿訇阿扎木的儿子,上一次救出的两个男孩就是他儿子,这一次,他却用自己还了回来。
搬着一块石头,一身黑皮的崔帕克凶残的一点儿也看不出平日里有点害羞的性格,死命抓着一个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的贝都因男人脑袋砸着,另一头,姚崇这小白脸居然被另一个敌人用套马索勒住了脖子,已经把他勒的直翻白眼,和他小白脸一样白了。
同样,一股死亡的压抑似乎也沉闷的压在宋璟心头,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耳朵嗡嗡作响似乎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了,一股憋闷在宋璟胸怀不断释放着,却无论如何都吐露不出。
我要说什么?
带着一种迷茫,宋璟的眼神从城下林立的伊斯兰,贝都因大旗上略过,似乎可以看到旗下那个蛮酋得意而阴沉的面孔,最后,他的实现又回到了自己城墙上,猛地落在了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缸上。
终于,那一句话吐了出来。
“倒火油!”
嘶吼的呐喊中,推着被三脚架固定在城跺上的油缸到城头外,宋璟疯了一样抓起大石头狠狠砸过去,咣的一声重响,琥珀色的猛火油淋漓的洒落在还在拼命爬城的贝都因战士身上,浓郁的油味熏的这些亡命徒都是脸色变得惨白。
宋璟的动作如同一个示范那样,听到没听到,一个个疲惫至极的儒兵也是狠狠地把油罐推了出去,有的直接扔在城角下,没等那些惊骇的也门人,阿曼人退走,一个个烧红的煤球已经被狠狠倾倒下去。
“啊啊啊啊!!!”惨叫中整个城墙烧成了一片火海,马皮牛皮编成的绳索纷纷断裂,一个个烧成火人的游牧骑兵惨叫着向回跑去,有的跑着跑着直接死到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着,有的生命力顽强的却是跑回了自己军阵,把火又点燃给了队友。
到处都是漆黑的浓烟,翻滚着的身体。
“该死!”眼看着城墙就要拿下来的,又出了这么一个意外,萨拉丁暴怒的把身旁波斯珍贵的银酒壶都狠狠砸在了地上。
城下,又是几百个敌人葬身火海,城上,却没人高兴的起来,所有人都是精疲力竭的喘着粗气,甚至有人直接软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活人混杂在一起,生与死的界限似乎都模糊不清了,脖子上一条深深地嘞痕,姚崇也是疲惫的靠在了城跺上,不过靠着靠着,姚崇忽然昂起头来,在别人惊奇的注视下昂起头来,仰天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
已经累的要趴下了,李明没好气一个白眼翻过去。
笑的喘不过气来,姚崇青着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下面指着解释道。
“早就听过他萨拉丁大名,纵横漠南漠东,当年连兵部尚书李敬业都栽在了他手上,如今,他亲提兵十数万,我姚崇无名小卒一个,何德何能,却能让他一个枭雄止步不前,只能望着城墙干瞪眼,听着我们嘲笑无可奈何,这不值得我笑嘛?”
“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天下当记住我姚崇拦住了阿拉伯人,还有我们儒兵,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太学生军敢于直面他萨拉丁,让他吃瘪!我们天下闻名了,哈哈哈哈!”
“没出息。”又是机灵古怪的翻了个白眼,李明做了个鬼脸拉着脸蛋哼道,宋璟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爽朗的笑声中,附近的闽军情不自禁也是流露出了一股自豪感也是有心而发,一声声神经质般的笑声接连响起,还真是如姚崇所说,萨拉丁自能干瞪眼,听着这枭雄,上面甚至明显看到这个枭雄怒气冲天的抽了麾下好几鞭子泄气,看的儒兵们笑的更加愉悦了。
苦战带来的恐惧疲惫不知不觉中散去了不少。
虽然士气恢复了点,但损失是的的确确,民壮赶忙挑着两根竹竿组成的扁担把伤兵运下去,这时候也讲究不了什么人权的时候,阿拉伯人的伤兵与尸体直接扔下城墙。
绕是如此,闽军的尸体依旧堆积了一大堆,招引了成群的苍蝇,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苍天。
城墙附近的民房全都被征用,五个红葫芦队军医忙的满头大汗,绕是如此,伤兵痛苦的**声依旧传出去好远。
这一切,都把躲在城门边一人吓坏了,恐惧的看着成堆尸首,马士庸那总是高高在上的富贵公子脸无比的苍白。
城下的火早就洗灭了,可火焰带来的恐惧却让贝都因人乱了一阵,几柱香的时间这才从新组织好了进攻队伍,在萨拉丁猪肝一样脸色中,那个被俘虏,战战兢兢的倭人又是挤到了最前面,用难听的汉语大嚷着。
“哈里发有命,献城投降者,封埃米尔,赏千金!”
“哼哼,区区蛮夷,还想让我闽人折腰。”
城门洞里,拎着长矛的两个儒兵小兵不屑的撇着嘴蔑视着,这功夫,一个摇摇晃晃失魂落魄的犹如丧尸般身影晃荡了进来。
“马哥。”
“哎,马哥,你做什么?”
惊叫声中,一股浓郁的鲜血喷在了城门板上。
门前,蝗虫一般的贝都因人再次摆出几个尖锐的攻击阵型,面沉似水,萨拉丁这枭雄恼火的高举着权杖,城门上宋璟,姚崇和李明等人亦是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个空气都要凝结的时刻,大门的咯吱声显得格外突兀,两军十多万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紧闭的库姆城大门直愣愣的打了开。
第1016章 。更震撼
“我投降,我要做埃米尔,我投降!!!”
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满面谄媚与战兢的表情,高举着双手,马士庸快步跑出了城门,双腿发软的跪伏在了贝都因大军的面前。
“我投降,饶命啊!”
狼吻一般的嘴角流露出了得逞般的笑意,萨拉丁终于放下了权杖,惊骇了片刻,李明,姚崇,宋璟面色迅速变得面如死灰。
守军不过一千多,凭借城墙才能与萨拉丁周旋,城下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就算预备兵力防御城门,凭借不扎实的步兵阵,也挡不住贝都因人精悍的铁骑。
一上午浴血奋战,牺牲了数百将士,这么多心血等同于白费了。
看着血战半天,杀机盎然的贝都因大军,李明情不自禁的伸手探进了怀里,一块玉牌被她摸到了手中,凭借着,郡主身份,或许还能换来全城将士百姓的一条生路,可就在这时候,姚崇忽然猛地抽出了佩剑,嘶声竭力的对着城下的贝都因大军大嚷起来。
“某已经在殉城碑上留名,今日就是某报国之日,与沙漠蛮夷拼了!”
“与他们拼了!”同样也是满面庄严,带着决绝的神色,宋璟亦是凶狠的拔出了佩刀。
回忆着掩埋在城中石碑,上到军将,下到绰尔小兵,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阵,如果选择投降,千百年后,后人又该如何评价自己?
随着两人的声音,片刻后,坚守在城上伤痕累累的儒兵亦是拔出刀来,或是刀敲盾牌,或是枪杆敲地,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再一次士气如虹,决死的对萨拉丁凶悍的霸权发起挑战。
听着刺耳的吼叫声,萨拉丁三角形的鹰眼再一次流露出阴狠目光,对着屹立不倒的库姆城门举起了被改装成权杖的唐军马槊。
宋璟几个亦是猛吸了一口气,绷紧了身躯,准备应对着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可举了片刻,萨拉丁的脸颊上又是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举着权杖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最后软了下来,落在了马边。
最前方,蓄势待发的贝都因骑兵亦是流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神情绷紧的等候了半天,偏偏城下要命的阿拉伯大军仿佛中了墨杜莎石化魔法一般,惊诧的半天都没有动弹,摆出一副决死模样摆的后背都累的抽筋,宋璟忍不住泄气的趴在了城跺上。
“这到底攻不攻了。”
姚崇则更实际一些,干脆给一旁的军士使了个颜色,小声急促的说道:“快下城,关城门!”
不光城上儒兵惊讶,就连匍匐在地上的叛徒马士庸也是在忍不住跪地的煎熬,诧异的昂起了身子。
这时候,一股大地的震动清晰的在脚下传来,让马士庸愣了下,赶忙神情震动的跪直了身子向阿拉伯大军眺望去,这么大的震动,没有数以万计的大军,根本不可能发出。
可如烟处,凶残的贝都因人根本像石头人一样一个马蹄都没挪动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皮球一样从地上弹跳起来,马士庸垫着脚拼命地像身后眺望去。
城市两侧,已经露出了半边,犹如丛林那帮密集的旗杆映入了他眼帘,没有阿拉伯图腾大旗的花俏,绝大部分都是简简单单的黑底红字,一个仿佛有着魔力的字。
闽!
数不清的脚步沙沙压着大地,汇聚成一个震撼人心的震动,整齐的步履抬着这些峥嵘的旗帜,缓慢露出庞大的身躯,闽军走的不快不慢,可就这几分钟,对城上城下的两军都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闽军还是将它神骏的英姿展现了出来,仅仅有一个词能想让它。
震撼!
如果萨拉丁的贝都因大军展露出来的是怒海的狂暴与波涛汹涌,此时的闽军就是包容万海的大洋。
一杆大纛代表一个府,林立的旗帜,牙旗数之不尽,整齐的步兵大阵从城两侧而出,占据了整个地平线,两翼奔驰的轻骑兵更是苍鹰震开的两翼,轰鸣的马蹄扬起百年难遇的沙暴。
突厥,回鹖,吐蕃,阿兰,骨碌,吐火罗,铁勒几乎现世能找的优秀骑兵种族都能在这支军队中找出来。
穷极视线也看不到边际,处于这支军队包围之下的贝都因人感觉犹如整个世界对着自己包围而来一般,骚乱不可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