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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大约六十来岁,一袭中国袍子,看起来慈善眉目,他却说:“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人生如戏,机缘未到,你还是回去吧。”
那名老者轻轻地挥起袖子,然后一个神秘的力量拽起我,把我推往高空带去,一阵疾风,我尖叫一声,头晕目眩,眼前不禁涌来一片汹涌澎湃的黑暗,稀里糊涂地直线坠落……
等等,我还没问他一个问题,就这样被强制性退回古代?
神秘的老者真是不厚道!
—?————?————
只感觉到那只温暖的大手拿着冰凉的帕子,轻轻地覆在我的额头。
好舒服……
彻底地醒了,映入我的眼帘,则是兰陵王。
他在一旁衣不解带地托腮打瞌睡,那张獠牙面具刚好放在床旁,我想起身,后背却隐隐作痛,不禁哼了一声。
“你醒了?”
“
我……你这是在守护我吗?”我不由得眼泪狂飙。
兰陵王微微一笑,神情释然:“军医说你的箭伤没有太大的妨碍,再休息几日就好了。”
我伸手捧着他的脸颊,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活着真好,我居然有命摆脱阎罗王,回来见你这个世间少有的大美男。”
兰陵王忧道:“你没事就好。你之前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昏迷一个月?
该死的杨坚,果真舍得下毒手。
哼,我愤愤不平,诅咒他一辈子妻管严,儿子跟他抢小老婆,吐血死掉,然后他亲手建立的神马隋朝华丽丽没了。
诅咒皇帝的话,最好诅咒他的王朝不长久。
“你刚刚打完仗?我只记得自己昏迷了,以后就不知道了……”我伸手按了按额角,揉着太阳穴,脑子乱七八糟,再次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而他紧紧地握紧我的手,那种清冽的声音蕴含着温柔的暖意,轻声道:“战争过去了,没事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现在,太阳落山了吗?”我忍不住问。
“嗯。”兰陵王的眼眸深处,闪着温柔的光芒,让我真想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中。
“那就带我去看星星。”我心中一动,更进一步。
“前提下,烦请你喝完一碗药粥,本王才能放心带你出去。”兰陵王轻轻地拍手,已有士兵挑帘走入,将手中的药碗,他便挡在我面前接过药碗,转身向着我,沉吟了一会,才说道:“黛黛,请你把这碗药粥喝光。”
=0=,药粥怎么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
我硬着头皮把一碗药粥全部喝完,然后双手交加,眨着眼睛地说:“我是听话的好孩子,完成你布置的任务。”
“呵,黛黛,看来你的气色好多了。”他满意一笑,遂握着起这张獠牙面具,然后抚起我,盖上大衣,转身掀帐慢慢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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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落山,银月升起,浩淼无际的夜空,繁星点点,数十块很大的帐篷,堆起篝火,星星点点地喷溅飞旋,发出“噼哩啪啦”的声响。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辽阔的星空,为之心醉,幽幽叹道:“好美的星星。”
跳动的火焰,映衬在兰陵王的侧脸,只听他轻声说:“如果你喜欢,这些星星将来都是你的。”
“我刚才说的只是开玩笑,星星远在太空,我们这些人根本摘不到的。”我连忙摆手。
“可有什么难的?”
宽大的袍子随风波动,他的声音如此飘渺,令人怦然心动。
我正烦恼于怎么让兰陵王早点转移目标,刚好有个士兵过来躬身拱手禀道:“小人刚才发现了
一地瓜果,刚放在车上,不知王爷有何打算?”我的眼睛发光,惊问:“有水果?真是稀奇。”兰陵王好似思索了很久,才转身吩咐他把一车瓜果分给各将士,“也别忘带一个给本王就成。”
“是!”
“苹果?我也有份?”我双手交织,星星眼地看着兰陵王。
“黛黛,稍安勿躁。”他的笑容很温暖。
不久,士兵过来了,把一个苹果交给兰陵王的手上。
兰陵王挥手让士兵退下,转身把苹果放在我的掌心,温柔地看着我吃得狼吞虎咽,又叮咛了一句,道:“吃吧,慢点,当心噎着。”
“我爱你,兰陵王。”我握住苹果,情不自禁地抱住他。
“不,你是女孩子,要克制住……”经我这么一抱,兰陵王的身躯微微僵硬。
我松开了兰陵王,定定地看着他,轻声地说:“不好意思。”
其实,我知道他以后会死于鸩酒,英年早逝,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永远不会晚。
“你将来要做什么?”兰陵王清声问道。
我对自己的未来开始兴致勃勃,高兴地说着:“我想想,要不踏遍青山绿水,冰雪北国……算了,那是宇文邕的领土,我才不去那种见鬼的地方。话说,江南也挺不错,桃杏争春,走一走也好,可以体会刘禹锡笔下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那种意境……”
“‘王谢堂前燕’?你说的是东晋的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
“对。”我小鸡啄米地点头。
“据本王所知,王谢两家算是东晋的名门望族,他们由于不肯跟侯景联姻,惨遭灭族,他们的后代也不太可能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太可怕了,抄门灭族实在太没人性。当时我穿越到西晋,好像见过王羲之跟谢道韫的祖先,现在怎么说没就没了?
如今物是人非,果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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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问道:“对了,你口中的刘禹锡究竟是什么人?本王怎么没有听说过?他其实很有才学,本王打算跟陛下举荐此人,你能否告诉本王,他如今身在何处?”
我吓了一跳,坏了,刘禹锡是唐代人,怪不得兰陵王不知道呢。
“咳,这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这人对功名富贵毫无兴趣,只寄情于青山绿水。”我当然不能让他看出这个端倪,这首诗就是唐代人的著作,遂开口转移别的话题,说:“就说一说你的母亲吧,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很好奇。”
“黛黛,暂时不提……”兰陵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愣,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让他讲自己
的伤心往事,挺不厚道吧。
“揭下这张面具之后,本王只不过是齐国的傀儡。”兰陵王伸手揭下这张獠牙面具,抛在地上,精雕细琢的脸上泛着一丝落寞,让我看得内心酸涩,他轻声地说道:“母亲离家出走之前,曾经跟本王说了,人必须学会拥有无数张面具,在不同的场合上选择合适的面具覆盖自己,否则势必有性命之忧。”
我说:“于是,你听了你母亲的话,今后天天戴这张面具?是吗?”
他淡淡地说:“嗯,戴着这张面具,久而久之,连本王自己都觉得迷惘,分不清自己是谁,而母亲却舍弃了本王,永不复来,她的音容笑貌只能存在于本王的记忆之中。”
这一席话让我呆了,更是没想到兰陵王竟有如此心酸的往事,就说:“迷惘的话就不要纠结这个,其实……”
那一瞬间,我脑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衣服里的一封信。
一时心乱如麻,眼下该不该给他?
兰陵王握住我的手,掌心相抵,说:“要不是冯小怜,本王才不会知道你在那儿。”
准备说出的一席话,只能生生地咽进喉咙里。
我惊喜交加:“她?冯小怜到底在哪里?是你救了她?”
他淡淡地点头说道:“本王已把冯小怜送往齐国,安插她去穆皇后的身边做侍女,做日常事务。”
“那就好。”我如释重负。
兰陵王深深地注视着我,“本王打算在明日拔营返回邺城。”
晴天一个霹雳打在我的头顶。
我蓦然一震:“啊?你真的要回去了?”
“是,明日本王会雇了一辆马车送你回家罢。”
“好吧……”我心中有些失望,只能点头望着他。
唉,又这么快要离开了兰陵王。
他刚才不是守护了我很久吗?为什么……他居然让我趁早离去?
手中的苹果犹如千斤重。
“黛黛……”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我心中一片酸涩,停住脚步,转首对兰陵王,冲口而出:“其实,你母亲并非忍心舍弃你,她可能有难言之隐,希望你能明白。”
待他看到我时,又愣了。
“本王宁愿母亲死了,也不愿与她为敌。”
我一愣,原来兰陵王什么都明白。
“你也累了,本王送你回去吧。”他悠悠地说道。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明日再说。
第二天,兰陵王雇了一辆乖顺的马,在我上了马之后,他深深地注视着我,压抑着悲伤地声音,轻声的说道:“黛黛,今后不免内争外斗,本王从小到大看多了尔虞我诈,自认没能力保你一生无忧,最终会连累你。所以,请你趁早离去,以后
再也不要回来了。对不起。”
他……
我把头扭到一边,还不忘告知他:“高长恭,你能离开就离开,不要顾及所谓的道德观念,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才能见到我一面。”
他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伸手戴上獠牙鬼面,说着转身而去。
我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兰陵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前面,只觉天地茫茫,掏出慧心师太写给他的信封,慢慢地撕裂……
碎片飘舞,好似玻璃心碎了一地。
樱桃小丸子有句台词说得好,脾气要发出来,不然会憋坏身体的。
吼吼……
经我这么一喊,乌鸦从黑糊糊的树枝上惊恐飞跑了。
空气中依稀传来它们的狼哭狼嚎,仿佛在控诉着人类的吼声之杀伤力。
我终于发完脾气,心情愉快,就扬起鞭子,策马飞奔。
未来开始变得如此美好而忧伤。
忽然,眼前一道闪光,轰隆隆地砸在我的头顶。
啊?这就是雷劈了!
我要去穿越了,当然要有小强般的豪情和觉悟。耶稣、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