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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王沉重的点头:“不等了,我送他们一程吧。”
说完接过宇文成都递上来的火把,沉沉叹息一声,旋即丢到了葬坑中,砰的一声腾起大火,那些满是血迹的尸体,逐渐被侵吞,再不复往日情景。
转身离去,李王的一颗心提不起来,毕竟亲手送走袍泽,再是钢铁心也会悲痛。
况且这样的火葬坑还有好几个,需要他一个个去下令……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就流逝了,七月刚到,正是烈阳普照大地,但神州的战火更盛,同样是灼烤,但一个是烦躁,一个却是悲哀。
这一天李王体系的将士好些都收到了书信,由王守仁统一传递,各镇大员都有收到,在这样一个时刻,这封信的来意就让人深思了。
第一个接到的当然是周瑜,他毕竟相隔不远,就在山阳驻军,正好和沛县的徐州人马形成对峙。
周瑜和赵云独坐,共同观看这封书信。
“南路都督王守仁敬上:诸位同僚,大王居安思危,从董贼祸乱而并起,从常山一地到北方一统,耗时七年,今万民敬仰,蛮夷慑服,天威已显,天命同生,大王思虑汉室正统,迟迟不肯正位,百官上书,尚且不能改换大王之所想,今阳明首拜诸位,以我为先,请百姓而书,共举大王称帝,改神州之共与,定江山之正统,重复清平盛世,使八方震慑,望诸位取舍有度,为我马首是瞻,共举大王为天命之子……”
消息一出,可比上次张居正请各镇诸侯联名上书还来的深远,这个影响直接取决了将士们的最终决心,也就是意味着,各自必须开始站队了。
包括完颜宗望,郝昭,公孙越等集团,都纷纷开始筹备,并且拉拢一些原本中立的将士,因为李王登基,铁定会率先分封一批人,这批人就将成为整个集团的中流砥柱,谁不想争一争那第一人?
但也有例外,其中并州的诸葛瑾尚在年轻,根本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加上他也有自知之明,和李王的旧部比起来,他还没有抗衡的能力,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而除了诸葛瑾,张布也劝杨再兴不要牵涉进去,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痛,别看李王会封赏下来,但随着时间日久,帝王事难断,迟早会受到牵连,像这样不高不低的已经不错了,明哲保身才是正途。
说到明哲保身,当然要提此中高手贾诩了,从史可法通知他前去,就一直告病在家,三日后不耐烦的史可法亲自上门去见他,却得到贾诩失踪的消息。
其实也不算失踪,因为贾诩留下了一封书信,言明自己北上进入大漠,中原事不定,便不会回返,智力成功提升到超一流的贾诩,连嗅觉也成长到了妖孽的地步,这一走便不知道何时才能重回中原了。
各自的反应不尽相同,但可以说一点,那就是从冀州开始扩散,不只是一些人想要拉拢态度不明的人,也有更多的中立派开始动摇了,选择站队。
不过这些都是内部的事情,总的来说经过一场大败,李王和曹操势力诡异的平和了下来,双方也没有爆发大战,陷入了暂时的修养期。
倒是赵云的大军开始动了,以山阳为中心,青州、兖州的人马调动频繁,其中逐命军统帅蒲飞领着一千二百人为先锋,先一步往沛县方向行军,其后五千人马由王浩民统领,走汶水南下。
早有准备的刘备已经先一步回返徐州,命二弟关羽和从事徐庶领兵马三万人进入沛县,就地驻扎,而他自己和三弟张飞则继续在彭城不出。
周瑜率大军出征,手中拿着的正是徐州的密信,暗线将陶谦、刘备等人的详细动向都记录在上面,看得他眉头紧皱。
赵云慢悠悠走过来,将一块干粮递给他,自顾自坐于一旁。
“公瑾为何眉头紧锁,是否敌军有了动向,不利于我方?”
周瑜罢手道:“并非如此,如今徐州局势太过明朗,甚至可以说明朗的让我有一种迷雾重重的错觉,子龙你看,此处是下邳毗邻的即丘,原为青州门户,王守仁当初就设了一计,安插了整整一万人马在此处驻扎,可你看陶谦对此不管不顾,下邳驻军应当在三千人左右,这不等于把下邳甚至整个徐州的大门都拱手让给我们吗。”
赵云细想了一下道:“可我军要绕道汶水,会耽搁比较久的时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回援。”
周瑜摇头道:“并非如此,王守仁驻军的目的恐怕就是试探,毕竟当时的条件不允许对陶谦开战,所以我现在想不通,我等远来,但却有必胜之心,这陶谦为何不防守?甚至在沛县小城仅驻军三万。”
赵云沉吟了一下没说话,毕竟这些事情自己想也想不通,甚至在遇见李王之前,对于一些复杂的计谋甚至认为是多此一举,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得长远,这陶谦应该也没有这个本事。
沉默了一下,周瑜索性将密信扔了,烦恼道:“三万将士的性命可不能含糊,虎牢关失利,我等就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定军心,沛县必须取下来,而且要取得漂亮……”
第四百四十章 伪君子
大军开往沛县,但令人惊奇的是,关羽的三万人马竟然畏战,紧闭城门,对赵云大军不管不顾。
二人策马来到城外,城头影影绰绰,只是普通的兵卒例行值守,连一个说得上话的将领都没有。
“真奇怪,敌军莫非是在故布疑阵,使我们自乱阵脚?”
刚刚兴起这个想法,周瑜转眼就排除了,别看陶谦能戍卫一州之地,但他的本事小到成了沙子也懒得去揉,他是文人领军的代表,算是汉朝末期的一个通病,所以整个汉末才能从十八路诸侯的交锋,缓缓衍变成三国的角逐。
转眼对赵云说:“明日一早先命人去叫阵,看看敌军是什么情况,另外派人连日前往彭城,务必弄清楚徐州的局势,不然我们等同瞎子,胡乱冲杀的后果不言而喻。”
受到周瑜的感染,赵云对局势也有些担忧起来,按照周瑜所讲的吩咐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时的彭城与往日有了很大的变动,其中州牧府里里外外都是带甲的兵将,俨然一副不能靠近的态势。
陶谦现在也有六十四了,但他的面向看着却像八十岁的老翁,脸上皱纹密布,头发全然斑白,就连坐在桌案前也瘫软无力,看起来是无比的憔悴。
这时候木门咯吱一声,一道身影窜了进来。
陶谦并不觉得意外,声音沙哑:“是曹宏吗?快到我跟前来。”
那人赶忙跑了几步,直直拜倒在地上:“陶公受罪了,让我扶到床榻歇息吧……”
陶谦没有同意,抓起他的手说道:“外边的局势如何了,下人上来打点我也没有问询,怕是露出破绽。”
曹宏有些悲泣,说道:“彭城相和别驾从事都投效了刘备,曹豹、笮融和刘备也往来频繁,原本摇摆不定的孙观萧建也有密信往来,恐怕也投效了他。”
陶谦咳嗽了一声,道:“王朗如何了?我举荐他任会稽太守,不知道可有离去。”
“王朗此时仍旧在彭城,但他闭门不见客,倒是拒绝了刘备的邀请,但门庭间有甲士徘徊,我没敢贸然靠近。”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陶谦敲在桌案上的咯咯声,陷入了死寂,而曹宏也恭敬的跪着,静候下文。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谦一声叹息,旋即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那最深处竟然有个暗格,摆弄了一番才弹出来。
一个红布包裹立在其上,被捧在手心:“曹宏,如今整个徐州我就只相信你,想必此时彭城已经戒严,但无论如何你要将这个包裹交到李王亲信的手里,未免被狼子野心的贼人窃取了徐州,祸害这百万百姓,你必须万死不辞。”
曹宏心头一个咯噔,虽然有些怕死,但他确实是忠于陶谦的,能被这样信任,还能说什么。
抱拳道:“承蒙大人看中,我定然将此物亲自递交给李王麾下,虽万死也要成功。”
陶谦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去吧,记住,要出城可以拜托陈圭父子,但也不能全信,此二人懂得审时度势,此刻看似心向刘备,但只要言明其中要害,想必他也不敢明面上得罪李王。”
“是。”
又叮嘱了一些细节,曹宏才抱拳离去,当务之急并非考虑如何说服陈圭父子,而是如何将这徐州牧的印绶带出州牧府,别忘了外面还有无数的兵将。
这时候一个婢女捧着个玉碟走了上来,也不知记载的是什么东西。
曹宏赶忙叫住:“这是给州牧大人送去的吗?行了,交给我吧。”
那婢女认得曹宏,哪敢拒绝,施了一礼便下去了,而曹宏抱起玉碟,向外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转角处却响起一阵喧哗声,听所说应该是刘备来了。
“末将曹宏,拜见司徒刘大人……”
刘备是陈国皇帝袁术亲封的司徒,这曹宏紧张下却喊了出来,但还好刘备本就自诩司徒,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这个语病。
笑道:“原来是曹将军,这么晚了还来面见陶公,真是难得了。”
曹宏赶忙道:“陶公病重,我思念对我的提拔恩情,早先送了些吃食来,这不陶公刚要睡下,便命我将这秦时的玉碟交给治中鉴定一番。”
刘备瞥了一眼那玉碟,明眼人一看就是近年才制造的,怎么可能是秦朝的玉碟,这陶谦也是老眼昏花了。
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我也刚从那里过来,也不知你去能不能见到景兴(王朗),行,不耽误正事了,我这还要去瞧瞧陶公。”
曹宏忙弓腰,将包裹藏在怀中:“恭送大人……”
等刘备和张飞走远了才起身,手心全是汉水,那里还敢逗留,转而加快了脚步,向外面奔去。
刘备推开大门,竟然没有命下人通传,看来他与袁术长时间合谋,连举止也越来越轻浮了。
哈哈笑道:“陶公,你卧病在床,何不就安心养病,这秦朝的玉碟乃是小事,命人通传一声便是,何须劳烦曹将军深夜跑一趟。”
陶谦一愣,转而赶忙掩饰:“正是,这人到古稀,眼睛浑浊了不少。”
但这愣神终究没有逃开刘备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