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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by 静静行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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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刚到图书馆不久,秋锋便匆匆来找他,对他说:“总算把你找到了。”铭远问:“找我干吗?”秋风说:“刚刚你那个同学志飞打电话来,说他病了,让你过去。”铭远急忙问道:“啥子病?重不重?”秋锋说:“不晓得,他没说,不过听他声音,好象有气无力的。”铭远起身就往外跑,扔给秋锋一句话:“帮我把书本收拾好带回去。” 

      在路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志飞的学校,铭远几乎是一路飞奔冲进了志飞的寝室。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有一点儿声响,估计大家都去自习了。铭远摸到志飞床前,发现志飞睡着了,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很厉害。 

      志飞动了动,问:“铭远,是你吗?”铭远说:“是我,你咋了?”志飞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只是感冒了。”铭远着急道:“烫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院?”志飞咳嗽了几声,说:“我以为躺下来,捂一身汗就会好了。以前都是这样的,可是这次躺了三天,却更难受了。”铭远抱怨道:“什么?你都病三天了?咋不早告诉我?你这帮同学也真是的,你都病成这样了,也不送你去医院。”志飞说:“你别怪人家,大家都在忙着复习,我不想太麻烦人,再说我怕去医院要打针,我已经托同学买药来吃过了。”铭远拉起软绵绵的志飞,说:“不行,马上跟我去医院。” 

      扶着志飞刚走出宿舍楼,志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铭远扶稳他,说:“你看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来,让我背你走。”志飞咳着说:“喀喀喀……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我怪沉的,再说,给人看见也不好。”铭远不由分说把志飞拉到背上,背了就走。志飞果然不轻,走了不远,铭远就浑身发热,额头上见了汗。志飞看他背得辛苦,说:“你放我下来吧,扶着我走慢点就行了。”铭远只管闷着头走,没接他的茬。突然,几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自己脖子上,铭远知道,那是志飞的眼泪。 

      到了医院,一个胖乎乎的女大夫给志飞看了病,说是重感冒,责怪铭远:“你是他哥哥吧?咋不早点送来?你瞧瞧他咳的,我告诉你,再拖,拖成了慢性支气管炎,有你们哭的时候。”铭远陪着笑脸,说:“我这弟弟胆子小,最怕进医院要打针,所以死活不肯来。”女大夫嚷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针?现在这样子,再怕也得打!”铭远回头冲志飞苦笑,志飞嘴动了动,好象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已深了,时间随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点一滴逝去。铭远靠在长凳上,把志飞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他,生怕把他冻坏了。怀里的志飞呼吸浊重,但是已经熟睡了。铭远低头望着志飞苍白的脸,这张脸比过去明显瘦多了。志飞的眼角孕着一颗泪珠,“志飞,你在做梦吗?你梦见了什么?为何会在梦中流泪?”铭远轻轻为志飞擦去眼泪,心中一酸,自己的眼泪却“吧嗒”掉在了志飞脸上。 

      期末考结束了,铭远在学校多留了几天,等志飞放假一起回家。铭远本来不想回去,但是志飞要回家,劝铭远同行,铭远便答应了。 
      志飞考完试,来到铭远学校时,夜色已苍茫,两人只能第二天再走。吃过晚饭,闲谈了一会儿,铭远关了灯,说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得去坐车。志飞在铭远对面床上坐了一会,却没躺下。铭远支起身子,问他:“咋还不睡?想啥子呢?”志飞没回答,反而下了床,来到铭远床边,捧住铭远的头,深深地吻在了铭远嘴上,一股灼热的欲望,从志飞的舌尖传过来,呼地点燃了铭远全身,铭远用力把志飞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 

      “我还没给你答案,你怎么等不急了?” 
      “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哦?我咋不记得了,啥时候的事?” 
      “在医院里,你的眼泪落在我脸上的时候。” 
      “那是答案吗?” 
      “是,我相信那是答案,你会为我流泪,我想你心中已经有我的位置了。” 
      (九) 
      仅过了半年,铭远再次回到家乡,已深感家乡变了模样。村里比过去冷清多了,以往铭远一回到家,小七、黑子、山娃等人总要来家里玩,听他讲大城市里的稀奇事。如今这些人都跑到广州、深圳打工去了,临近年关还没回来。过去听自己摆龙门阵时,为了大城市里的一点芝麻小事,都会大惊小怪的一帮小子,如今居然去了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这在几年前,实在是做梦也难以想象的事。 

      整个村子,如今已很难找到几个青壮年,留在家乡的不是老人,便是小小顽童,这偏远的山乡,仿佛遭受了灾荒或是战火的洗劫。少了小伙子们高声大气的喧哗,少了妹子们响亮的笑声,少了悠扬婉转的山歌,山了吵吵闹闹的赌局,即便在白天,山村也沉寂得让人不安。那些静卧在山坳里、小河边、竹丛里的茅屋,在铭远眼里变得更破旧、更低矮了,而凛冽的落山风,让人感觉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好在还有志飞在身边,这让铭远感觉温暖了一些。 

      志飞在铭远家住了3天了,好几次说要回家,铭远一再挽留,而志飞也恋恋不舍,所以一拖再拖。但是今天下午,志飞必须回去了,因为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家里还等着他回家过年。铭远知道无法再留他,午饭后陪着志飞出了家门。 

      去志飞家要走近10里山路,不算远也不算近。走了一会儿,志飞说:“你回去吧。”铭远说:“再送你一段。”又走了好一阵,两人翻上一道高高的山岭,往下走不远,下到山谷里,就到志飞家了。志飞说:“你该回去了。”铭远把志飞的包放下来,拉志飞坐在路旁一块大石头上,说:“都走出汗了,歇一会儿吧。”志飞坐在铭远身前,把身子倚在铭远身上,两人都没说话。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给远近山野涂抹上一片明媚的油彩,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混合着志飞微微的汗味儿,直往铭远鼻子里钻,一阵山风吹过,铭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志飞便笑道:“好啊,明天又是个大晴天。”铭远一把揪住志飞的耳朵,骂道:“龟儿子,我让你胡说。”山里有“狗打喷嚏要天晴”的说法,志飞这小子,一张嘴总爱损人。这下给铭远揪住了耳朵,志飞哇哇大叫好疼,铭远却不放手,逼问道:“还敢不敢胡说了?”志飞哎哟叫着:“不敢了,你快放手。”铭远放了手,发现那耳朵已被自己揪红了,不由轻轻地摸了摸,又把志飞给风吹乱的头发抚平。阳光下志飞柔顺的头发流光溢彩,而那两只可爱的耳朵,被照得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肉色,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志飞突然叫了起来:“你在干啥子?”铭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啥时候有了反应,微微尴尬地笑道:“明知故问,你晓得我在干啥子。”志飞挣脱铭远的搂抱,站起来跑开了,回头似笑非笑地道:“看来人家说得对,不叫的狗最会咬人。铭远,以前我还以为你挺正经,却原来是假正经啊。”铭远还以颜色,笑道:“是啊,看来是瞎了你的狗眼了。哈。”志飞警告道:“你少碰我啊,这几天给你折腾惨了。这又是在大路上,光天白日的,你色胆包天,我可不想丢人。”铭远却步步逼近,嬉笑道:“那亲一个总可以吧?”志飞“呸”了一声,转身就跑,铭远追赶过去,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一片树林子…… 

      走出树林,铭远替志飞整理好衣裳,又拍拍他的脸,说:“你回家吧,我也回去了。”志飞背起自己的包,说:“过了年,你能不能抽空来我家玩两天?”铭远便笑他:“刚才还装得一本正经,原来也跟我一样是假正经,哈,你告诉我,你往树林子里跑,是不是就等我追过去?”平时满嘴荤话的志飞,这会儿竟然会红了脸,铭远看得好笑,又逗他:“你知道吗,刚才跟你走在路上,我很想唱歌哩。”志飞大奇:“哈,就你那破锣嗓子,也会唱歌?”铭远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真想唱,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哈……”话没说完,自己先笑翻了。志飞急了,冲上去抓住铭远胳膊,反扭到身后,嚷道:“不许笑,你个该死的。” 

      志飞顺着山路往下走了很远,回头看时,铭远还站在山顶岩石上,仿佛也化作了一块山石。 
      回到家里,铭远又得一个人面对无数的烦心事。家里有一大堆干不完的活,父亲已年老力衰,却屡屡不听劝告,要去干那些他力不能及的重活。而年富力强的铭心,早已跟父亲分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有天当着父亲的面,铭远骂铭心不孝,扔下父亲不管了。父亲却替他辩解,说他倒没啥,就是怕老婆,分家的事,全是他老婆想出来的,给她一逼,这小子就屁都不敢放了。铭远说:“让我去找小月,看看她咋说。”父亲着急了,说:“你就别管闲事了,小月厉害着哪,她能听你的?你这一去,她回头又该拿铭心出气了。他们两口子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我现在又不是干不动了,自己过还清静些。”铭远气难平,道:“你看你都老成啥子样子了,还说自己干得动,你还能干多久啊?——铭心,你就忍心看爹累成这样子?多他一个,你两口子又能抛洒多少东西?你说!”铭心勾着头,不吭声。父亲说:“等我干不动了,就跟你去城里享福去。”说完嘿嘿笑了,露出满嘴空洞的牙床。 

      除夕之夜,家里杀了鸡鸭,铭远又去集市上买了鱼,办了满满一桌。叫铭心两口子来吃年夜饭,小月却没来,铭心说她怀了孩子,不想吃。父亲催了好几次,让铭心去叫她来,好歹坐坐,一家人团团圆。铭心不去,说她说了,别去叫。父亲抹了眼泪,铭远火了,骂道:“狗日的,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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