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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说了,这捆人的绳索也是为安乐王爷量身定制的,那上面的钢针也是淬了毒的,不会死,但很痛!”索图又是一阵冷笑。
馨儿眼圈发红,脚下发软,她觉得那些利器分明直直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尖锐的疼痛漫延到胸口,她止不住浑身颤抖。
“索图,你个混蛋,谁准许你滥用私刑!”舒戈看着馨儿伤心难受的模样,忍不住怒喝道。
“少爷,您就是心软,您差点就死在安乐王爷的手里,怎么如今反怜惜起自己的仇敌来了?”
“公主,当真没有?”索图看着馨儿已经发颤的身子,笑着拿起身边的一把铁锤,在景仁身上打量比划。他将铁锤放到景仁的手腕处,自言自语道:“王爷的一手书法独步天下,不能毁了这双手。”一会儿又将铁锤慢慢移向景仁的膝盖,“可若是砸在这里,这辈子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馨儿觉得索图手中的铁锤晃得她眼前发花,心口发闷。那一锤若是砸下,恐怕自己先会心疼死。她伸手抚上了胸口,汗湿的手心隔着衣衫感受到了那块绿玉的温度。
景仁注视着馨儿抚上胸口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馨儿知道景仁绝不愿她以此妥协,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已高举在索图手中的冰冷铁锤,心里便慌得几欲窒息。那铁锤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突然落下,将景仁的膝盖砸个粉碎。馨儿感觉自己的膝盖骨上一阵跳痛,双腿不觉更是发软。
“索图,什么痛苦是本王受不住的,你可还有更新鲜的招数?”景仁面不改色一笑开口道。
“王爷受得住,只怕公主受不住,公主殿下,你说是吗?”
馨儿望着索图越举越高的铁锤,一咬牙,扯下胸口的绿玉,道:“拿去!”
他是天朝的亲王,他是救了她教养她的恩人,他是护卫家国安宁的统帅。他丰神威仪,玉树俊朗,书剑无敌。她绝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残缺,她决不允许!
索图看着馨儿手中的绿玉,眼放光芒,却又犹疑道:“这真是进入宝藏的锁钥?公主殿下没有骗我吧!”
“我最在意的人都在你手中,你说我可会骗你?”
“好,那就请小姐替索图把那东西取来。”索图笑着看向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的舒雅道。
舒雅颤颤地走过去接了绿玉。
“不要给他!”景晖神色痛苦地望了舒雅一眼。此刻,射入他体内的银针已随着血液四处游走,景晖只觉银针到处剧痛不已。
“不要给他!”景晖又痛苦地低喊了一声。他知道景仁绝不愿馨儿向索图妥协,换做他,他也不愿。
“小王爷,你还好吗?”舒雅望着景晖痛苦的神色,眼泪涌出了眼眶。
舒雅将从馨儿手里接过的那块绿玉紧紧握在手中,向索图慢慢走去,在离索图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索图,先替小王爷解了身上的银针吧!”舒雅的话几近哀恳。
“小姐,你可难为索图了。索图没这个本事,这银针进去容易出来却难。”
“难道这银针永远都要留在他体内了?”舒雅惊问道。
“永远,也许不用很远,那种痛,没人能熬得了多久的!”
舒雅的脸上已然变了神色,“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我们大夏医术最为高明的王子殿下是否会有办法,只是他新丧王妃,自己都在行宫闭门养病,王妃又死于天朝汉人之手,怕是他也未必有这闲情逸致愿意管这闲事。”索图望着舒雅嘿嘿一笑。
“索图,你把东西拿走吧。”舒雅伸出手去淡然道。
“那就多谢小姐了!”
索图上前欲取舒雅手里的绿玉,却见舒雅突然抬了抬拿着绿玉的右手,左手向右手手肘处用力一拍,一枝袖箭忽地笔直射出,直奔索图面门。
舒雅不会武功,索图对她全无防备,只听一声惨呼,那袖箭直直射进了索图的眉心。
☆、第七十章
舒雅不会武功,今夜却鬼使神差地将那枝袖箭捆缚在臂上。
当日她一时兴起,一定要景晖给她制一个简单好使的暗器来玩,景晖便给她设计了这个可以缚在手臂上的简易装置,并只配备了一枝短箭。暗器戴上手臂,藏于袖中,只需轻轻一按开关,袖箭便能发射。那时景晖想无非应着舒雅好奇,供她玩耍一阵而已。不想今日,她竟用它射中了索图。
索图一脸惊愕不可置信地望着舒雅向后倒去,一手抓住了墙上一个红色的环扣,环扣随着他倒下的身体被拉了出来。
舒雅怔怔地看着眉心插着短箭瞪大眼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索图,吓得瘫软在地。
隆隆的低鸣在室内轻响,馨儿吃惊地向四面望去,随着那隆隆的低鸣声,整间屋子仿佛都开始轻颤起来。她猛然抬头,发现墙上一条凹槽里的铁珠已开始慢慢滚动起来。景仁所在屋子的三面墙上探出了数十个铁匣。铁匣里隐隐露着锋利的箭头,恰恰对着缚身在椅子中的景仁。
“怎么会这样?”馨儿惊呼。
“该死的索图,他触动了死门机关的总闸!这些铁珠滚落进触动装置,到了一定的重量,所有铁匣里的暗器就会自动发射。” 舒戈惊道。
“啊,那怎么才能停下来?”馨儿急道。
“把墙上的那根细索砍断……”
馨儿捡起地上的梅花剑,猛冲过去,举剑便砍。
“等等——”舒戈大喊一声,“细索若是砍断,铁珠就会朝着相反的方向滚动!”
“相反的方向滚动?你是说……”馨儿抬头寻找铁珠反向的路径,不禁立时沁出一身冷汗,那是,那是朝着着射杀景晖的暗器机关的方向。
由于刚才索图已经触动了对着景晖的一个铁匣中的暗器,那些铁珠一旦朝着相反方向滚动,只需滚落下几个,那些铁匣中暗藏的锋芒便会尽数破匣而出射向景晖。
这个总闸一旦被开启,室中的机关暗器便会指向先前受控的方位。而景仁和景晖的位置正是事先设计好的两个被暗器控制的地方。
只能救一个,难道她只能救其中一个?
“不砍行不行,没有别的方法了吗?”馨儿哭着大喊。
舒戈心里咒骂索图死后一定堕入十八层地狱。之所以将铜环涂成显眼的红色,便是警示这是一个不能轻易触动的开关。索图临死拉出了铜环,分明是想玉石俱焚。
“除非把机关总闸停下,可是它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两个人里面,你只能选一个!”舒戈急道。
选一个?选哪个?馨儿茫然地看着铁珠慢慢滚动,手中的梅花剑却渐渐垂了下来。周遭的一切似不复存在,只有那一个个铁珠在她眼里无限放大,朝着她的心口慢慢滚了过来,碾压得她心痛窒息。
“你想好了,只能救一个!”舒戈大声提醒道。
馨儿看了看景仁,又看了看景晖。两人俱是神色平静地笑着看他。景仁依然冲她摇了摇头,景晖却道:“砍了它!”
馨儿笑着看了一眼景晖,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梅花剑。
“馨儿,不要,听话,听我最后一句话!”景仁明白了她想做什么,近乎声嘶力竭地喊道。
舒雅也从地上跪爬了几步,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哭喊道:“不要砍,不要砍,他是你的小哥哥啊,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你要想仔细了!”舒戈大喊道。
想仔细?馨儿哭着笑出声来。她根本就不用想,这两个人,她能舍了谁去救另一个?如今,她只凭本能直觉行事。
她一把推开了舒雅,舒雅哭着再次扑过来抱住她,她用了大力又一次将舒雅推开,舒雅摔倒在地,哭着爬不起来。
闭眼吸气,她用尽全力一剑挥下。火星微溅,梅花剑青芒闪过,那一截细索应声而断。槽中的铁珠猛然停下,不一会儿,便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滚动过去。
馨儿丢了手中的剑,几步扑到景晖身前,伸开双臂一把抱住景晖。
梅花剑剑锋落下的瞬间,景晖含笑闭眼,却不想自己的身子旋即被人紧紧抱住。他睁眼不觉惊愣,却随即明白了什么,眼泪立时涌到眼眶,“馨儿,放开我,别做傻事!”
“我做了你想要我做的事对吗?可我得陪着你,小哥哥,我永远陪着你!”
“馨儿……”
景仁、景晖和舒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每个人的心里俱是惊痛交加。她最终将生机留给景仁,却愿意陪着景晖一同赴死。景晖挣扎着要推开她,反被她抱得更紧。她的泪滚落到他的颈项,向后背滑落下去。景晖觉得那泪水从后背湿透到了前心。
“馨儿听话,放手好不好?”景晖哄孩子似地软语恳求。
馨儿却是再一次的抱紧了他,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和他合二为一。“小哥哥,那年的荷花开得真美,我们可以再一起去看……”
“那年的荷花……馨儿……”景晖身子一颤,猛然闭了眼,泪水无声滑下。
“我明白了,还不算晚对吗?”馨儿抬头笑着看他,伸手替他抹了泪痕,“小哥哥,不哭,馨儿陪你……”
景仁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忽然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分明已经看清了,早就看清了,上天为什么不给他亲自成全的机会,偏偏要让他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令他情何以堪?
他觉得自己的心生生地痛碎开来,身体里一股狂乱的气息横冲直撞再难压抑,他的身体快要被那股气息撞得四分五裂。他忽然感受不到右肩的剧痛,也感受不到绳索上那无数细密的钢针刺入体内的痛楚。什么都不痛,只有心口,心口处疼得让他难以忍受。他前所未有地狂吼了一声,捆缚在他身上的那些绳索随着那声狂吼被尽数崩断。
他站起身来,又猛然跌回椅中。绳索的崩裂,触动了椅子上相连的机关,数柄利刃瞬间穿透他的小腿,其中的两柄,堪堪从他的膝弯处刺入,从前面的膝盖破骨而出。
血瞬间染红了双腿,他竟奇迹般地感觉不到疼痛。他想或许是他太过心痛,除了心口的那个位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