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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忽然惊奇地叫了一声,原来洞中的空地上竟有几个大铁箱子。打开看时,里面有大块的棉布、干净的衣物、木头、松油,还有打火石。像是为他们特意准备的一般。
两人喜出望外,忙升起火来,换下湿透的衣物,用棉布将身上擦干,又换上干净的衣物,围着火堆好一会儿,馨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景仁见她穿着宽大的衣服,发梢还不停向下滴水,但脸色已在火光的温暖下显出红润,不觉说道:“以后可别逞强,刚才有没有吓着?”
馨儿红了脸道:“没,不是有你吗?”
“我可是被你吓着了,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要尽快把你带出水中。”
“怪我学艺不精,当年你是教过我潜水的。”馨儿低头道。
“这水太寒冷了,也多亏你是练过功夫的,一般人都受不住。”景仁摇头道。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景仁站起身道:“看来你们玉真国的宝藏还真是埋在这里了,这些东西说明这里有人来过。”景仁环顾四周,不远处的一扇石门赫然呈现在眼前。
馨儿也站起身来,两人走到石门跟前,却见石门紧闭,馨儿用力推了推,景仁笑道:“要是能这样被推开,里面藏的就不是宝藏了。”
景仁上前仔细验看石门,只见门前有一个凹槽,他觉得那形状甚是熟悉,想了半天,忽道:“你那块玉佩呢?”
“在这里。”馨儿从脖子上摘下玉佩,自从她知道了这块玉佩的来历,便天天随身佩戴。
“给我。”景仁拿过馨儿手中的玉佩,嵌入凹槽,竟是天衣无缝,不差分毫。
馨儿惊奇道:“原来这玉佩就是打开这宝藏的锁钥!”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等了半天,石门竟是动静全无。景仁用力推了推,石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馨儿不禁颓然,“这也不行,我可再没别的东西了!”
景仁看着凹槽里的玉佩苦思冥想。玉真王临死之际将玉佩交于他手中,让他交给他唯一的女儿,这传国玉佩一定非同小可。这凹槽的形状和这玉佩如此不差分毫,吻合得天衣无缝,难道它们之间竟无一丝一毫的关联?这玉佩绝对和玉真宝藏关系密切,只是为何石门竟还是打不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别气馁,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想办法。”景仁拉着馨儿在火堆边坐下,拿出一个防水的牛皮纸包。纵然防水,可里面的牛肉也已被水浸湿。景仁将牛肉放在火上烤了烤,馨儿早就饿极,也不讲究,大口地吃了一片牛肉,只觉得齿颊生香。人只要是饥饿的时候,吃下的食物便全是人间美味。
湿衣服已然被火烘干,馨儿换上自己暖暖的衣服,便觉眼皮有些发重,刚想睡去,忽听咔的一声脆响,景仁推了推她道:“石门开了!”
☆、第六十一章
馨儿顿时睡意全无,一跃而起,奔至石门前,却见石门真的洞开了一条细缝。
“怎么开的?”馨儿惊问。
“你看那玉佩,可有什么变化?”景仁指了指那凹槽里的玉佩道。
馨儿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却见玉佩通体光泽,绿意莹然,玉中似有水流通过,隐约间“玉真”二字呼之欲出。
“怎么会这样?”馨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抬头看。”景仁指着她身后的高处道。
馨儿转身顺着景仁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洞的顶端,赫然有几个极小的圆洞,洞口被藤蔓覆盖,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正照在凹槽中的玉佩上。
原来竟是这样,这玉佩吸收到自然之光便能显出‘玉真’二字”,要有玉真二字的亮光照上凹槽,石门才能打开。这传国玉佩还真是开启这宝藏的锁钥,刚才月亮没有升到足够的高度,没有自然之光照射出玉中‘玉真’二字的纹路,所以这锁钥才失了功效。
玉真王死时,馨儿尙在襁褓,自是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奥秘。今日误打误撞,才解开了这玉佩之谜。
月光不断照射在玉佩之上,玉中的纹路愈发清晰鲜明,石门的缝隙渐渐增大,不多时,石门已然大开。馨儿从凹槽中将玉佩取下,拉着景仁向里走去。
满室的珠光宝气,灼人双目。这真是一个稀世的宝藏,有了它便可富甲一方,有了它或许也能雄霸天下。
室中全是装满宝物的铁箱,满地滚落的黄金珠宝更是不计其数。满目灼灼,看得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饶是安乐王府里御赐宝物无数,比起此宝藏,实是小巫大巫,黯然失色。江南富庶,当真不是空言。玉真国几代君王积攒的宝藏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馨儿忽然觉得张枫说的不假,有了这批宝藏,或许玉真国真不会这么快就亡了国。那是玉真国强有力的根基,或许他也真可以拿这个宝藏去光复故国。
“你想清楚了,真要把它献出去吗?”景仁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嗯。”馨儿决然点头。
“你现在若是改变主意完全没有问题,这本来就是你们玉真国的宝藏。”景仁走到馨儿面前,凝视着她道。
“是玉真国的,也是天下百姓的。食而不作的君王,哪里能创造出什么财富,天朝国库的银子不也都是百姓们辛勤劳作上缴的赋税。”
“馨儿!”景仁吃惊地看着眼前艳丽非凡的女子,满室的珠光衬得她更加明艳照人。但是景仁觉得她一身的光芒已让这万千珠宝黯然失色。
“这里的宝藏也一样,其实都是百姓的血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管是玉真国的百姓,还是天朝的百姓,都是一样的。我们脚下踏的都是中国之地。”
“馨儿……”景仁无限感慨,他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胸襟。
馨儿笑着将玉佩塞到他手中,“这个交给你了,运宝藏的事我可不管了!”
景仁低着头看着塞到他手里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慢慢握紧了手掌。她交在他手里的不仅仅是那个人皆向往的玉真宝藏,还有那一份彻底的信任。
情难自已,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自己的怀中,馨儿有些脸红,却没有推开景仁的怀抱。
美人在怀,绿玉在手,他想,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室中静谧无声,两人的呼吸声轻响在耳边。馨儿静静地靠在景仁的肩头,原来他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舒适。几分熟悉,几分陌生,无论是儿时还是现在,在他怀中,她始终能感觉到温暖与安全。她忽然想起了景晖,她每每伤心之际,他也这般抱她在怀,轻拍着她的后背,极力安慰,她永远都能在他那里得到阳光般的明媚和熨帖心神的慰藉。她忽然惶恐,他们都是这世上难得的美好,她怎可兼而有之?
两人正自思想,忽听身后“砰”的一声响,惊觉回头,才发现石室的大门已紧紧关闭。
馨儿有些惊慌地看着景仁,景仁心里也陡生慌乱,忙走到紧闭的石门前察看,这门竟是只能从外面开启,关闭后便无法从里面将石门打开。
“这里会有其他的出口吗?”馨儿问道。
“四下找找,应该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景仁心中不定,却依然镇定地安慰她道。
石室很大,间隔着有九个进深。两人逐一找去,走到最后一进的石室,赫然看见墙上也有一个凹槽,走近一看,竟还是和那传国玉佩的形状大小一致。景仁将玉佩放入凹槽中,这一次竟是应声而启,墙上的石门轰然打开。景仁取了玉佩,两人走出石门,身后的石门即刻应声关闭。景仁拉着馨儿一路前行,连着打开三重石门,穿过一个山洞。前面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光亮透了过来,两人终于在前方的洞壁底下找到一个被杂草藤蔓重重覆盖的极小的洞口。
景仁伸手拨开杂草除去藤蔓,自己先慢慢爬了出去,又将馨儿也拉了出来,再将小洞用杂草和藤蔓覆盖严实。站起身来,发现已置身在一大片高耸入云的松树林中。
这一片松树林遮天蔽日,风过处松涛阵阵。景仁和馨儿回过头去,身后的一切仿佛遗失在另一个世界。两人也不知道时辰,一路向前,走了好久,终于走出了这一片松树林,抬头看天,竟已是晌午时分。
馨儿放眼望去,这山中真是景色奇丽。这一片松树林长在一片斜坡之上,往下竟是一大片平坦阔大的草原,草原上有成群的牛羊,还有几匹马,正悠闲地啃食着青草,沐浴着阳光。只是看不见人影,不知是谁家在这草原上放牧。远处开满了一丛丛金红色的艳丽小花,花香随风若有似无地飘在空气里。蓝天白云,松林花海,大草原上牛羊成群,牧马徜徉。
馨儿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向着那一片金红色的花海飞奔而去。只一会儿工夫,便将那些艳丽的小花插满了自己的发间。
景仁看着她鬓发鬟影间随意插满的艳丽小花,就像一个金色的花冠戴在了她的头上,极为明艳,掠人呼吸。
他想起那一年早春,她才学了那首新词,便把王府花园里刚开放的那些花朵尽数采了下来,全部插在自己的头上。景晖笑她可是花痴疯魔,她却只瞟了他一眼道:“‘若得山花插满头’,你懂不懂?”景晖笑道:“懂是自然懂的,只是妹妹,你戴的可不是山花,你的归处也永远是这安乐王府,其他的地方你哪儿也不准去!”她坏笑着一翻眼道:“好啊,除非让我把这些花都戴在你头上。”她摘下满头的花,笑盈盈地便往景晖头上插去,又将剩下的花遍了个花环,硬是套上了他的颈项。景晖只挣了几下便乖乖就范,仿佛他只要这样做了,便真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彼时,自己伫立在芭蕉树后远远地看着他们嬉闹,心里却渐渐有些不是滋味。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她的归处,究竟该是在哪里?
“好看吗?”馨儿笑盈盈地转身问。
“好看。”景仁收回遐思,微笑作答。
“秀色可餐,我是看饱了,可是你饿不饿?”景仁一说这话,馨儿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她巴巴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