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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只是打算给他放点迷魂药而已,你就放心好了。”
香云微微一笑,目送我出房门。
太子薨逝的消息一夜之间诏告天下,燕王府内已经将悬挂的彩色宫灯全部取了下来,换成素白色宫灯,众丫鬟和侍从们也都更换了丧服。
燕王在书房里。
我沿着曲曲折折的回廊向书房那边走过去,一边在想昨晚宫中发生的变故,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根据历史记载可以想像到当时的情景。
昨天晚上燕王进宫去和朱元璋进行过一次很重要的谈话。
皇帝朱元璋闻听太子凶讯,在龙椅上失态嚎啕大哭,朱标是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太子,禀性仁厚,温和孝顺,此时的朱元璋已经年过花甲,虽然知道这个儿子不久于人世,当噩耗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承受不住。
老年丧子乃人生之最大遗憾,太子的死对朱元璋的打击不啻是致命的。
燕王站在朱元璋面前,他当然也在流泪,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太子的死让他伤心。
朱元璋哭着对他说:“你皇后母亲走了,朕已经觉得塌了半边天,如今太子他……,朕都快要支撑不下去了,这不是天意要沦丧朕的大明江山吗?”
燕王肃然而立垂首说道:“父皇上承天命,下得民心,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大明江山定可千秋万代稳固如山,请父皇节哀顺变。”后面的话已经哽咽难言。
朱元璋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说道:“南面番夷不足为惧,北方游牧之族骠悍,汉时的匈奴,宋时的辽金,前朝的蒙古人屡屡南侵,如今的蒙元余孽还是朕的心腹大患。”
燕王马上说:“儿臣已经在燕北加固边防,请父皇放心。儿臣就是大明江山的北面屏障和抗击蒙元的万里长城,只要有儿臣在,元朝残部必定成不了气候。”
朱元璋久久凝视着他,说道:“这些年来你在漠北吃了不少苦,东征西讨,朕替大明的万千子民谢谢你。”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说出,仿佛是在暗示燕王某些事情。
燕王略有迟疑,又说道:“儿臣只担心一人,凉国公蓝玉与儿臣同理北边防务,虽能征战,但是此人功高震主、居心叵测,父皇不可不防着他。”
朱元璋问:“他对你说过些什么?”
燕王说:“上次从漠北归来时,他对儿臣说二哥、三哥无德无行,不过是仗着父皇和母后庇护才封了藩王,如今太子已经是不会好了,他可以邀集若干老臣,上一个奏疏,请皇上改儿臣为太子。”
朱元璋冷冷看向燕王,目光逼视着他,说道:“蓝玉说这话,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燕王连忙跪地说道:“儿臣怎敢有此念?若是有,断然不会将此事禀告父皇,儿臣心中坦荡无私,请父皇明鉴!”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朕怎会不信你?可恨那些骄横狂妄之徒,狼子野心的大胆奸臣,居然敢离间朕的骨肉,诅咒朕的太子,朕实在不能再饶他们了!”
燕王的话,将会让朱元璋又一次向开国功臣们祭起屠刀,掀起继“胡惟庸案”之后的又一场腥风血雨,“蓝玉案”即将拉开序幕。
蓝玉实在不该得罪燕王这样的狠角色。
一山不容二虎。
燕北是燕王的封藩属地,明代的北边防务起初是由燕王妃的父亲徐达主持,燕王看在徐妃的面子上,对这位岳父十分礼遇。徐达本来就是识时务之人,燕王既是四皇子也是自己的嫡亲女婿,没必要和他争功劳,燕王就藩的前几年,漠北很平静。
洪武二十二年,徐达病死,蓝玉接替了徐达的位置,与燕王的纷争由此而起。
太子朱标有三位妃子,正妃常氏是鄂国公常遇春的长女,我在秦淮河边所见的“金陵四公子”之一的常茂正是她的亲弟弟,所生嫡长子朱雄英早夭;侧妃吕氏,父亲只是普通官吏,生次子朱允文;侧妃江氏并无所出,其舅父就是蓝玉。
蓝玉毫无疑问是太子朱标的死党。
他来到漠北,燕王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子的严密监视之下。燕王稍有逾矩之行,蓝玉马上就报告到了朱标那里。
洪武二十三年,朝鲜使臣前来进贡,路过燕北,因为知道燕王喜欢骑马驰骋,送了燕王几匹骏马,燕王并没有拒绝。此事传到朱元璋那里,特地将燕王召回训斥了一顿。
燕王从此以后更加谨慎小心。
蓝玉的确对燕王说过改立太子的话,他的目的或许只是试探燕王的居心,但是像蓝玉这样的太子党,即使太子死去,他也会继续支持皇太孙朱允文,无论如何也不会上奏折改立燕王。
燕王很了解自己的父亲,朱元璋并不希望子孙夺位篡权,为了收受马匹这点小事遭受父亲训斥的燕王,再笨也不会笨到按捺不住告诉蓝玉自己的心事。
蓝玉自作聪明的试探,正好被燕王抓住口实,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燕王顺利翦除了蓝玉,皇太孙朱允文就失去了一个有力的臂膀。他的假想敌很明显是朱允文。
晋王的假想敌依次是燕王和朱允文。
秦王的假想敌是太子朱标。
历史证明,燕王的眼光是最准确的。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秦王认为太子薨了自己最有希望,而晋王和燕王似乎并没有把秦王放在心上,燕王也没有认为晋王能够成为自己的对手。
除非,晋王和燕王手中握有能取消秦王资格的把柄,燕王手中也握有能取消晋王资格的把柄。
秦王做的事情晋王一定知道,因为秦王身边有晋王的唐茹。
晋王知道的事情燕王也一定知道,因为晋王身边有燕王的张玉。
燕王的事没有人知道,因为一个绝顶的阴谋家同时也是一个绝顶的反阴谋家。
秦王的处境看来有些不妙,所以或许是晋王授意唐茹必须赶紧离开,但是唐茹不愿意将唐蕊丢在燕王身边,所以通知香云要我们一起逃走。
离开皇城正合我意,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一定要设法弄到燕王的出城金牌。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有牺牲点色相了,燕王对我做过的事情已经多次超过限制级,我也不在乎多这最后一次。
我已经走进了书房,站立在燕王面前。
杀机四伏(一)
燕王似乎一夜未睡,月华般的面容略带几分倦意,静静合眸躺在月洞窗下一张紫檀镶嵌青玉的软榻上,他已经换了一身洁白的孝服,头上戴的金冠左右垂下的飘带也换成了白色丝绦。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动作并不轻,却好像并没有惊醒他。我留神看向他,果然见到他的腰带之侧,悬挂着一块小巧精致的金牌。
自从他知道我手指甲有毒后,时刻都对我有所警觉,即使是在莫愁湖畔那样的情形下,都能及时阻止我出手。如果他真的不醒过来,我只要走近他,用右手小指上的“春风一度”迷倒他,让他昏睡几个时辰,就可以顺利取下金牌。
如果他醒来,恐怕还要费些周折。
我暗暗祈祷他不要醒过来,一边轻手轻脚走近软榻。
还没完全接近他,那淡紫的眼眸就出现在我眼前,他并没有起身,懒懒地看着我说道:“走路都没有声音,你越来越象猫了。”
我心里有些发虚,暗道天不佑我,今天看来又要吃点亏了,勉强说道:“你一夜未归,我恐怕惊醒了你,既然如此,我以后走路时就声势浩大些。”还故意跺了下脚。
他看着我说道:“你这样关心我,又来得这么爽快,倒让我觉得不放心。”
我越发觉得心虚,难道他知道我的来意不成?但是绝对不能露怯,于是转身就往回走,说道:“那我还是回去好了,省得你以为我又是图谋不轨来了,或者你就干脆点杀了我,眼不见心不烦,何必说这些风凉话给我听!”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追我。
他自我背后环抱着我的腰身,轻吻我的耳侧说道:“谁说要杀你了?跟你玩笑一下也不行吗?昨晚若不是有人搅局,此刻我们已经……”
我本来想挣扎,但是想到他已经醒来,若是他神思清醒,我根本不可能毒倒他。
我在他怀中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勾住他的颈项,娇声笑道:“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要等明媒正娶那时候的。”
他将我腾空抱起,说道:“我是这样说过,明媒正娶你不过是迟早之事,如果你自己先愿意了,则又另当别论。”
他抱着我以暖昧的姿态倒在软榻上,近在咫尺的紧密贴近让我全身浮动着一种难言的燥热,他的境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灼热与亢奋,似乎也在忍受着情欲的煎熬。
他的紫眸变得更加深沉,漾开一丝淡淡笑容说:“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我眨眨眼睛对他说:“是不是该服侍你宽衣?”
他亲亲我的鼻尖,说道:“别急,让我先好好看看你。”他已经开始动作轻柔地褪下我的衣物,我穿的衣服并不多,不过片刻之间他已经褪下我的胸衣,雪白浑圆的酥胸已经暴露在他眼前。
我暗暗着急,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他脱光看净了,不如反攻为守,我的手指刚刚碰上他的腰间锦带,他的双眸立即闪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我几乎已经触到了那金牌的丝线流苏。
他轻柔却坚定地捉住我去解他腰带的手,不让我再有动作的余地,另一手沿着我身体曲线游走,伸入我的腰际,轻轻摩挲着我的腰侧肌肤,那酥痒的滋味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说道:“小野猫,你要做什么?真的这么着急吗?”他果然还是时刻防范着我的手,只怕我还没有拿到金牌,反而让他先得了便宜。
我万般无奈之下,唇齿隔着他的衣服轻轻啮咬他的肩膀,微微挪动身体,丰胸如蜻蜓点水般摩挲着他的胸膛,顾翌凡最怕我这样,不知道这招对付燕王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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