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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的女人,”阿提亚拉扬起眉毛,微微笑着说,他看着尼塔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因为调皮而犯了点错误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就赶快醒来了。”“如果我已经走了,你会怎么样?”尼塔好奇地问道。“我会去追你。”阿提亚拉不假思
索地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尼塔的眉毛也扬了起来。“是的,”阿提亚拉认真地说,“哪怕是更糟糕的样子。”尼塔皱了皱眉,“然后呢?”“然后,你就是我的王后了。”阿提亚拉说。“阿提亚拉,可我并不爱你!”尼塔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狼狈地看了看阿提亚拉,还好他并没有表示出太明显的诧异,“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但不是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是。。。”阿提亚拉说,“你让我心痛了,尼塔。”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尼塔惊讶地发现,她在他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悲伤。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不在了,你会慢慢忘记他吗?”阿提亚拉突然说。尼塔打了个冷战,“那是不可能的!”她严肃地看着他。“是他不可能不在,还是你不可能忘记?”阿提亚拉紧紧盯着尼塔的眼睛,“都不可能!阿提亚拉,如果你再说出同样的问题,我还会杀你一次,就在现在!”尼塔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当一个人突然掉进了爱情的陷阱,他就会变得愚蠢了,尼塔,请原谅我。”阿提亚拉略带忧伤地说。
到了这个时候,尼塔对眼前的阿提亚拉的理解已经完全脱节了,眼前的这个人时而微笑,时而忧伤,时而包容,并且有着强大的自我控
制能力,和那天夜晚在她身上像野兽一样发泄的人简直有着天渊之别,尼塔越想试图把两种不同的表象结合起来,还原成一个整体,就越觉得障碍重重,不可思议。
“如果你已经好了,那么我就该走了。”尼塔说。“我好像没有神奇的本领能够瞬间康复,你为什么不多留一阵子呢?”阿提亚拉说。“我。。。我想回家了。”尼塔轻声说道。阿提亚拉说:“你想他了。”尼塔没有说话。阿提亚拉也没有再说话,他微微闭上眼睛。
这个沉默在很久之后被安格梅尔打破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突然发现阿提亚拉已经醒了,连忙高兴地说道:“大人,到了用饭的时间了,或者最好先让医生来看看您?”阿提亚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刚想说什么,忽然又换了个态度,说:“拿点吃的来吧,安格梅尔,最好有餐具。”安格梅尔看了尼塔一眼,做了个遵命的手势就出去了。
“那么,既然我兑现了对你的承诺,你也该考虑剩下的另一半承诺了。”阿提亚拉说。尼塔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没能逃过阿提亚拉的眼睛。一个婢女端来了盘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和正在冒着热气的汤羹。尼塔没有一点胃口,从离开楼兰的那天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但她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就勉强喝下了汤,然后把碗放下了。
阿提亚拉也没有吃,他对眼前的食物也不太感兴趣,尼塔喝汤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专心地看着。
“阿提亚拉,”尼塔说,“能不能叫人把我的马准备好?”她是骑着马来的,不过当她见到阿提亚拉之后,马就不知道被安置到哪里去了。阿提亚拉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出神地看着尼塔,但是尼塔知道他听见了,就也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两个人就这样相对坐着,终于,阿提亚拉说话了,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冷:“如果你真的要回去的话,就去和他说再见吧!”尼塔吃惊地看着他,说:“这是什么意思,阿提亚拉?”“很简单,我只是想亲眼看见,如果艾维迪特突然死掉,你会不会改变想法!”阿提亚拉冷冷地道。尼塔的声音比他更冷,她说:“你这样做毫无意义,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阿提亚拉扬起了眉毛,这回轮到他吃惊了,“尼塔,你确定。。。是他的孩子?”尼塔扬起手,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了阿提亚拉的脸上,她愤怒地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人,“我当然知道是艾维迪特的孩子,我只属于他一个人!”阿提亚拉的脸上好像没有感觉了,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尼塔看到他眨了眨眼睛,无数道光芒在他绿色的眼睛里晃来晃去,等到这些光芒都熄灭了,阿提亚拉像是做出了决定,他说:“尼塔,我不会
让你离开,否则即使远在楼兰,我也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阿提亚拉,也许是你身上特殊的血液在起作用了,匈奴人对待亲情的方法异于常人,这就是你对于兄弟的女人也不会放过的理由吧。”尼塔气得浑身发抖,但她拼命克制着自己把这句话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来。阿提亚拉突然沉默了,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的血迹也开始向周围扩散,尼塔站在那里冷冷地欣赏着这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她的心跳也瞬间加快了,并且祈祷上天最好能让这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立即死去。
阿提亚拉看到她美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闪着动人的光泽,这些光泽像一支支利箭,让他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他紧紧咬着牙,并不仅是因为疼痛,而是他绝不能让一句几次都冲到了嘴边的话真的说出口,那句话就是——艾维迪特并不爱你,尼塔,他没有那种力量!
尼塔有些失望了,阿提亚拉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站了起来,他吸了口气大声说道:“安格梅尔!”安格梅尔立刻就进来了,他吃惊地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备马!”安格梅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阿提亚拉摇晃了一下,做了个催促的手势,“大人,是这个女人的马吗?”安格梅尔紧张地问。“不,我的马!”阿提亚拉又深吸了一口气,安
格梅尔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说:“您的马,在帐篷外面。。。”不等他说完阿提亚拉就向外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是很稳。
一阵狂乱的马蹄声向着草原深处的方向奔去,尼塔知道她真的让阿提亚拉痛苦了,但是自己的痛苦又是谁一手造成?安格梅尔还在擦着汗,他看了看呆立着的尼塔,欲言又止地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说道:“楼兰来的女人,死在战场上对于我们匈奴人来说是一种荣耀,但如果阿提亚拉大人死在您的手上,那是会被所有匈奴人耻笑的!”
☆、第二十五章 大人和孩子
这几天麦可走路和干活的时候总要抬头看看,尤其是早上一起床,他必然要先到院子里对着那几棵大树眺望一番,听老人们讲,要是这天头上有喜鹊飞过,就是家里要添加新的人口了。美娜的临产期已经到了,全家人都兴奋地期待着,美娜也一反常态乖乖地坐了下来,看着麦可在作坊里忙碌的身影。诺罗最近一直在楼上麦可他们住的屋子里修建着一个暖炉,他的构思让已经有着娴熟技艺的麦可佩服不已,那就是在两边墙角各凿开一块三角形的地方,然后砌上陶土,上面向屋顶打开通风的细管。这样一来,天气冷的时候在这里烧上柴禾,整个屋子都会变得舒服温暖,尤其是令刚生下的婴儿不容易受到风寒,而且这两个炉子还不占地方。
"麦可,要是一直没有喜鹊飞过,我们的孩子就不能出生了么?"美娜半嗔半笑地说。麦可已经养成习惯了,每当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就会伸出头向着街面上的天空张望几下。喜鹊还是没影子,他却看到李万年正朝这边走来。自从回到楼兰,麦可对于汉人也好,匈奴也好,都变得感觉漠然了,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很累。他觉得以前对于外间的一切憧憬都产生得太过简单,过好眼前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对李万年点头打了个招呼。李万年也点了点头,停下
脚步,麦可才意识到李万年就是来找他的。他依旧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在一套角质的梳妆用具上镶嵌精美的银饰。没有布里亚在,他和这个汉人无法沟通,所以麦可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美娜也起身走到里面去了。
"漂亮。"李万年突然说了句西域话,把麦可吓了一跳。看来李万年真的要长期留在楼兰,他开始学习这边的语言了。麦可看他指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笑了一下。李万年在作坊里好奇地左右看着,对也同样好奇地看着他的那些工匠徒弟们不失礼貌地点头微笑。他在一个巨大的银瓶前停下了脚步,仔细观赏了一会,然后蹲下来在地上画了点什么,示意麦可来看。作坊的地面本来就有很多沙土,李万年画的是一排细细的花纹,寥寥数笔却花叶相缠,简练中尽透出高雅的东方特色。他指了指瓶颈部份,又指了指地上,麦可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也觉得瓶颈如果能刻上这一圈带有东方味道的纹样,能令银瓶更有特色。麦可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徒弟指点了一下,吩咐他照做。李万年接着观赏作坊里那些做好的和没做好的东西,对徒弟们的工作手法也流露出极大的兴趣。中午的时候麦可礼貌地询问李万年是否留下一起吃饭,李万年简单地说了两个词:"不,谢谢!"终于离开了作坊。
"汉人真奇怪,他们的衣
服又宽又大,袖子里还要装东西,一定很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