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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你还是忘不了他。佐井知道他误会了,酒后吐真言,那人却与自己面相几分相似,鸣人为什么爱的不是自己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佐井本可以趁此机会……但他只是轻轻拍了鸣人的背重新将他安抚在床上,'少爷,安心睡吧。'即使得到了他的身体又怎样?他的心从不为自己驻留……
一层浮云如青纱遮住明月,院子里又响彻箫声。
过后不久,府里出了几桩怪事,先是马厩里的马匹被毒死,后来几个家丁莫名中毒身亡,隔几天便有一个人死去。旋涡镖局又开始人心惶惶,很多下人为次请求去辞。老爷也不好强留,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不曾结下死仇,两个小子也是为人正直。怎么突然会……
仔细检查过尸体,令人大惊失色,每个人的脖子上均有小孔,银针插入,银针上淬的竟是七虫草之毒!大小姐最常用的毒,每枚银针上也都有一朵小巧的樱花。真的是小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镖局府邸笼罩着一层阴霾。生意却仍旧要接,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能因此事涣散了人心,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爷吩咐过了,又教鸣人和佐井押镖途中要格外提防小心。
鸣人倒不曾出过什么意外,佐井比较倒霉,连连遭暗算,一次在客栈,一次回府途中,暗器皆是淬了七虫草之毒的银针,投暗器之人是高手中的高手,来无影去无踪,混在往来的人群中根本无法分辨,武功也绝对在佐井之上。好在对大小姐的毒有所了解,带着解药在身上不曾伤及性命。说也蹊跷,只要鸣人跟随他出行便不会有事。
镖局的噩梦却没有结束,开始誓死效忠的家丁也坚持不下去了,纷纷携带家私出逃,阖府上下剩不了几个人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多久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旋涡镖局养了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找上自家的麻烦。名声也损坏了不少,老爷为此再度病倒。
库房里存着等待押运的丝绸,鸣人主动要求单独走这一趟,毕竟吃镖局这碗饭的信誉第一,必须及时把货物送到目的,况且综合来看,自己不是目标,所以速去速回。在这之前,又找了家隐蔽的农家,安顿父亲,佐井要求同去,却被鸣人拒绝,要他留下来照顾父亲,'你不觉得……这次是冲着你来的么,你去了反倒不安全。留下来等我回来吧。'
老爷行侠仗义多年,定不愿意躲躲藏藏,只是扭不过他们两个,只得先妥协再做打算。
鸣人爽朗一笑,便向他们辞行。自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试图忘记试图逃避,终究无用,心神早在躲不开的情劫中消亡,为了责任而活为了父亲而活为了镖局而活……重整些人看管车马便上路了。
这批丝绸要运到相隔数里的城镇码头,必然会穿越树林。枝头点点白色梨花,不时下落,一分浪漫,一种绝美,却开错了时候。车队行至人迹罕至的荒郊,牵车的马惊叫一声,忽逢一阵阴风,暴土扬长,随行之人不由得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约摸数分钟后,风住了,众人睁眼,财务均在,惟独少了少当家。
梨白花……高大的梨树,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好美……鸣人努力撑开汪蓝的双眸,眼前竟是如此美景,不禁惊呆,身体被麻绳帮在树干上,花瓣落在自己发上,身上……放眼望去,此院落是……面前放着几坛酒,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美少年坐于坛上手中提着酒壶。
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你……佐助还是那么俊郎,一双黑瞳幽深看不出半丝感情,比两年前还有犀利凛冽。
'还记得我么?'佐助踱过来,伸出手摩挲鸣人的脸颊,鸣人却把头别了过去。
怎么可能忘记……'放我回去,我有要紧的事!'
佐助的手悬在半空,支撑在树干上,'什么事比得上我们叙旧重要?这里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说这里是曾经自己被绑架险些遭人毒手的山庄?是啊……那次自己是躺着进来的,怎么会记得?见到了心心念念盼望的人,感情却不似先前强烈,反而相对平淡从容,说不出的滋味,是改变太多了么?鸣人一时不知说什么,'我真的没时间了,放我回去。'
'怎么?还是被那小子迷住了,所以移情别恋了?'佐助扳正他的脸,极其调侃,'这样看来我整得还不够,不该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话。'我们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的报复?!那……'你是不是见过小樱?'
'你说春野樱么?是她主动来投靠我的。对,一切都是我做的,是那小子当年羞辱我的代价。'佐助回答得很自然。
'带我去见她。'鸣人顿觉脑子里隆隆地响。
'很可惜……半年前她已经死了,死于一次危险的暗杀计划。我已命人后葬了她,你要不要去祭拜?'
'你……'一双蓝眸里饱含愤恨,逼视着面前的人,尽量压低平和的语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事因我而起,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一个人身上,何必牵连无辜?!'
'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又是这句话!我也正想和你说个明白,的确……你说得也没错,的确全都因为你,因为我对你……'佐助没有说完这句,'所以才没法接受那种羞辱,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讨回来,欠我的我要他十倍偿还。你想知道真相?这1个月来,我命手下一个叫香燐的女人模仿春野樱的手段去你家扰乱人心,本来有几次可以要了那小子的命,但你偏偏在旁阻拦。叫我怎么办?'
'何不连我一起解决?红袖阁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佐助你根本不必手下留什么情。'鸣人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去世了,所有的感觉随着佐助说的那几句话逝去了,爱他能怎么样……爱到自己家破人亡还要爱下去么?!
'你就那么想和他一起死?好,我成全你,也让你死个光明正大。'说着,佐助眼中闪过凄伤,
退后几步,一枚飞镖割断鸣人身上的麻绳,接着扔了一把剑过来。'没记错的话,你惯用剑吧?'
看上去一把不起眼的剑,握住在手中,剑却在鞘中蠢蠢欲动,一股幽怨的邪气……这是铸剑山庄邪女打造的绝情剑,挥剑斩情丝。心乱如麻……驾御不了……为什么要给我这剑?佐助,你是在讽刺我是绝情之人还是你想彻底了断我们最后的牵绊呢?
春天柔媚的阳光下,落梨白花下,佐助抽出蟠龙剑,剑刃上一层犀利的寒光如此刺眼,冷彻心扉。
鸣人苦叹,多么可笑,爱深至骨髓的人不曾理解自己,甚至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要解释什么,还要痛诉全都是误会吗?然后告诉他自己多么多么思念他吗?!可悲,绝望……'好,出招吧。'
宁肯选择死战也不愿意和我说句想念么?你真的如此无情无义?!我不信,不愿意相信,却为什么要我接受这样的事实呢?!我做错了么,两年来的刀光剑影,每天只有鲜血和黑暗的陪伴,浅眠的深夜惟有你的幻影站在黑暗中对着我微笑,这一点点微薄的力量支撑我坚持下去,如果这样的梦可以延长一些……我已知道了什么对我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想努力追回来然后和你一起隐退……或许我的方法是过分了,但是我只要一想到……就无法自控,而
你为什么又要这样捻灭我的希望?!悲伤在胸腔满涨,喉结滚动一下,佐助慢慢阖上双眼……
感情的世界永远没有对错,谁也没有权利占有谁,把别人当做自己的东西谁碰了就要死,再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对方,这样真的好么?
破碎的白色花瓣在剑风中跳着凄美的舞蹈,别样的祭奠,一场离别舞。利器与利器的碰撞声,忧伤无奈悲愤的气流驻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逼仄着对方也逼仄着自己,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下手要了对方的命。在快要崩溃的爱下为何还会心存不忍?
蟠龙剑如玉蟒般缠在绝情剑上,内力一震两把剑同时飞出,插入不远出的土地里……剩下两人对视。
鸣人笑了,在阳光衬托下笑地绝美凄然,一步步后退靠到梨树干上,蓦然拔出插在上面的飞镖对刺入自己的左胸,一直对着佐助笑……现在,终于全部结束了,我累了,真的很累了,这会我总算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好轻松……呐,佐助,全部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我走了以后请你放过其他人吧。我真的真的一直都爱着你……
刹那间佐助看到了自己崩溃的残像,事情发生的太快反应不及,很想快点跑过去,身体却如注了铅不听使唤,一步步踉跄着踱到树下,一地的白花,慢慢抱起落花中的人,忘却多年的泪水最终在下巴上汇聚滴落下来。当我想告诉你多么不能失去你的时候,你却不给我机会,现在我大声对你说爱,你给我起来听!
残血滴在白色的花瓣上……佐助,你不会忘记我对吧?我会化做那朱砂痣长长久久嵌在你掌心中。最后……你能抱着我,我已满足。别再……伤心了……随着血液的流出鸣人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双瞳中映着佐助因悲痛而扭曲的苍白面孔,其实……还是舍不得离开,可真的爱不下去了,做了自己最讨厌的逃兵,无奈……
梨白花在悲鸣……
……
这几年兰桂斋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了。倒是江湖上的铁招牌了,金枪不倒。
'幸好你用的不是飞刀,不然我可是不会招魂……'店主洗过手对一身狼狈的佐助说,'刺中了心脉,再深几寸……你就直接去找太上老君要仙丹吧。'
'他现在没有危险了?'
'我不保证,毕竟是心脉,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识吧。'店主拿起烟枪狠凿了佐助的头,'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你还是这么幼稚,尽给我添麻烦!自己反省下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顾不得其他,佐助再次来兰桂斋拜访,能救活鸣人拼上自己的性命又怎么样?半颗心算放下了,经历过比死亡还难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