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场仗连连获胜,朝中有人欢呼,但稍微明白一点状况的人也对此感到忧虑。萧振岳更是气极,他本打算让月漩涡带暗卫回来后帮忙处理冷霜城的事,这人却逗留在北国不反了。这让他多少有点担心日后萧无人继位,月漩涡是否真能服服帖帖地听人说话。所以回头就下令让人把月漩涡逮回来,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让月漩涡脱离武籍转文官,一方面可避免他带兵做大,另一方面也好让他在朝堂上多一点发言权。
但萧无人并不了解萧振岳这些九曲回肠的心思。他只是听闻朝中,包括殷末箫等重臣,已经开始攻讦月漩涡,甚至到了不将人斩首示众就决不罢休的程度。想来他们对月漩涡的恨意由暗卫开始,到正阳门一案,再到之后种种,已是根深蒂固了。
“我觉得还是在半路救走比较妥当,回来之后再要救人就难了。”朱闻扶着萧无人的胳膊在湖岸边缓行。春风将岸边垂下的柔软柳枝吹动了,在湖面划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朱闻当时只是想快些让月漩涡脱离南国,若能畏罪潜逃自然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样日后他南下又少了一大阻力。然而当他反应过来这话时对萧无人说的时候,简直想要一巴掌扇死自己。他不该让算计落到萧无人的头上来。
不过,萧无人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不好,我还不清楚父皇的想法……虽然他对大哥一死的态度已经让我持疑了。”
萧无人从心底来说,还是相信萧振岳不会将月漩涡怎样,但萧振岳处理忘残年之死的态度让他不敢妄下结论,“还是等三弟回来之后再说好了。若要救人,到时不迟。”
说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朝周围望了一遍,明显感觉到藏在暗中的侍卫又多了。
***
月漩涡现在也觉得自己当日是太过冲动了。和恨不逢吵架时随意抛下一句话来,却不料引得几名副将的赞同,而后便是群情怂恿,他终于踏上了违抗军令的逆途。
现在想来,萧振岳发过来那道圣旨究竟是怎样他还一点也不清楚,个中纠葛他现在也无法了解了。
“泷王殿下不必担心,我们都是为了南国嘛。”副将燕归人从刚烤熟的羊羔身上撕下一条腿来递给月漩涡。羊羔面上洒了盐巴和香料,但膻腥味仍让人觉得刺鼻。
月漩涡接过羊腿,如嚼腊般撕咬着。他虽是武将,但在生活方面受了二哥太多影响,吃东西一向清淡。不过在外饮食哪能有这诸多要求?他也并非不能忍受。
再难熬之事都已看在眼里,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无法忍受的。
燕归人又将另一只羊腿撕下来递给旁边的羽人非獍,对方闻了一下,摇摇头拒绝了。
虽然支持他的人多,但能和月漩涡交往的人却少。这两人和他还算合得来。
翰河的水到现在都是红的,夜里尤为寒冷,有时候甚至还会听到呜咽的风声。这难以让人不认为那是战死于此的将士的魂灵。
那一根腿很快就只剩下了骨头,月漩涡饱得有些眩晕。日前听探子说今日夜里敌营有夜袭的计划,所以他即使饱了想睡了也不能睡。他抬头见羽人非獍靠在燕归人肩上,半睡不睡的样子,故意咳了一声,将人惊醒了,而后别过脸去,望向远处染霜的白草,道:“你们上次失手杀了旱魃,那又是怎么回事?”
燕归人见羽人被月漩涡弄醒之后,立马做得笔直,愣愣地红了脸,不由得一笑,对方因此立即回瞪了他一眼。月漩涡就是不想看这两人不经意的亲密所以才别过脸去的,但他为了等待答案而转过头来时,这一幕才发生。
他实在高估了羽人在某些方面的反应速度。快刀与快脑并不成正比。
“其实事情就跟我们上报的一样,阎魔旱魃纯粹是来找事的。说是他好像和北国皇帝意见不合,吵了一架,后来过来打死了我们一个士兵,扒了人衣服正要自己穿上就被我们发现了。”
“他还想跟着混同剩下的士兵回南国了?”月漩涡无所谓的笑道。这件事与北国这么快发兵也许不无关系,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实际联系。
“这段时间老有南民往北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朝中有事。”月漩涡刚说完,又见羽人眯着眼倒在了燕归人肩上。燕归人觉得奇怪,伸手一探才发现对方发烧了。于是赶忙将人扶起来,回头对月漩涡道了句:“殿下,我先送他回营了。”
“嗯,我去替你们把大夫叫来吧。”
“多谢。”
月漩涡踩着绵密的薄霜走在灯火辉煌的营地里,刚从大夫的营中走出来,便迎来一名传讯兵。道是有圣旨来了。
不一会儿便见捧黄卷的人从营外走来,后面还跟着一大队人马。
他当时自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来逮捕他的。
而在他知道之后,所问的第一件事便是:“太子殿下现在如何?”
“太子殿下日前被人袭击,身受重伤,已经昏迷好几天了,现在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传圣旨的是皇帝钦点兵部大臣,“我说泷王殿下,此时此刻担心太子还不如先担心下你自己。朝堂上那些对你抱有恨意的人可不少。”
“也包括你么?”
“这……”
月漩涡冷笑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他闭上眼,脑中浮现的是天际璀璨的银河,其下有他兄弟三人在湖边吃酒谈笑。
他忽然睁开眼,又道:“走之前,我能先跟我手下说几句话么?”
“殿下请……”
月漩涡唤来暗卫的亲信,问道:“若人找到了,也足够安全的话,你就直接带去钟粹宫,若实在太危险,直接告知太子殿下也可以。若没找到,就当做是苍天有意饶此人一命,算他运气好了。你们以后只需要跟在太子背后保他周全就行了。”
月漩涡当时只后悔错以为这个北国的太子朱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萧无人,却不料他一离开萧无人便又受了重伤。
果然北国蛮子是不可信的。
在回程的路上,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在南国的宿命已经终了了。他的人生若不就此戛然而止,那就得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深牢
萧家坐拥南国已有近九百年。这时间不可谓不长。
因此,说萧家气数已尽的在这近四百年里并不少见。只是谁也没想到,萧家会在这风雨飘摇之中又亦步亦趋地度过了四百年。即使称不上万代,也可算千秋了。
然而,就在诸人都以为这个家族会紧守宫城到时间尽头的时候,这个皇朝的房墙却开始一点一点裂开了。
两个月前,京城里几个比较有名的算命先生就开始劝人北迁或者南逃,道是京城十年之内必成战乱之地,逗留于此,性命难保。而这些话渐渐传开之后,本就被各项琐事烦心的萧振岳震怒,即刻命人将这这几个先生抓了起来。
而后萧无人就持着太子谕令将人放了,并恭恭敬敬地对人道了歉。
“太子殿下就是人太好了……”这是当时被放走的如月影摇着头对他说的话。可惜,任谁都能听出来这并非赞叹。
“就当是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请一定要多保重。”
虽多是出于道听途说,但京城中人在某种程度上的确非常爱戴太子。他受了重伤,城里还多有百姓为他上白水寺琉璃观祈福。
朱闻苍日出来见到了,也难免感叹,想要牵萧无人出来看一看。他自问自己这样一个太子绝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北国君民的关系这样看来,比南国差上了不止一截。
不过,良好的君民关系并不能阻止一个皇朝的衰败。而四时却仍如亘古一般周行不怠。
“但凡抓得住的东西,都有从指间流逝的一天。”近日以来,萧无人常发这样的感慨,或许正是因为他已然对这样的事态有所觉悟了。
朱闻不知道钟粹宫繁茂的春花在他看来是否是满目疮痍,他只觉得梨花发白、桃花艳红,映衬着萧无人苍白的脸色,尤为突兀。
父亲的前一封信是昨天抵达的,信中详言六祸苍龙已在光州作乱,而今那一队人马已经杀到了陵州。
但朝野里至今却仍是一片寂静,像是完全没人知道此事一般。大家讨论的重点仍然落在如何处置尚在归途的泷王身上。这也是萧无人最为担心的问题。
他想寂寞侯在光州提及的不太平大约正是六祸一事,只是当时他对情况了解得也不太清楚,所以并没有详谈。而自萧无人回信之后,他也没再来信,想是信源在半途被掐断,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北国能了解到这件事,正是因为六祸遣人去北国洽谈,希望北地不要在此时插手南国的事。
冷霜城现已是蠢蠢欲动,而六祸苍龙则在外夹击,难怪父皇会叫他赶快离开京城回去了。
朱闻看萧无人的伤势较之前几日好了许多,心中反倒开始着急起来。以目前的事态,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而他并没有做好向萧无人详说的心理准备。
两人在花园里坐着吃糕点的时候,他无意识地,不断地将伸在手边的桃枝一截一截地掐断。
“朱闻,有什么事就说吧。”萧无人皱着眉头把他指间那半截桃枝扯下来,扔到了土里。
朱闻苍日一愣,而后看着萧无人,抿抿唇,靠到他身边,吸了口气,道:“无人,我想亲你一下。”
萧无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后将手中的糕点放下,那一旁瓷器中的细绢擦擦嘴,再回望回去。
朱闻苍日得了允许,仿佛第一次一般心跳加速,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有些无措地伸手将萧无人揽进怀里,不知轻重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