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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响声雷动,泥像龙被木鞭所击,如同摧枯拉朽纷纷倒塌,尘埃飞扬。右方的黑影左闪
右避,脚下免不了发出声响,不啻在指引文昌追击,一连五鞭,迫得他手忙脚乱,弄不清木
鞭在何时会落在他的脑袋上,文昌的狂野攻势太猛了。
“噗!噗噗!”大汉的刀有三次砍在木鞭上,木鞭太粗,无法砍断,更招来文昌狂风暴
雨似的挥扫猛击。
蹄声已近,马群己行入大殿前广场,吼声入耳。
“准备举火。”
同一瞬间,不知由何处传来一声冷厉的啸声。
大敌群至,文昌心中大惊,手下略一迟滞,对手就在这刹那间消失不见了。
他丢掉木鞭,向不远处破殿角急射,那儿有微弱的雪光,他须逃出这间黑暗的破殿堂。
糟!此路不通,外面积雪的荒野上,五匹健马静静地屹立在外面,马上的骑士正抽出置
在鞍旁的火把。
他重新退回,急奔另一角落。
晚了,除了殿内侧后殿门方向,左右前三方火把齐明。破窗断墙的空隙间中,出现了与
地牢下恶贼同一穿装打扮的彪形大汉,每人手上皆高举着火把,共有二十人以上,所有的出
口缺隙全被堵住了,火光照耀下,无所遁形。
“糟了!我又落入了重围,大事去矣!”他心中暗叫。
首先,他想到自卫,脚下刀光耀目,是一把遗蒋的单刀,单刀的主人已被他击毙,但尸
首却不见了。他记得共击毙了五个人,尸首呢?怪!
他无暇思索,火速拾起一把单刀卓在手中。
崩圮了庙门,四名黑衣彪形大汉高举着火把,拱行着一个首领般的高大人影,从容不迫
极有风度的踏入了殿门。除了火把的剥落火焰燃烧所发的声音外,万籁无声,气氛紧张万
分,出奇的冷。
左面一段破墙缺口中,有人轻咳了一声。
四周火把照耀,破大殿中通明,倒塌的神龙泥像七零八落,各处蛛网尘封,坏败的景况
一一映现,满目苍凉。五个人踏入了长有枯草的拜坛,站住了。
中间那个人年约五十开外,四方脸,五络长须,一字粗眉,红光满脸,一双虎目精光四
射,身材魁梧。头带虎皮风帽,黑绒大衣,里面是虎皮背心,绿底转花紧身衣,腰系一把银
鞘,镶了一颗大水晶钻石做云头的长剑,映着火光品芒四射,云头上的剑穗也是银色。假使
是江湖朋友,看了这把剑便知来者是谁,准会心中发毛打哆晾,
五个人刚站定,四周沉喝震耳:“黑令中天,威镇字内。”
这两声沉喝,镇不住初生之犊不怕死的蔡文昌,他已领教过黑令主手下爪牙的手段,被
抢、囚禁、突围,全出于这些爪牙之赐。更拉远些,早些天在华山潼关道上,和黑魅谷真已
见过第一阵仗。
他单刀隐于肘后,淮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运,屹立在神龛前,冷然四显。他外表沉着,
但心中紧张。他对生命有热烈的留恋,目下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如果说心中不害怕,那定
是违心之论。
他知道,危机近了。是的,危机近了。
怪!这些人似乎并末看见他一般,象是忽视了他的存在,也像是将他也看成泥塑木雕的
残破物品的一部分。
佩银剑的首领缓缓移动目光,从右至左扫视一遍,目光掠过文昌的身影,却视若未见,
末在他身上逗留,似乎忽视文吕的存在,真怪。
文昌感到心中发冷,手心淌汗。
“哈哈哈哈……”佩银剑的首领大笑起来。
在废墟各处高大建筑物中,传来笑声的回音,天宇中,哈哈大笑之声久久方绝。
“这是一度破败荒凉的好地方,可惜已有人占了先着,将这儿作为秘窟,装神弄鬼吓唬
凡夫俗子。”佩银剑的首领笑完说。
“可是,不是太凌乱了么?”一名持火的大汉接口。
佩银剑的首领淡淡一笑,道:“下面必定有地下室,瞧,神龛下石坐低部,压了一点皮
衣袂,那儿必定是出入密室机关的孔道。走,跟我先巡视一遍。”
五个人迈步向右,仔细察看各处塑像地面,逐渐接近文昌所立之处,竟从文昌身后越
过,插向左面。
文昌提心吊胆,心中发毛。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忽视了他的存在,而是已料他是瓮中之
鳖,用不着费神,以后会好好整治他的。
同时,他脑中疑云大起,心说:“这些家伙的口气,像是不知地底有他们自己的秘密室
哩。”
但往深处想,却又恍然,替自己回答道:“地底秘窟中,是无尽谷的人。黑旗令主的
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两个江湖顶尖儿高手之间暗中勾搭,岂会让太多的人知道?”
他心中虽已释然,但疑云又起,怎么?无尽谷和黑旗令主的爪牙,穿装打扮怎么会相同
的?他委实搞不清,最后自己又替自己找到了答案:“哦!无尽谷的人明里定然是穿白衣行
事,暗中行事时必定穿黑衣,以表示他们已经同流合污了。”
五个人巡视一遍,回到原处站住了,这一次,所有的目光全向文昌集中,要来的终于来
了。
文昌深深吸了一口气,暗中戒备,他感到对方的目光像是无数利箭,正向他集中钻射,
令他浑身发冷。
佩银剑的首领脸上出现了奇怪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道:“这儿曾发生打斗,有血迹。”
“属下也有同感。”左手一名持火把的大汉欠身答,
“还有人藏着。”
“这……这……属下倒没看出藏身之处。”
“这孩子身上有血,受了伤,吓傻了,把他带来回话,不可吓唬他。”
“他带着刀。”
“刀不是他的,因为他身上没有刀鞘,叫他丢掉就是……
“是,属下谨遵总管渝。”
文昌心中狂跳,心说:“狗东西,装得倒像,果然冲着我来了。
持火把大汉向文昌举步,脸上泛起奇异的笑容。
蓦地,左面缺墙口先前有人轻咦之处,有人高叫:“属下有事禀告。”
持火把大汉站住了。佩银剑的首领点头叫:“进来。”
首领面色渐变肃穆,问:“真是他?”
“半点不假,确是他,属下曾经参予那次拦截,眼看黑魅老妖婆逃掉了。”
“没看错?”
“属下对目力有自信,没看错。”
文昌相距在七八丈外,无法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从他们的眼神估猜,已知他们在说他。
佩银剑首领挥手将大汉遣走,大声向文昌道:“孩子,你是黑魅谷真的人?”’
文昌心中一震,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
“在下不懂阁下的意思。”文昌大声答。
“我,伏牛山断肠崖九宫堡的总管……”
文昌大吃一惊,脱口叫:“你是银剑孤星孙长河?”
“正是区区在下。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银剑孤星态度柔和,风度极性,文昌一个初出道的小毛头,怎是老奸巨滑的老江湖的对
手?一方面震慑于银剑孤星的名头,一方面被对方毫无敌意的神态所惑。银剑孤星殷殷相
问,他不假思索,率直地答:“晚辈姓蔡,名文昌。”亮出姓名,他上当了。
银剑孤星淡淡一笑,往下问:“孩子,你像是初出道的。”
“没几天。”文昌简洁地答。
“你否认你是黑魅的人,岂不是太下乘么?咱们的人曾亲见你和黑魅同车奔向潼关,你
的谎扯的太不高明。”
文昌俊脸发赤,大声分辨道:“在下被谷……谷真所救,她要带在下赴潼关,在
下……”
银剑孤星呵呵一笑,摇手止住他往下辨,道:“好啦!好啦!就是那么一回事,不管她
救你也好,你跟她也好,反正像你这种人,在黑魅身边并非意外。孩子,我目下没空,有大
事待办。丢下刀,跟我走,令主正在找你。我想,我会替你保证安全。”
文昌怎敢跟他走?如果落在黑旗令主手中,想起来就令他毛骨悚然,至少他无法招出黑
魅的行踪,黑旗令主怎肯饶他?再说,他怕黑魅谷真,但感恩之心却在,即使知道她的下
落,他也不会招出她来。:他知道,落在黑旗令的手中,必定生死两难,到头来仍是死路一
条。想到死路,便联想到地底狼窟的光景,眼前幻出仿佛那吊在绳上的幌动尸体就是他自
己,一群饿狼正张牙舞爪向他扑来。他冷汗直流,脱口恐怖地叫:“不,你们不能……”
“孩子,你怎么了7”银剑孤星大声问
他眼前一清,幻想消失了,犹有余悸地大声道:“不!在下不能跟你们走。”
“什么?你说不?”
“正是此意,不。”
“你在我银剑孤星之前说不?”银剑孤星狞笑着问。
“你有什么了不起?”文昌被对方的神态所激怒,知道恶运已决,反而激起英风豪气,
傲然地顶了回去。
银剑孤星似笑非笑地盯了他好半晌,然后若无其事地道:“拿下他。”’
先前走近的大汉应喏一声,折回将火把交给同伴,大踏步走近文昌,傲然冷笑道:“小
辈,你要喝罚酒?”
文昌将单刀拂出,用一声冷笑作为回答。
大汉怒从心上起,一声此喝,扑上右手一幌,要将文昌的刀引出,然后准备用左手夺刀
擒人。
这家伙轻估了文昌,走中宫而进。文昌已全身戒备,一声长啸,单刀幻化数道电芒,连
攻五刀,像怒潮狂卷,招式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刀风呼呼厉啸,内劲直迫三尺外,凶猛狂
野锐不可挡。
大汉吃了一惊,一听钢刀啸风之声,便知遇上敌手,刀势大过狂急凶猛,空手入白刃的
手法用不上,被迫的绕了一圈,退出两丈外,方脱出钢刀的威力圈。
“咦!”银剑孤星轻叫。
大汉脱出圈子,无名火起,“嗤”一声单刀出鞘,怒吼道:“好小子,你倒真有两下
子。”文昌心中一面暗忖:“决、狠、稳、准,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