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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临街处,也建有一座炼炉,皮风箱呼呼,炭火熊熊,一名赤膊师付和一名小后生,
用大小铁锤丁丁当当敲打了一具大铁耙,由师付钳住快冷了的成品,往黄泥水中淬火“嗡”
一声浓密的白色水雾蒸腾。
文昌一身青直掇,肋挂小包裹,大踏步进了门,他人生得俊,个儿高大,一表非凡,青
布直裰掩不了他的英风豪气,店主人眼睛够利,迎上含笑道:“客官好早,请里面奉茶。”
文昌抱拳为礼,说:“打扰了,小可要买一把剑,可肯让小可一观?”
“客官请看货,请问是打造吗?”
“不,小可要赶路,要现成的。”
店主走到兵器架旁,扭头打量了文昌一眼,淡谈一笑,不去架上取挂在架上的剑,却拉
开了一边长柜门,伸手虚引说:“客官请任意挑选一试。看看可有趁手的?这里面是百炼上
品,最轻的六斤四两,最重的九斤九两。”
六斤四两的剑,剑身薄而窄,但只能走轻云,不能使用格架拦托,通常是高手名家使
用。九斤九两的可以挡硬家伙用,使用起来势沉力猛,大多是练剑有成的好手所用。但一般
来说,即使是三流人物,也喜欢使用六斤四两的剑,因为臂力不够,而且可以充充名家,只
消唬唬不懂拳脚的人就成。
柜中共有十几把连鞘长剑,其中一把装饰得十分美观。沙鱼皮鞘,云纹度金护壳边。上
护偃半圆,下护锷突出便于架托。镶银缠丝靶,青铜雕花云头。大红流苏,丝条缠蛟筋挂
带。另一把搁在一旁,黑木旁鞘,外罩绵蛇皮,蛇皮斑斑剥剥,破烂处显出里面的木胎,难
看的要命。鞘尖是铜丝一般的鞘箍,护锷是同料的八叶内孤,也就是说,错字决可以趁手,
却无法扣托。把也是同质的奇怪金附,似铁非铁,似钢非铜,是连剑铸成再刻化的,刻的是
拖了一条怪尾巴和一只脚的六只雷鸟,怪尾巴形成奇怪的握纹,正反皆可握实。云头上未饰
剑穗,鳖脚之至。
文昌略—打量,伸手便拿起那把古剑。店主呵哈笑,摇头道:“许多名家伸手时,便抓
这把烂铁,但都会失望的丢手,真怪。”
文昌一按卡簧,剑无声的跳出,恰好落实掌心,首先便吃了一惊,心说:“天!好手
艺。造剑的人了不起。”
他拔剑出稍声息毫无,他不用看,便说:“鞘口和鞘内的夹片,是真正的纯金所造。”
“啊!客官象是知道哩!”店主惊然叫。
文昌不理他,仔细察看剑身。剑身确实窝囊,青中带灰,斑斑剥剥,锈蚀得象是蛤蟆
皮,怎算是剑?但入手甚重,重量不下十斤。
他扣指一弹,“嘎”一声闷响,毫无金铁之声,他是兵刃行家,大由大奇,按理如此沉
重的剑,不象是蚀腐了的哩!
“晤!怪!”他自语。
再弹几记,他略一沉思,暗运神功伸两指夹住剑身,内力徐吐。不久,突觉指尖有浮动
之象,松开一看,怪!锈斑已尽,并无异状,但他却心中一动。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将剑身贴在耳边,默运神功扣指猛弹。
在外人听去,仍是一声“嘎”!但在他耳中却变成了雷声明阴。
“请问,这把怪创是从何处得来的?”他问。
“是东面城因城县南斗山一个樵子拾得的,卖给小店作废铁。小店因形态与今世的剑不
同,留在这儿让客人品认。”
“多少银子?”
“怎么?客官想买?”店主惊然叫。
“不错。”
“客官竟买这把废剑?杀鸡么?哈哈哈!”店主狂笑不已。
“多少银子。”文昌木无表情地问。
“客官真要?”
“在下从不戏言。”
“好吧!小店买来是一百制钱,客官瞧着办好了。”
“你说个确数。”
“一两银子。”店主正色答。
文昌取出银锭,十两重的共有五锭,塞入店主手中;一面翻起腰带露出里面的皮腰带,
拉出扣绊挂上剑,说:“我给你五十两,谢谢你。”
五六名伙计包括了店主,全都张口结舌呆在那儿,文昌走到火炉旁,极有耐心地用火慢
慢迫烤剑身,一面笑问呆在—旁的店主:“斗山,在下不知道。贵地可有人知道么?”
店主傻傻地说:“怎能不知?上下有不少石穴,据说是上古仙人修炼之所,不时可以看
到奇怪的白鹿出现,鬼才看见过神仙,传言而已。”
文昌不住点头,接口道:“山上下有五穴,一通昆仑,一通陇山,一通武当,一通青
城,一通长安。哈哈!这当然是神话。穴中没有传说中的千年灵芝。据说,灵芝象是一只千
年蛤蟆,谁也没有过,蛤蟆倒是真多,就是因为这座山记载在道家的开山经上,所以神话很
多,古往今来,玄门有道方士,在那儿隐修的颇不乏人,玄门方士中,用兵刀变法的人并非
奇事。如果在下所料不差,这把剑是古方士羽化时留在尘世的贵物,可能是长年遗落在蛤蟆
堆中,沾了蟾酥便成了这般怪模样。”
“这种说法,委实难以令人心服。”
“呵呵!但愿在我料中,免得白丢了五十两白银,五十两可以卖两把好剑哩。”
“客官后悔了?”店主抓紧五锭银子往后退。
文昌走向铁塔,笑道:“店主,后悔的将是你。”声落,用剑平拍铁塔,一连五击,第
六击“抖争”一声龙吟,薄薄的铁迹飞溅,声震耳膜,今人闻之心向下沉。
青芒如电,剑身青中带碧,光华烁烁,冷气森森,剑身的回声如同天际传来的隐隐殷
雷。
“嗤”一声轻响,铁塔被文昌剑砍掉一双角。青芒倏倏,文昌用神奇的手法掷入鞘,声
息毫无,大笑道:“这把剑身上面刻有剑名,叫做碧玉屠龙剑。剑并不能绝壁穿洞无坚不
摧,但任何神刀也不能砍损它分毫,用一斤力,可增一分威,全力一砍,依然可以损铁削
铜。哈哈哈哈1谢谢你,再见了。”出店如飞而去。
栈道在大峡谷中盘旋,左面是飞崖绝壁,右面是飞珠溅玉的褒河,奇峰尖禁列,如戟如
矛直上天际,河流从西北猛冲而来,在这儿被蜂所阻,向东一折。河床中石禁禁,犬牙交
错,水在乱石中间激流逆折,形成无数涡流,水声如雷,浪花飞跃,高可及丈,冲向下游石
门,令人惊心动魄。
这一段十里前后,共有三段栈道,每一段都有半里长短,在飞崖中间凿壁架拄,上铺木
板,人行走其上,胆小朋友心惊胆跳。
站在栈道入口向下望,两侧奇峰壁立,还远处是山间小径,对面一座巨石上,判了两个
大字:“滚雪”,据说,是三国时代曹操所题的古迹,形容这一带的水势,真是最贴切最正
确的形容。
在栈道前后设伏行劫,真是太妙了,如同瓮中捉鳖,手到俯来,如果不是飞鸟,绝逃不
了。即使变鱼跨水,往跳别说是趴在石上,跌在水面上也同样性命难保。
文吕将小包裹背上,剑也紧在背上,百宝囊之旁,多了一条飞爪百炼索,在危崖绝壁间
拼命,这玩意顶管用。
栈道前后危机四伏,活阎王已得到汉中府送来的急报,说是亡命客的买卖不许他人插
手。至于亡命客在何处?来人却无法探出。
他早已在黑旗令主口中知道亡命客的事迹,心中不无顾忌,但他自传了得,而且人手
多,何所惧哉?堂堂一山之主的活阎王司马奇,岂会被一个江湖小辈吓得缩手?不象话么!
再说,亡命客正是黑旗令主欲得而甘心的人物,好不容易被他无意中得到消息,大好机会岂
可错过?得到消息之后,立即飞骑车高手下山,不但要亲自动手劫经施家父女,更想擒捉亡
命客扬名立万,先一步在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全力以赴。
施若葵父女,昨晚在鸡头关巡察司投宿,旅途劳顿,日上三芋方开始启程,巡察司的官
兵,派了两名丁勇护送上演。一行四乘山轿和二十名脚夫,浩浩荡荡往南下。
山轿每一乘有两名轿夫,和两名预备夫子。轿门和窗门关得紧紧地,免得轿中人吃惊。
山码领先而行,三十名脚夫挑着箱笼什物在后跟。第一乘是施若葵,第二乘是玉英、第三乘
是周妈和玉英的小弟弟,第四乘是小菊。
已灯末,一群人来到将近设伏之处了。这一群善良的人们,并不知杀机四伏凶险迫近眉
睫,
文昌早已来了,但他找不到可疑的人,按理,这一带应该可以找到埋伏的人,为何人迹
不见?他一步步向前搜,终于踏上了栈道的南端。
栈道的上空绝崖,挂了无数藤,三五丈高的山藤掩覆处,贼人早已凿石安椿,用绳藤做
架,人隐伏其中,委实不易看出。栈道下方,也隐伏了不少,无法下望,当然不易找到人
影。
前面十余丈上空四丈左右,三个人以藤绕身,倚附在石壁上,三把强弓徐徐拉开了,箭
尖的一星寒芒,一一指向他的心坎,他蒙面不知,只顾前后凝望。心中焦急如焚,不知死神
在向他招手。
“难道,鹰爪周诚的消息传到了,他们已闻风撤走?”他心个自问,一面缓向前移。
到了前面五六丈处,仍不知斜上方有险。
前面没有动静,半空中的栈道前后无人。他扭头回望后面空荡荡。
三张强弓拉满了,水声如雷,掩盖了一切声息。
脚下栈道下方一条板缝中,一把把刀尖作势上溯攻下盘的机会快到了。
蓦地,他心中一惊,心说:“不好!难道他们在前面抢先动手?”
三枝劲矢也恰在这时离弦,三点银星一闪即至。
下面板缝中,一把尖刀突然上吐。
后面两里地,小径绕过一道凿壁,四海神龙领先疾走,白衣龙女紧跟,两人的轻功十分
惊人,白衣龙女额上出现了汗影,一面问,“爹汉江秃蛟的消息恐怕不真。”
“为何不真?”
“怎么仍不见有人?亡命客既然在这儿行劫,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