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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炼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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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颇有名气,见面谁不客气地称他一声江爷或江大爷? 


  他到了码头,眯着醉眼打量灯光隐约的一排荡湖船。 


  真巧,其中一艘画船头人影朦胧,一阵浓郁的脂粉香中人欲醉,有人在下船,他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甜笑声,接着有悦耳的声音说:“三妹,留步,不必送了。” 


  接着,是另一位女郎的声音:“二姐好走,请替我向春姨问好,明后天我也许抽暇去探望她们。” 


  码头上停着两乘小轿,二姐与另一位女郎在两名仆妇的伺候招呼下,乘轿走了。 


  合该有事,他被那位三妹的悦耳嗓音迷住了,情不自禁向船头走去,摇摇晃晃踏上了跳板,踏上了舱面。 


  舱面有两名体面仆妇,这一带操荡湖船的水手,几乎清一色是女流,船上没有男人是不算奇事。 


  这两位仆妇居然不生气,也不阻止也不招呼。 


  他掖好钱囊,向舱门走,向仆妇轻佻地问:“大嫂,里面是哪一位三姑娘?” 


  一名仆妇上前搀扶,格格娇笑道:“老爷,你醉了。” 


  “我醉?笑话。”他怪声问。 


  即使真醉,他也不会承认的,这是酒徒的通病,不足为奇。 


  “不是笑话,你真醉了。里面是红姑三姑娘……” 


  “哦!是不是小桃红三姑娘。” 


  “不错。” 


  “是熟人嘛……”他拉开舱门信口说。 


  “但今晚三姑娘已约了冯大爷,你……” 


  “哪一位冯大爷?” 


  “东湖放鹤洲冯家的大爷嘛。” 


  一听是放鹤洲的冯大爷,他的酒醒了一半。 


  但他的目光看到了舱中的光景,他又醉啦! 


  里面有两名侍女,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舱中是花厅,银灯高照,看得真切。两位姑娘中,其中之一是他并不陌生的小桃红三姑娘。另一人他从未见过,极为出色。 


  十四五岁,含苞待放,粉脸桃腮,有一双令人神魂颠倒想做梦的大眼睛,水汪汪地十分动人啊! 


  夹缎子鹅黄坎肩,黛绿袄衫百褶裙,坐在锦垫上摆出的优美的姿态,含情一笑居然风情万种,眉挑日语另有一股青春娇艳的气息,撩人心弦。 


  他忘了放鹤洲冯大爷,忘了脑袋是否已经搬家,一脚跨入舱中间:“咦!这位小娘子眼生得紧,可否请问芳名?” 


  小桃红不禁摇头,娇声道:“江爷,你怎么啦?请出去好不好?” 


  “出去?”他含糊地问,一头钻入,目光灼灼死盯着那位小姑娘,眼都直啦! 


  “江爷,你知道冯大爷今晚……” 


  “叫他明天晚上再来好了。”他抢着说。 


  “江爷……” 


  蓦地,外面传来了粗亮的嗓音说道:“是谁叫大爷明天晚上来?出来说给我冯某人听听好不好?” 


  小桃红脸色一变,叫道:“江爷,冯大爷来了,快出去吧。” 


  他的酒又醒了一半,赶忙退出舱外。 


  舱面上多了三个人,中间那人身材高壮,从舱内射出的灯光,照亮了来人的面貌。那人穿一袭紫团花长袍,狐裘一色白。 


  身材虽高壮,但却长了一张三角脸吊客肩,一看便知不是善类,四十出头年纪,神色阴森狞笑而立。 


  身后两人是护院武师打扮,膀阔腰圆,豹头环眼,骠悍之气外露。 


  他的酒醒了八分,抱拳行礼陪笑道:“在下不知是冯大爷,失礼失礼。” 


  冯大爷不怀好意地狞笑,回了一礼道:“怎么?江老弟,你明知是我,为何要我明天来?” 


  “呵呵!岂敢岂敢,在下喝多了,醉糊涂啦!胡说八道,大爷休怪,休怪。” 


  “小意思,不知无罪,请里面坐,请。” 


  “冯大爷……” 


  “昨天春姑娘从杭州请来了一位清倌人,小曲唱得迷人极了。里面坐。” 


  “在下不敢……” 


  “小意思,你老弟大驾光临,兄弟深感光荣哩!请勿见外,里面请。”冯大爷狞笑着说,像是黄鼠狼对鸡在寒暄。 


  他正想推辞,一名护院笑道:“江大爷,要咱们敲锣打鼓促驾么?请啦!” 


  “里面又没有老虎,怕吃掉你不成?哈哈哈!”另一名护院怪笑着说。 


  冯大爷脸一沉,向两护院喝道:“少多嘴,给我滚!胡说八道吓坏了客人,打断你们的狗腿。去叫师爷来一趟。” 


  两护院应喏一声,上岸走了。 


  “请到里面坐。”冯大爷肃客入舱,神色友好。 


  江怀忠顺从地重新入舱,终于,他面对这位令他一见销魂的女郎了。 


  小桃红与两名侍女含笑上前招呼、卸裘、请坐、奉茶,令他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他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但今晚居然感到有点不自然。 


  小姑娘沉静地颔首向冯大爷为礼,并未离座,安祥地微笑,笑容极为动人。 


  冯大爷倚着小姑娘坐下,笑道:“绮姑娘,今晚上你就不用回去了。” 


  小姑娘粉脸酡红,羞态可掬以巾掩面说:“大爷笑话了。” 


  “哈哈!绮姑娘,请勿误会,今晚我并不在船上过夜,等会儿有几位朋友前来,商量一些买卖上的事务,事毕我得走,那时可能已经半夜了,你怎能回去?放心啦:大爷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桃红姑娘,吩咐厨下治酒。” 


  接着向江怀忠桀桀笑道:“老弟,见过这位绮秋姑娘么?你这位风月场中的江公子,可能并未见识过杭州佳丽哩!” 


  “没见过,在下很少到杭州。”江怀忠强笑着说。 


  “绮秋姑娘不但人美如花,她的歌喉更是珠圆玉润世无其匹,等会儿酒过三巡,保证你耳福不浅。” 


  不久,酒菜已备,在冯大爷与小桃红的强哄硬骗,与绮秋姑娘的悦耳歌喉下,江怀忠色授魂予,喝了个烂醉如泥。 


  先后来了五名客人,舱中的残肴已撤走,姑娘们皆已避至后舱,主客围炉而坐,互相低声的交谈。 


  冯大爷向身侧的粗眉暴眼大汉道:“宋兄,咱们的会址已有眉目了,该办的事可以放胆进行啦!” 


  “找到了么?”宋兄问,颇感意外地又道:“你不是说附近无法可想么?” 


  “本来嘛,确是不易找到,既不能距城太远,又不能太近,不能引人注意,也不能太过偏僻,委实难觅如此理想的处所……” 


  “老大不是说你那放鹤洲的宅院,可以暂时加以利用么?” 


  “老天!我那儿怎可利用?放鹤洲冯家这一支人丁旺,洲附近有上百户人家,我族中那些不成材子弟,不断往我家中讨口食,人多嘴杂,走漏消息岂不糟了?老大自己不亲自来看看,信口说说当不了准的。” 


  “你找到的地方……” 


  “说巧真巧,刚才在码头上碰上了湖对岸的江怀忠。” 


  “哦!那位花花公子?” 


  “不错,我心中一动,福至心灵,他替咱们解决了难题。” 


  “怎么回事?” 


  “你回去禀知老大,会址已找到,只须花上三两天工夫,便可迁来了。” 


  “你是说,那位花花公子替你找到了?” 


  “不错,湖南岸江家,不是很理想么?既近水滨,宅院附近一箭之地没有邻居,水陆两途接近皆不虑被人看见,宅中庭院深广,即使住进三两百人,不显得局促,太好了,我早该想到江家的。” 


  “哦!他愿将宅院借给你?” 


  “借?笑话,他将双手奉送……” 


  “咦!你可不能闹出事来……” 


  “放心啦!兄弟办事,一向稳健得很。” 


  “你打算如何进行?” 


  “兄弟自有妙计,先给他吃点甜头。” 


  江怀忠醉得人事不省,醒来时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感到头重身沉,天旋地转喉间发苦本能地叫:“水,水,我要冷的水。” 


  他想挺身爬起,手一掀棉被,只感到寒气侵骨,情不自禁打一冷战,又往被里钻,被子里暖和多了。 


  他嗅到了熟悉的脂粉香,手触到身旁一个温暖腻滑的胴体。再一摸,咦!触手处竟然是女人的胸膛,不用多想,一摸便知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接着,他发觉自己也是一丝不挂。 


  他记起自己是在冯大爷的船上喝酒,男男女女一而再与他干杯。一想起冯大爷,他打了一个冷战,酒醒了一半。 


  冯大爷,这位嘉兴府的土混头地头蛇,巧取豪夺无恶不作的恶棍,拥有众多打手横行乡里的毒蛇,结交官府心狠手辣的豺狼。 


  嘉兴府的本分人家,谁不把这畜生看成毒蛇猛兽? 


  但他,却在冯大爷船上作客,而这艘荡湖船的粉头小桃红,是冯大爷的相好。 


  “糟了!”他想。 


  作客有作客的道义,他竟做了入幕之宾,反客为主睡在女人的床上,大事不妙。 


  “咦!你……你是……”他推动着裸女问。 


  裸女醒了,用鼻音嗯了一声,软绵绵地说:“睡吧,外面好冷。” 


  裸女像一条蛇,缠住他了,肉体一接触,他气血浮动,又忘了身外事啦!也成了一条蛇,发出了兽性的呻吟。 


  天亮了,他头脑昏昏沉沉地醒来,一看床上的同床人不见了,他自己仍然是赤条条地睡在床上。 


  当然睡处没有床,而是睡在舱板上铺设的锦衾绣被中。 


  进来了两名侍女,端来了盥洗用具,漫声笑道:“江爷,日上三竿啦!该起来了。” 


  他仍在迷糊中,手伸出被外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侍女拉开窗,日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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