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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脸皮竟然这么厚,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像他这么英俊出众的人如果以前见过,就算想忘记只怕也是很难的。
“哦,我想起来了!”刘地突然说,“那是在前生啊,小桥墩下,杨柳岸边,晓风残月,你握着我的手……”他闭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向张倩走过去,“啊,那时候你的目光温柔如水……”
“闭嘴啊,恶心死了!”张倩忍不住捂着耳朵叫起来。
刘地睁开眼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张倩也不禁跟他一起笑起来。
“对了,要不要跟我去‘看人’?”刘地忽然问。
“看人?”
“是啊,人比书好看。”刘地拉住她的手向外走。他也不用雨具,就这么拉着张倩跑了出去,在雨里一边跑一边大笑。
张倩虽然生活在风气开放的城市里,但她是个保守的女孩,从来没有和陌生男子牵过手。可是为什么和刘地手牵着手在雨中跑的感觉这么熟悉?从他的手上传来的温暖,一直向前跑,周围全是雨的声音,风的声音,远远的有一辆车驶来的声音……
“上车。”
刘地的声音把正处在恍恍惚惚的回忆中的张倩叫了回来,发现他们正站在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面前。
“红车……”仿佛连和刘地一起坐上这辆车都是经历过的……为什么?
第六部分奇谈之十:漫卷诗书(6)
车在一家酒吧前停下。这时雨已经停了,刘地拉着张倩下了车。张倩发觉他根本没给司机车钱,那个司机竟然也没向他要,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张倩诧异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
“喂,喂,看什么啊,难道他比我帅?”刘地在她面前晃晃手指。
“你没给他钱。”
“我朋友,给什么钱啊。”
张倩不由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一件这么简单的事都……真的快被阅仲传染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酒吧。”当张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自己从来没有踏进过的“酒吧”里了。
刘地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一边和服务小姐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个位于角落,却能看见整个酒吧大厅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大堆酒和水果。
张倩看着他几下子打发走一名来和他打情骂俏的女服务生,扬扬眉毛说:“这里果然比较适合你。”
刘地没有搭话,给张倩倒上果汁,自己打开一瓶洋酒就着瓶子喝了一口,说道:“这里是我的‘阅览室’和‘娱乐室’,比看书有意思多了吧?”
张倩把目光转向大厅里的红男绿女,若有所思地说:“是很有意思。”她喜欢写作,本来就喜欢用置身事外的眼光看人看事,所以完全能明白刘地的意思。
刘地又喝了一大口酒,抹抹嘴说:“你看那个女人,和她男朋友在一起多么亲密,多么深情,可是我常在这里看见她,每次和她在一起的男人都不同。还有那个女服务生,刚才一定被客人骚扰了,眼圈红红的。我也认得她,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子,从来不肯接受男客人的戏弄。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工呢?后面的故事很有想头吧……还有那个男人,和他在一起的一定不是他妻子……”刘地指手划脚,口沫横飞地说着。
张倩皱起眉头:“刘地,你的心态有问题吧?”
“有啊,有啊。”刘地点头,“我最喜欢看热闹。嗨,你看那个人……”
张倩发现刘地真的是在这里“看人”。他的观察力很强,看到一个人就分析他在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头头是道,而且很了解别人的心理,只是这种爱好未免让人不敢恭维。
张倩看着刘地的侧脸,她很难理解刘地这样的人,他看起来既时髦又玩世不恭,但是却能数年如一日地坚持整理一座藏书楼,看起来他经常出入这样的娱乐场所,但又只是坐在这里“看人”。不知为什么,张倩对刘地从心里感到亲切,就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一样。
“看那个男人……”刘地还在指着酒吧里的人给张倩看。满怀心事的张倩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指的那个人,却无法再收回目光来。“看到那个女人了吗?也就二十出头吧,怎么可能和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正常的情侣——也不是叫的小姐,因为他们很熟稔……”刘地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
“二叔……”张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位堂叔。他一向老实谨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虽然酒吧里环境吵闹,但两个位子相隔不远,张倩仍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那边的谈话。
男人:“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尽快和她离婚。”
妇人:“哼,你离不离婚关我什么事,我问的是你说的遗产。”
男人:“反正我祖父已经去世了,等我离了婚,那些遗产还不是咱们俩的。”
女人:“遗产,遗产,说了八百遍了,我连一毛钱都没见到。我跟你说明白,见不到这笔钱,你趁早也别跟你老婆离婚,我可没空陪你过穷日子。”
男人:“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催他们把书卖掉,一定!”
……
“他是我二叔……他一向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的,怎么会……”张倩仍沉浸在震惊中。
“男人有钱就变坏喽。”刘地见怪不怪。
张倩不明白这个一心为了钱的女人有什么好,二叔又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多转变?
“有些人啊,平时是看不出来的,一旦有了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刘地又打开了一瓶酒。
“刘地。”张倩眯起眼盯着他,“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看二叔的,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他是你二叔?”刘地把酒送进嘴里说。
“我们张家的事你什么不知道!”
“那倒也是。”刘地不怀好意地笑着,“不过你的三围我就不知道。”
张倩一下子涨红了脸,腾地站起来大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张家的事与你何干,二叔和你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要在一旁煽风点火?”
刘地自若地问:“他不点火,我怎么煽风?”
张倩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不卖书,他可以接着过本分的日子;卖书,他将妻离子散。”
张倩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下,坐下来说道:“我知道你不希望那些书被卖掉,但是,是那些长辈们在做主,你和我说也没用。我也不想那些书被卖掉。”
“真的不想?”
“当然了。”
“只要你不想就好。”刘地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笑起来,“来,来,干一杯,我又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张倩喝了一杯饮料,心情总算稍微平静了些,对刘地说:“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随便发,没关系。”刘地心情好得很,举着酒瓶笑嘻嘻地道。
张倩这才注意到桌子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酒瓶,不由叫了一声:“你喝了这么多酒?”
“才四瓶啊。”刘地面不红气不喘地说。
张倩伸手夺他送到嘴边的酒瓶:“别喝了,这可是洋酒。你会醉的。”
“你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小姐,再来两瓶。”刘地反而来了精神,把手中的那瓶酒一饮而尽,对服务生叫起来。
又是那个刚刚哭过的女孩儿端了酒送过来,当她走到刚才戏弄她的那几个男人身边时,有一个人突然伸出手在她胸口摸了一把。
女子一惊,手一晃,一个酒瓶落在他们的桌子上,碰倒了好几个杯子。
第六部分奇谈之十:漫卷诗书(7)
“小姐,你的服务可不太好哦。”几个男人这下有了借口,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女孩儿不敢高声叫喊,只好奋力抵挡着,口里还向他们道着歉。
“不用道歉,乖乖,亲一个就行了。”其中一个人撅着嘴扑了上去。
“又是这种事,真无聊。”刘地把空酒瓶扔在桌上。
“为什么没人阻止?”张倩紧张地问,一回头,刘地已经站起来走过去了。
“喂,你碰翻了我的酒!”刘地不等那个男人说什么,迎面就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啊!”那个女服务生惊叫起来,扔下酒跑了。
“你怎么现在才叫啊?”刘地冲她的背影耸耸肩。
另外几个男人当然不肯罢休,向刘地围上来。刘地左面一拳,右面一脚,几下就放倒了其中的三个。剩下的一个恶狠狠地看着刘地,亮出一把匕首,一步步向他逼过去。刘地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嘭!”
一声闷响,拿匕首的男人应声倒地,现出身后双手抓着一个酒瓶的张倩来。
刘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男人,再看看张倩手中的酒瓶,摊开手无奈地笑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张倩身上。刘地拉住她的手,推倒了一个走过来的酒吧保安,跑了出去。
刘地拉着张倩从酒吧里跑出来,哈哈大笑着。张倩从来没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本来还惊魂未定地不住回头看,怕有人追来,但是看着刘地开怀大笑的样子不知不觉也被他感染了,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人比书好看吗,怎么样,今天晚上够精彩吧?”刘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问张倩。
张倩扔下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酒瓶,问道: “你天天这么过日子?”
“我的原则是——想笑就笑,想玩儿就玩儿,喝酒就喝个痛快,打人就打到够本。怎么样,觉得我很潇洒,很酷吧?”
“这种日子亏你过得来……”
“也只有我过得来。”刘地马上把她的话当成表扬,“我只过自己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