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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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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鸾夙跟着聂沛涵来南熙时,因是受制於人,她又受了手伤,便也忘记留意竞城的方位,只隐约记得竞城是在南熙边境。如今她即将离开南熙,自觉理应前往母亲的家乡祭拜一番。谁想这一路走来,竟未路过竞城此地,鸾夙才忍不住问了无忧。

无忧闻言在马上掩面一笑:「你果然是北熙人,竟不知晓竞城早在十年前便更名『祈城』了吗?」无忧耐心解释道:「南熙统盛帝名讳聂竞择,登基十年之内竞城先後发过三次大水。统盛帝自觉此地甚为不详,且还沾了自己名讳,便将竞城改为『祈城』了。」

原来祈城便是竞城!鸾夙见此地已是祈城境内,遂连忙与镖队道了别。镖头见状也不多做挽留,双方便就此分道扬镳。

待打听了镜山的方位後天色已晚,鸾夙在城内歇了一晚,翌日清晨才往镜山方向行去,只为看母亲一眼,诉诉这经年的磨难与苦楚。

此时虽已过了六月伏天,然南熙仍旧湿热,尤其鸾夙顶暑登山,更觉酷热难耐,脚程缓慢。行了一日,才走到半山腰,距离她记忆中母亲衣冠冢的位置,尚有一段距离。鸾夙只得寻找借宿的人家,四下望了望,方圆数里之内唯见一处房屋炊烟袅袅,应是山中猎户,便连忙赶在日落之前前往借宿。

鸾夙轻叩柴扉,喊了两句:「有人在吗?」见屋内无人响应,但院门却并未落锁。明明方才远远瞧着这屋子是有炊烟的,怎得走近却无人了?鸾夙不禁有些好奇,伸手推开猎户家的院门。

只向屋内看了一眼,鸾夙便慑住了。这屋内哪里来的猎户,只有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岑江。

鸾夙反应片刻,才轻叹一声,问道:「只你一人?」

岑江已在此等了许久,见鸾夙面上镇定自若,便徐徐回道:「殿下随後即到。」

鸾夙神色莫辨,再问岑江:「你们非要逼我?」

岑江面无表情:「殿下有话交代姑娘。」他看着鸾夙风尘仆仆的疲倦面色,径自道:「殿下说,姑娘诓也诓了,走也走了,如今也该玩腻了,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鸾夙面色一紧:「你一直跟着我?」

岑江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道:「姑娘难道未曾想过,你跟着镖队同吃同住,那镖队里血气方刚的镖师们为何没有冒犯於你?」

鸾夙沉默了,虽说她路上一直女扮男装,可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她是女子。岑江说的这事,她何曾没有担心过?原还以为是丁益飞安排得好,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鸾夙只觉一种莫名滋味在心内顿生,这滋味究竟为何,她说不出,但绝不好受。试想自己一力逃避某人,然而行踪却一直为人掌控,对方不动声色,自己却还以为逃出了生天。这种滋味岂会好受了?

鸾夙只觉这二十日里对聂沛涵的那一点思念之情,已被岑江的这一句话消磨殆尽,遂冷冷道:「有劳殿下与岑侍卫惦记,只是我去意已决,回不去了。」

岑江看着鸾夙:「殿下早已猜到姑娘会这样说,便也教我再转告姑娘,若是姑娘不乐意回去,他便只好迁怒旁人。」

「迁怒何人?」鸾夙已觉恼火不堪。

岑江不语。

「迁怒何人,你不知道吗?」有人代替岑江回了话。

鸾夙闻言循声看去,正瞧见聂沛涵面带戾色从马背上跳下来,边走边冷道。二十日未见,他看上去很不好。

聂沛涵没有给鸾夙说话的机会,已径直走到她面前,死死捏住她一只手臂:「鸾夙,你的手段真高明。」

鸾夙别过脸去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明知徒劳,却还是想要奋力一试。可越想挣脱,那只捏着自己的手便越是收紧,最後竟令她觉得生疼。除了疼,再无旁的感受。

聂沛涵并不顾及院中尚有岑江在场,一双深眸透着寒光:「戏弄本王很痛快?留下几句不明不白的话,说走就走。鸾夙,你的心是什麽做的?」

鸾夙仍旧挣扎不语。

她这番模样彻底惹恼了聂沛涵,他对着岑江撂下一句「出去」,便拦腰将鸾夙抱起往猎户家屋内走去。

「放开我!聂沛涵!你这个疯子!」鸾夙在他怀中挣扎不已,刚反抗两句,却忽觉自己被重重放下,抵在了一张硬榻之上。

鸾夙立时发现这是一处卧房,不由心惊问道:「你要做什麽?」

聂沛涵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她,一个无关欲望丶带着滔天怒意的吻狠狠落在了她的唇上,从吮吸变作蹂躏与撕咬,似在惩罚她的欺骗与不告而别。

鸾夙只觉唇上传来生生痛感,她极力挣扎,却越发感到呼吸困难,口鼻之中被聂沛涵这个绵长有力的吻吸走了所有空气,渐渐憋得窒息起来。

这个吻彷佛倾尽了彼此所有的勇气,良久,聂沛涵才离开了她的唇。鸾夙这才发觉唇上传来腥甜之感,也不知究竟是谁的唇血。她抬手擦拭唇瓣,一句咒骂尚未出口,已被聂沛涵按倒在榻上,开始摸索她的腰带。

鸾夙立时明白他欲做些什麽,然却已无力说话,唯有奋力抵抗希望能逃脱此劫。然而聂沛涵却好似打定了主意,手上动作坚定有力,没有任何迟疑。

「啪」的声响制止了这冲动的轻薄之举。聂沛涵难以置信地抚上脸颊,俯身看向仰视於他的鸾夙:「你要替臣暄守节?」

鸾夙连忙觑着这空当挣扎起身,抓紧领口与腰间,蜷缩一团靠在床榻的角落:「聂沛涵,我看不起你!」

聂沛涵松开抚着面颊的手,双目通红有如嗜血的野兽,面上蕴着一丝绝望的哀伤:「为什麽?」

鸾夙强忍怒意与哭意,并不回答。

「为什麽?」聂沛涵仍不死心,狠狠逼问:「为什麽骗我?为什麽要走?」

他的双手带着魔力拂过她的脖颈,语中尽是诱哄之意:「告诉我,你有苦衷是吗?」

鸾夙只死死揪着衣领,冷冷吐出三个字:「让我走。」

只这一句,已令聂沛涵熄灭了所有欲望,他从榻上直起身来,瞧着鸾夙道:「我一路追踪,曾想过诸多理由为你开脱。哪怕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我要弄个清楚明白,并不是来听你这三个字。」

他再冷笑一声:「寥寥三字,想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鸾夙,你想得太美。」

鸾夙仍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不变,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不发一语,也不哭泣。

她这副模样看在聂沛涵眼中,却是教他心中逐渐清明起来:「这就是你的答案?我对你说得这样清楚明白,恨不得将心挖给你看……你还是选了他。」

聂沛涵苦笑一声:「你大可明白说出来,实不必吓得逃走。我并非洪水猛兽,也不会勉强你什麽,你又为何不敢对我说?」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好似还抱着一线希望:「你是不敢对我说?还是不能对我说?鸾夙,你有苦衷对吗?千难万险我会挡着,你只需跟从自己的心,为何要自己扛着?」

鸾夙终是缓缓摇头:「我没有苦衷,我只是想回北熙,还请殿下放我一马。」

聂沛涵闻言双眸微阖,好似要将那眼中的破碎掩埋乾净。再睁开眼时,他目中已是一片死寂,只那紧紧握拳的右手泄露出他此刻的忍耐与痛苦:「不能放你走,我与臣暄有约……」

他忽然沉默起来,须臾才又冷冷一笑,探究的目光深如一汪幽潭,落定在鸾夙的面容之上:「成婚当日我知道你不声不响离开,我很生气。我想也好,这个女人如此凉薄,已不值得我再上心了。芸儿比你体贴温柔,我应当好好对她,借此忘怀……」

聂沛涵的目光渐渐下移,看向她的足踝:「可是大婚之夜……我瞧见芸儿脚踝上的图案……我做不到,我只会想起你……你告诉我,她脚踝上为何也有一幅图案?画风丶颜色如出一辙,连位置也相同。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鸾夙闻言霎时变了脸色,他竟然看出来了!他竟然看出来两幅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他竟能在大婚之夜忍得住……鸾夙至此才感到无比的酸楚,沉吟半晌方答道:「殿下为何不去问问凌芸?」

聂沛涵冷笑:「自然要问她,她此时正在祈城驿站。你可要与她当面对质?」

他竟将小江儿也带来了!鸾夙闻言立时凉了心。是啊,她怎能忘了,聂沛涵最爱的是权势江山,哪怕一时情场失利,也会被他抛诸脑後。她怎能为了他偶尔表露出来的柔情而疏忽他的本意?

他来寻她,并非为情,而是为了她与小江儿足踝上的图案。

鸾夙自嘲地笑了笑:「新婚侧妃也要算计,殿下好狠的心。」

聂沛涵魅惑冷回:「远不及你。」

鸾夙抬眸看着他冷冽的俊颜,正待张口再说些什麽,此时却听岑江的声音在外响起,语中尽是焦急之情:「殿下,方才暗卫来报,芸妃娘娘在驿站被人绑走了!」

第63章

被人绑走!听闻岑江此言,鸾夙不禁心中大惊,再看聂沛涵,脸色也比方才阴沉了几分。

聂沛涵转首看了看鸾夙略显不整的衣衫,立时迈出屋子,站在门外向岑江低低询问:「可看到是被谁掳走的?」

鸾夙侧耳细听,但闻岑江之声:「据暗卫回报,来者足有数十人之多,打头的是个年约四五十岁的男人,方额阔脸,武功极高,瞎了右眼。」

方额阔脸,武功极高,瞎了右眼……只一瞬间,鸾夙已猜出是何人所为——幽州郇明!

他竟然没死!鸾夙霎时感到一丝庆幸之意涌上心头,然转念又想起他掳走了江卿华,便又开始惶恐不安。

郇明为何要掳走小江儿?是单纯为了报聂沛涵一箭之仇?还是因为小江儿如今的名字叫做「凌芸」?这些念头在鸾夙脑中飞快掠过,她自觉再也无法坐以待毙,遂连忙起身整理衣衫,开门而出。

聂沛涵仍旧与岑江商讨着什麽,显然他也猜到了来人是谁。他见鸾夙敛去狼狈衣装出了屋门,只轻蹙眉头,便又转对岑江道:「你在此看着她,我去会一会郇明。」

岑江闻言犹豫片刻,头一次违逆了聂沛涵:「此次殿下乃是秘密出行,随身仅带了十馀名暗卫,况且此地已非房州境内,咱们无权调动官兵……对方数十人来势汹汹,属下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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