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臣暄自然听出了鸾夙话中之意,也知晓自己与她将要再次分别,然而他却无力改变这即成事实。他总不能让她涉险,带着她去争夺这万里江山,他也没有立场要求她跟随自己。更何况王者之路异常艰辛,他亦不忍让她卷入其中,遑论自己还曾亲口答应过她,待两人逃出黎都之後便会放她自由。
在她面前,他不能食言。
想是自己沉默太久,此时臣暄忽听鸾夙又问道:「世子逃出黎都,可会牵连府邸家臣和闻香苑众人?」
臣暄浅淡否认:「我离开之前已在府邸留书一封,告诉原歧我放不下你,知晓你脱离妓籍後离开伤心之地,才追着你一道而出……」
臣暄瞧着鸾夙天然去雕饰的明媚容颜,继续道:「虽说那书信只是场面功夫,但也算我并未真正撕破脸,与原歧名义上仍是君臣。他应会将这口闷气忍下,毕竟我父子二人尚没有公然造反。他忌惮我父王在军中的威望,想来不会太为难镇国王府和闻香苑。」
鸾夙这才安下心来:「原歧吃了这哑巴亏,定然鼻子都气歪了……那世子有何打算?预备何时启程?」
臣暄并未答话,而是反问鸾夙:「你呢?你打算去何处?往後又想做些什麽?」
鸾夙面露迷惘之色:「我也不知道,大约会四处走走,看看北熙大好风光。倘若遇到可意之人,便将自己嫁了,从此安生度日。」
臣暄听到那一个「嫁」字,立刻眉头微蹙:「你不想报仇了?」
鸾夙笑了:「我相信世子能全权代劳,定不会欺我。」
臣暄闻言又是沉默,须臾才道:「你总得告诉我你欲在何处歇脚?否则即便查出真凶,为你报了父仇,我又如何能找到你呢?」
鸾夙缓缓摇头:「还是我去寻世子吧。倘若世子当真能得偿所愿,那咱们再见之时,必定还是在黎都城中。届时只望能沾世子的光,让我去序央宫里看一看,世子可别忘了我是谁便好。」
臣暄被鸾夙这一句惹出了浅笑,却并未即刻回话。他垂首把玩着手中一枚物件,半晌忽然再道:「不要嫁人。」
「啊?」鸾夙有些摸不着头脑。
臣暄抬起头来,看向鸾夙正色道:「不要嫁人。至多三年,我定为你报了父仇,再来寻你。」是的,至多三年,他已没有退路。这是他的目标,亦是他与聂沛涵所定下的最後期限。
从前她是配合他做戏,人前人後难免故作亲昵,臣暄的表白也大多是调侃语气,做不得真。偶有几次他言语隐晦,也是被她巧妙避过。而今次这番话,还是臣暄头一遭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坦白直接毫无避忌,亦不给她留下任何退路。
鸾夙一时大感手足无措,不知应该回些什麽。臣暄见状,又叹道:「从前在闻香苑养伤之时,我便……否则也不会执意选你做这一场戏。你这样冰雪聪明,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
鸾夙垂眸不看臣暄:「世子高看我了,其实我迟钝得很。」
臣暄却好似下了决心,仍旧对鸾夙步步紧逼:「从前我不说,是因为我自身难保,担心会连累於你。如今我以三年为约,亦是因我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现在我不要你,并不是我不想……」
他无比坚定地看向鸾夙:「给我三年时间,我必能看清成败之势。倘若当时我已足够强大,便绝不会放你再次逃避。」
说着臣暄便将手中一直把玩之物递给鸾夙:「这是我母妃传下的玉佩,今日便以此做个信物。倘若三年後我来寻你,这便是我家传的聘礼;倘若我没来寻你……那你权当做个纪念吧。」
臣暄这一句话说得极为悲凉,彷佛已能预料到最坏的结局。鸾夙心中清明得很,纵然知晓前路茫茫丶荆棘密布,臣暄仍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那序央宫中的金銮宝座,是至高无上的一个诱惑,这世间没有男子能抵抗得过。
鸾夙正在兀自感慨,手中却忽然多了一个温润之物,正是臣暄母妃的玉佩。又是一枚玉佩呵!算上黑衣公子所赠的玉石挂件,如今这已是第三枚。
三块玉石,三人所赠,含义也是大不相同。
一块寄托了儿时情谊及姐妹之情,一块表达了赠别之意,而臣暄所给的这一块,则承载了一个若有似无的海誓山盟。
鸾夙忽然不知当说些什麽,此时但听臣暄再笑道:「我就当你应承了。」言罢又说:「我不能在此耽搁太久,这便要赶去与我父王会合了。我已在郑城为你置办了住处,待我走後,郑掌柜自会带你过去。你且安心在此住着,有什麽需要只管和他说。」
原来这客栈的掌柜姓郑。鸾夙其实很想拒绝臣暄的挽留,但不知为何,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对臣暄究竟抱着何种想法,她只觉他是掺了砒霜的美味佳肴,明知是毒,却仍旧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她到底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拒绝臣暄。反正灭门之仇一日不报,她便一日不会轻言嫁人。再者即便不是等他,她也总要寻个落脚之处,天大地大,在郑城倘若能有人照应,倒也未尝不失为一桩好事。
况且……三年後她也未必能等到他来,就当是给彼此存个美妙念想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在前路之上更加所向披靡。如若三年後他当真意气风发地重返郑城,则她与他之间,且看天意安排吧!
鸾夙终是握着手中的玉佩,抬眸对臣暄道了一个「好」字:「三年,我定然保重自身,等着世子得偿所愿,重返此处与我再会……」
第31章:黄雀在後
臣暄只在郑城逗留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赶赴边关去与镇国王臣往会合了。临行之前,鸾夙将朗星托付给臣暄照料,希望朗星能入镇国王父子麾下,习得兵法,驰骋沙场,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朗星自然是万般不舍与鸾夙分开,但鸾夙却知晓他心中所愿。朗星自小在脂粉堆里长大,又是反串女旦,心性难免小家子气。这样好的苗子,不应让他伴着自己就此埋没。鸾夙相信在臣暄的指教之下,朗星定会迅速成长,武功兵法丶为人处事,甚至男儿气概,皆会大有裨益。
臣暄并未拒绝她的请求,朗星亦就此追随臣暄而去。鸾夙一直将他二人送出城外,才在郑掌柜的陪同下径直去了臣暄为她安排的住处。
一路上,郑掌柜细细向鸾夙介绍着郑城的风土人情,时辰倒也过得极快。待到了地方,天色已近黄昏时分。
眼前是一座时分别致的院落,从外头看门面不大,但屋瓦房梁皆雕工精美,院内还隐隐可见一些树枝露出外墙,也不知是什麽树种,深秋时节还能翠翠生生,看着便令人心情愉悦。
郑掌柜从袖中取过地契和钥匙,奉至鸾夙手中:「此处乃是世子殿下亲自选定的,因着他身份多有不便,才遣了我出面买下。如今便将这地契交予姑娘了。」言罢又将鸾夙的包袱从车内取出,交给她道:「世子担心姑娘人生地不熟,特意遣了一人前来照顾姑娘的起居,如今她人已在屋内。我就不陪着姑娘进去了,客栈的生意还得看顾着。」
鸾夙点点头:「多谢郑掌柜。」
郑掌柜又朝鸾夙拱手告辞,便上了马车,调头返回了悦来客栈。
鸾夙一直目送郑掌柜离去,才转身推开了院门。她施施然进了院子,边走边向四处望去,这院落虽然不大,但小桥流水一应俱全,更不乏花草树木辅以点缀,瞧着甚是精巧别致。
鸾夙越发喜欢这院子,掂着包袱立在池塘旁边,俯首看着水中锦鲤。此时忽听一个温婉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鸾夙,好久不见了。」
鸾夙循声望去,颇感意外,立时惊呼出声:「坠姨!」
说话之人正是从前闻香苑的老鸨,传闻中已脱籍从良嫁作商人妇的容坠。鸾夙瞧着她朝自己款步走来,大为惊奇:「坠姨不是脱籍嫁人了吗?怎会在此?」
坠娘淡淡一笑:「不过是哄弄旁人的托辞罢了。是我做错了事,惹得世子责难,才从闻香苑抽身。」
鸾夙闻言不由沉吟:「做错了事?坠姨做错了什麽事?」她在心中细细回想着,坠娘离开闻香苑,她正值大病之时。当时她日日卧在隐寂楼内将养,并不知坠娘脱籍之事,待到自己身子大好,坠娘已然不告而别,当时她还曾有些怨言……却原来这当中是有隐情的。
鸾夙不禁十分好奇,为何臣暄不将坠娘离开的真实情由告知她呢?难道当时以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信任自己吗?再者既然臣暄已将坠娘逐了出去,又为何要安排她来郑城照拂自己?
鸾夙越想越是想不通,秀眉微蹙再向坠娘问道:「世子为何让坠姨来此?」
坠娘轻叹一声:「你莫要再问了,左右是我做错了事,再者年纪也越发大了,世子见我掌管闻香苑力不从心,才让我卸了担子。他原意是重赏我一笔,让我告老还乡,是我执意将功赎罪,世子才让我来此处的。」
鸾夙见坠娘并不愿提起她所犯下的错误,便没有继续追问。坠娘为镇国王府效力二十馀年,更一手建立了闻香苑,为臣暄父子刺探黎都情报,可如今只因做错一件事,却遭到「驱逐」。到了坠娘这个年纪,又是无儿无女,让她离开镇国王府,也算是再不相问她的死活了。
如此一想,鸾夙只觉臣暄很是薄情,不禁轻轻喟叹:「我还当真以为坠姨觅得良人了。」
原来坠娘还会功夫。鸾夙踉跄几步,站稳之後又向四周环顾,并未察觉院子里有任何异常。她正待询问坠娘手中的飞镖是从何而来,却见院门「吱呀」一声突然大开,一辆低调寻常的马车立时映入眼帘之中,车前还坐着一名冷肃的青年,充当着车夫。
鸾夙霎时紧张起来,耳中听得坠娘冷冷相问:「阁下是何人?寻到我这小门小户,有何贵干?」
车内之人并未做声,车前的青年也不下车,只坐在车上拱手道:「我家主公仰慕鸾夙姑娘风采,想请姑娘前往一聚。」
「阁下寻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鸾夙』的姑娘,只有我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坠娘边说,边对着鸾夙使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