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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兰扶住师傅的肩头,轻拍着她抖动的双肩,解释道,“师傅,是都兰自私了,都兰错了,我只想让你幸福。”
明绣并不搭话,只剩哀恸哭声……
都兰走到前面,伸出双手,握住明绣师傅冰凉凉的手,不断揉搓着,自己的泪止不住流下。
明绣的目光盯视允诚,被泪雾阻挡,泪像断线的珍珠,在都兰的手背格外湿热……
“别动,小心。”卓不汗警告着,又救治了一刻钟,允诚好像清醒了,在侧头深情看着明绣……
允诚用尽全身力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泪笑道,“水仙,你…知道吗?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他人洞房花烛,我的心碎了,我生不如死。”说完,皇甫允诚又昏死过去!
韩涛大哭,“老爷,您朝夕盼望的水仙她来了,您醒醒吧!”
韩涛凄凉的哭声断断续续,闻者悲伤哭泣,明绣更是伤心欲绝……
“允诚,你好糊涂啊,当初离开是你,现在思念又是你,为什么你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的爱,我的恨为什么总是牵在你的手里?你说你说你说啊,我怎能不恨!”
韩涛听不过去了,冷笑一声,骂道,“水仙,你就是水性杨花,枉费我家老爷等你十年,你好绝情。”
面对韩涛指责,毫不留情的斥骂,明绣怔在那里,她停住哭泣,望着韩涛,“小哥儿,我被他抛弃,今天念在当年恩爱,才来见最后一面,你怎可以如此无礼?”
韩涛毫不客气,反唇相讥,“水仙,我骂你水性杨花错了吗?哪里是我无礼,我们老爷为了你,十年单身,相思成病,才至今日如此,你呢?忘情负义,与别人洞房花烛夜,他他当时就在窗外,看着你们洞房花烛夜,你这个风尘女,你的风流成性深深伤害了他。”
“什么?他十年单身?怎么可能?我亲眼所见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娶了姜族长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水仙,水仙,我我想你啊!”允诚嘴巴一翕一合地声音微弱地喊着水仙,明绣的泪大颗大颗落下,“允诚,你不能死,你你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允诚费力地睁开眼睛,贪婪地把目光停在明绣身上,不舍得离开……
明绣平静了,喃喃自语,“都过去了,你为我倾家荡产,我感谢你当年的真情,你另娶他人,我理解你,现在我能平静下来,不再恨你了,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也忘了我吧!”
允诚吐着气,用力去够那个荷包,韩涛见状,急忙捡起递到他的手中,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我宁愿你还恨着我,我曾经忘记了我最最爱的你,我被族长女儿的车撞了,失忆了,”他咽下一大颗泪滴,接着说,“但是,那天你跪在我面前,背了那首乐府诗,我的马惊了,它跑出去十几里地,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在找你啊!我我找了你…十年啊!水仙”
明绣目瞪口呆,盯着允诚,撕心裂肺地质问道,“你你说什么?允诚,原来你?”
“是啊!我我没有跟姜维…花,没有,我的马…受惊了,把我驮到山里,我回忆起很多我们的生活片段,但我还是不知自己是谁?但我知道我和你一定有关系”
明绣放声大哭,“不,允诚,这太残忍了,我我宁愿你是那个负情负义的允诚,这些年我一直恨着你,骂着你,可是,你我我该怎么办呀?”
明绣抓住允诚的手,声嘶力竭地哭着,当年,这双手曾经为她梳头,为她撑伞,为她牵马,为她披衣,如今,握住这双皮包骨的手,明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心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都兰扳住师傅,低声劝道,“师傅,别哭了,他还在病中,您不要这样啊!”
明绣恨声儿责问,“都兰,你和卓不汗知道他和我的事啊,他既然已经去了独孤府,你你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都兰吓傻了,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可是,已经晚了,晚了,她慌忙解释,“师傅,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盼了十年的相逢竟然是这样残忍的,我”
明绣的话戛然而止,都兰和卓不汗都在等着她的下文儿,她却停住了,用怨恨的眼神儿看着都兰,都兰顿时血液上涌,心虚地避开了师傅的凌厉目光……
卓不汗则忙着针灸,不去看明绣喷火的目光……
明绣扑过去,低声啜泣着,深情呼唤着皇甫允诚,“允诚,你要活过来啊!我不想让你为我而死,当年我对你误会那么深,我都活下来了,你一定要坚强啊,我还等着你在为我吹奏一曲《长相思》,你答应过我的,为我吹奏一辈子,没想到阴差阳错,我们的缘分为什么总是阴差阳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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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流汹涌
听着明绣哀恸的哭声,最难受的除了都兰,就是卓不汗了,他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不停地低头忙碌着……
“给他熬好药,服下,十几付应该就好了。”卓不汗的声音,在明绣的哭泣声中,如此刺耳,扎进都兰和明绣的内心,都兰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卓不汗,如果当初他跑了,现在他就不会受这么多折磨煎熬……
“卓不汗,都兰对不起了!”
卓不汗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跟韩涛交代着熬药的方法,韩涛在药单上画着什么,明绣还在哭着……
明绣多么希望允诚苏醒过来,像那些灯一样,火光跳跃,生气勃勃……
没有人注意卓不汗已经悄然离开了,明绣却依然望着皇甫允诚泣不成声……
“郡主,我们该回府了,侯爷会骂我的,郡主。”
都兰双目迷乱,站起身,头一晕,眼前一片漆黑……
都兰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绣楼的床上,春兰秋菊,夏竹冬梅,翠珠都在自己身边,她忽然想起师傅,急忙问,“师傅回来了吗?”
“没有,她还在皇甫允诚身边!”
都兰心里叫苦不迭,卓不汗,他怎么受得了啊?真担心卓不汗会再次逃走,他一定受尽煎熬了吧?想到这儿,她侧脸又问翠珠,“翠珠,卓不汗在哪里?快叫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郡主,奴婢这就去。”翠珠下楼走了。
都兰看看身边的侍女,对春兰秋菊喊道,“春兰,你去叫飞鸿大哥。”“秋菊,你去叫父亲。”
春兰秋菊急忙起身回答,“是,郡主。”
两个婢女离开去叫大哥和父亲了,都兰心中担心受怕,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害了痴情的皇甫允诚,她真不知该怎样面对师傅,翠珠听见都兰让春兰秋菊去叫侯爷,尊使,突然折回来回道,“郡主,侯爷和尊使去金殿上朝了,还没回来。”
“胡说什么?隔天上朝,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
被郡主斥责,翠珠感觉很委屈,辩解道,“真的,郡主,侯爷走时,您还睡着,侯爷也奇怪啊,不知何故上朝?我去叫卓不汗。”
“这是怎么了?一切都乱了阵脚。”都兰自言自语着,叹道,“我要受不了了,上天啊,长生天,您保佑我吧!”
都兰伤心不已,突然薛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郡主,小姐,不好了,咱们侯府被羽林军包围了,不知老爷,少爷犯了什么错了。”
“郡主,不必惊慌,一定是大唐宫廷的政变,咱们就在府中,稳坐钓鱼台,等着结果吧。”
说话的正是都兰相见的卓不汗……
都兰满脸愧意地望着卓不汗,他似乎没有悲哀,表情平静如水,没有上次的痛苦不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都兰彻底懵了……
“卓不汗,你好像知道好多事儿啊?”
都兰屏退左右,悄悄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父兄可有灾祸?”
“郡主不必惊慌,您父兄应该安然无恙。今天是李旦登基之日,他是高宗的八子,即武媚娘所生四个儿子中最年幼的一位。龙朔二年(662)六月一日己未出生于长安蓬莱宫含凉殿,当年十一月十八日即封殷王,睿宗初名旭轮,后去旭字单名轮,永隆二年(681),又一次改封豫王时改名为旦。相士有云,他的一生,名字会在“轮”和“旦”之间反复,名为轮时,碌碌而转,就是他背运之时,名为旦时,圆圆满满,就是时来运转之时,所以,现在,应该是他时来运转之时啊!”
“这怎么可能?登基是喜事儿,为何要围住我们的府邸?”
卓不汗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才小声儿说,“郡主,昨天,武后在洛阳宫中废中宗皇帝为庐陵王,由于武则天的政治基础还不牢固,改朝换代的火候还不到,身为她幼子的豫王李旦就理所应当地被立为新君。他就是继中宗之后的唐朝第五任皇帝。依我看,因为改换新君,武后怕大臣有变故,因此派人把大臣府邸包围,以确保无虞。”
都兰舒了口气,“这么说我父兄没有太多风险,我刚才还想应该把我的小侄儿送出府去!看来,我想多了。”
卓不汗急忙回答,“郡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不小心,武后误会,就弄巧成拙了。”卓不汗沉吟片刻,又说,“豫王谦恭孝友,好学,工草隶,尤爱文字训诂之书,被立以后,他,如果能心如止水,或可止祸。”
都兰有些不满地看看卓不汗,心想,让皇帝心如止水,这是什么话?
“卓不汗,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儿?”
“是,郡主,我是说,如果所有军国大事全由武后一人专决,豫王实际上就是个傀儡皇帝,他能受得了吗?”
“这但愿他看开点儿。”
都兰目光看向远方,想起白马寺在僧房顶上看到武后和男宠在一起时,豫王的痛苦不堪表情,那意味着,他内心世界是痛苦的,纠结的,如果不表现出来,即要演戏……
想到这儿,嘴里不自觉地嘟囔道,“唉,只要父兄安全,皇家的事儿咱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