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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里心情复杂地看着脸色灰败的泽北。她想自己虽然任性,应该还不算是个坏人,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洋平和迈克尔都那么劝她了,她还是要一意孤行,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她突然想,自己这样做,或许是想让泽北对洋平完全失去信心,然后彻底抛弃他。反正,对她而言,怎样的洋平她都不会嫌弃,都会喜欢。
“对不起,我先走了。”泽北站起身来,仓猝得近乎失态。但转身之际,他还是没忘记回过头,“谢谢你,惠里小姐。”
他的确是很感激惠里,虽然没有人喜欢听坏消息,但他还是觉得,提前知道这些事情总比等到局面一溃千里、不可收拾了才知道要好。
他走到餐厅外面,呼了口气,坐回车上,拿出电话,开始拔那个已经久违了的洋平的号码:“水户洋平吗?我是泽北荣治。”
“泽北,你……”洋平这时还在办公室里,突然收到泽北的电话,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猜不出泽北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他很担心泽北会因为他今天没有去律政署而对他心灰意冷,甚至于毅然决然地要和他解除雇佣协议。他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得到,有更残酷的事情再等着他。因为有了惠里的推波助澜,老天爷得以把在不久的将来必然要发生的一幕,挪到今天晚上提前上演。
“我现在想见你。你在哪里?”
虽然泽北这时在电话里的语气冰冷而坚硬,但洋平心想,不管怎么样,先见见泽北再说,他实在是太想见到泽北了。何况,他潜意识里仍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他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在我的办公室里等你。”
“我二十分钟之内就到。”泽北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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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写了一会儿稿子,突然觉得烦闷不堪,起身离开了电脑屏幕。他站在书橱前发呆,心想,流川和水泽在一起吃饭,那么,泽北和谁在一起吃饭呢?泽北在电话里什么都没有说,他也就什么都没有问。但他难免有些担心。
突然之间,那个装着那晚他和流川在立山那个瀑布附近叠贺兰石用的那些石子的玻璃瓶,进入了他的眼帘。仙道不由心念一动,取出那十一粒小石子,坐回桌前把玩。
他想,他还欠着流川一个问题。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关于他,流川最大的疑问是什么。毕竟,之前流川问他的那个问题,受益者与其说是流川,不如说是他自己。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仙道吗?我是彦一。你可别忘了,明天我就会过去取稿的。”
“知道了,彦一,你真会催人。我正在写着呢。”仙道眼也不眨地说着谎话。
“真的吗?”彦一在电话里颇为怀疑地问。
“彦一,你这么说,实在是很失礼。”虽然彦一的确没有冤枉他,仙道还是苦笑着提出了抗议。
“那么,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好了。对了,泽北和流川他们不在家吗?我还想恭喜泽北呢。”
“今晚他们都很抢手,各有饭局,我又成了孤家寡人。我现在还真怀念泽北赋闲在家的日子。”就在这时,仙道听到了外面有人开门的声音,他忙收起那些小石子,“彦一,不和你聊了,好像有人回来了。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总第六十章
更新时间2009…8…14 19:37:45 字数:3314
(六十)
流川随手关上了大门,穿过客厅,径直走到仙道书房前:“仙道,是我。”
“流川吗?进来。”
流川推门进去,看到仙道坐在电脑前:“你在干什么?泽北呢?”
“当然是写稿。彦一刚才又来电话催稿了。”仙道微微一笑,“泽北吗,晚上也有人请他吃饭,到现在还没回来。流川,今晚水泽有没有说什么?”
“你以为他会说什么?”流川反问他。
“比如,他有没有怀疑到你……南烈好像在水泽把消息传送给弥生之前就找到了一之仓,以水泽的聪明,应该会有所怀疑吧?”
“仙道,你先看看这个。”流川把那两张照片递给了他。
仙道看了一会儿,抬头望着流川:“这两张照片是水泽给你的?流川,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而这个只拍到侧影的男人,我怎么看都像是……”
“你自己。”流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凝视着他,“这是水泽无意中找到的。是那晚你在春日酒店走出来时被人偷拍到的照片。而另一张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杀死一之仓的杀手。他叫宫益义范,是一个高校数学老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了。流川,水泽已经知道我们另一种身份了,对不对?”
“嗯。仙道,对不起,我事先没有和你们商量,就选择了信任水泽。”
“没什么好道歉的。其实我也信任水泽,他毕竟是我们的学弟。”
话虽如此,仙道这时的心情其实很复杂,甚至是很不好受。他不知道水泽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对流川说,他已经猜到了他们就是暗黑公正这件事。
何况,他对流川这么信任水泽难免会有些嫉妒。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毕竟,对流川来说,如果连水泽都不能相信,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和泽北,他还能相信谁呢?何况,他也并非万能,根本就无力阻止越来越多的人窥悉到他们的暗黑身份。
暴露就暴露好了……
反正,在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他还可以和流川逃离这是非之地。他想,虽然他能力有限,但至少这一点,他应该还能做得到。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刹那间,一种消极得近乎破罐破摔的念头掠过了仙道的脑海。
“仙道,你是不是怕水泽知道了我们的另一种身份后,会置我们于不利之地?这个问题,我当然也想过。但水泽的确已经知道了。”
水泽的确已经知道了……
说得真好。仙道心想,他们果然只能做好人,所以才会这样说。
如果是高头之流,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这样说才对:“竟然被他知道了,那么,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
“我当然会怕。流川,我说过我会怕的。但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也没办法阻止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甚至于有一天我们彻底暴露人前。不过,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水泽说不定是我们人生路上的福星,何况,他是这么的能干,也许可以帮我们度过难关。”
“我也这样想。”流川点了点头。他这时突然想到水泽今晚曾无意中提到了田岗。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仙道,田岗叔叔是不是也参与了那个案子?”
“哪个案子?”仙道疑惑地问。
“当然是十九年前那个案子。”
“应该是吧。”仙道开始有些警觉了,“流川,水泽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流川一直都知道,仙道和泽北非常敬重田岗,所以,他还是决定等查到了些许证据之后,再向他们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站起身来,迈步朝书房外走。
“流川……”仙道突然叫住了他。
“什么?”流川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今天突然想到了那晚在立山上的事。”仙道微笑着说。
“是吗?然后呢?”流川平静地问。
“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个问题。”
“那又怎样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流川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仙道听了他的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右手支额,像个孩子似地笑了起来。
他想,是啊,他急什么呢?
流川答应过他,会和他一起活下去,能活多久就多久。也就是说,他们会有长长的一生,可以相依相伴,一起变老,那么,他有什么好急的?那个问题留到他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流川再问他,他再回答流川也不迟。流川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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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走进洋平的办公室。洋平甫一看到他,就被他生硬而冷峻的表情震住了,甚至于已经荡漾在了嘴角的笑意也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不过,他仍然以为泽北是因为下午他没有去律政署,才给他脸色看的。
“泽北,我下午本来想去律政署的,不巧的是,被一件事给耽误了。听说对你的违纪调查很快就会撤消,这么说来,如果你今晚是想和我谈解约的事,就没必要了,对不对?”洋平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今天,有人对我说,那个投诉我的人就是我曾经的当事人山本。我承认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打击,但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泽北,山本的事你根本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这世上,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偶尔看错个把人其实也没什么可介意的……”洋平柔声说。他这时心中满是怜惜之情,但唯一能做的,却仅仅只是对着心爱的人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但我很怕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错人。所以,水户洋平,你能不能对我说一句真话?”泽北这么说时,显得有些悲愤,也有些激动。
“什么?泽北,你……”洋平听了他的话,则有些不安,也有些疑惑。
“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我只希望到了这种时候,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泽北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泽北,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请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洋平这时仍然以为泽北和仙道一样,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着他。他看着泽北英俊的脸,柔情顿生,心想,管他什么河田、高头呢?如果泽北想要他的真心,他现在就可以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你和水野孝三枪杀案以来的那一系列案子有没有关系?”
洋平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