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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登高的一把扶梯,我把生命深埋在你的怀里……这对于青春已逝的人来说,是怎样浪漫啊。”
仙道看着这个吐属不凡的中年人,觉得他像是有很多的故事,虽然这个夜晚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还是对川崎有了好奇心,毕竟,他是个以编故事为生的人:“川崎先生,你好像对蔡琴的歌很有研究。”
“很有研究谈不上。只是经历过了而已。仙道……恕我冒昧,你是不是《今日周刊》的专栏作家仙道彰?”
仙道点了点头:“我的确是仙道彰,算不上是什么作家,只是个写手罢了。没想到川崎先生竟然知道我。我写的那些东西实在是……”仙道笑了笑,不知该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
“仙道先生,你不必妄自菲薄。其实我一直都在看你的专栏,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三十岁以上的人呢。看来,有人说,有的才能和年龄无关,这是真的。”
仙道心想,未必和年龄无关,但一定和经历有关,谁会像他一样,才25岁就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不显得老成也是不可能的。
“川崎先生,你怎么认出我的?我可算不上是什么名人。”
“我有听过你一次电台采访,还记得你的声音。”
仙道听他这么说,这才想起不久前自己的确接受过一次电台采访,当下笑了笑:“川崎先生真是厉害,听一次声音就记住我了。”
“因为我对那次的访谈印象很深,主题好像是谈初恋。有好几位作家在一起,其中一位就是仙道先生你了。”
仙道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主题。”
“仙道先生,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虽然对于你来说,也许是个非常普通的故事;但对我来说,却是生命中的一段过往。我不是想找个适当的人把自己的过去记录下来,只是觉得,它也许有某种价值,仙道先生也许可以把它写进某个故事里,”川崎叹了口气,“如果有缘的话,她也许能看得到。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对她也有个交代。”
仙道看着眼前这个略带忧郁的中年人,微微一笑:“川崎先生,直接叫我仙道吧。叫我先生什么的,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很愿意听你的故事,更愿意把它写出来。”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夜晚,流川和水泽去吃饭了,他却因为一首歌跑进一家音像店,和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谈起了蔡琴的歌和初恋。
“年轻的时候,我非常喜欢打篮球。”
川崎的开场白竟然是这样的,仙道听了不由一怔:“是吗?我大学以前也是。现在整天坐在家里,就不常打了。”
“因为沉迷于打篮球,我一直都对异性不太注意,直到大学二年级,遇到了中川早苗。她是个比我低一年级的女生,做着篮球部经理,我那时则是篮球队的皇牌。因为朝夕相处,她又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就对她有了好感。但我一直都没有向她表白过。直到三年相处的时光过去了,我毕了业,到一所高校任篮球部监督。自始至终都没能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川崎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梳理往事,“中川毕业之后,做了体育杂志的记者,因此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在此期间,也许是因为个性使然,我仍然一拖再拖,没有向她表白。我总以为,既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那就够了,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其实……那是不够的,没有说出口的毕竟还不是爱。所以,有一天,中川跑来对我说,她要嫁人了,那对我既是晴空霹雳,也是当头一棒。直到那天,我才发现,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也不可能挽回了。”
“那件事对我的打击非常大,不久,我辞去了高校篮球监督的工作。后来在生活里辗转着,换了很多的工作。那段日子现在想来真是不堪回首。我想,那也许是生活对我的惩罚。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这家小小的音像店的店长。一切还算可以,至少心已经平静下来了。也许遇到了合适的人,还能得到自己曾经想要的幸福。仙道,你觉得呢?这应该算不上是多奢侈的愿望吧?”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是正在播放着的蔡琴的歌,仿佛一切事过境迁,没什么可后悔,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如果真是如此,他为什么要天天翻来覆去地听蔡琴的歌?为什么要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因为不能释怀吧?怎么可能释怀呢?初恋的人对自己死了心,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一生的幸福也许就这样成了泡影。但仙道觉得自己不适合评论什么,当下没有说话。
“仙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仙道不假思索地说。
“能被你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川崎微微一笑,“看你的文章,就知道你是个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幸福的人。”
“承蒙夸奖。”仙道心想,自己真有那么可靠吗?但愿流川能这么想。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现在,中川小姐……”
“不,她现在是粟山太太了。丈夫是一个大公司的经理级人物,已经有了一个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生活得很幸福。这是我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如果自己不能给心爱的人幸福,至少可以祝福她过得幸福。”
仙道心想,真的,这样就好了吗?中川早苗是否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得到幸福了呢?就算是,川崎自己的幸福呢?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真的还能遇得到所谓的合适的人吗?就算能,这就够了吗?
他绝不会这么想,他想要的幸福比川崎的要多得多,要好得多。没错,他和流川是有着不确定的命运,但其实也可以抛弃一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只是,他以为的幸福,是否就是流川以为的呢?他还不知道。
总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9…8…14 17:10:33 字数:5152
(二十四)
仙道回到公寓,看到泽北虚掩着的门里还透出灯光,于是上前敲门:“泽北。”
“仙道吗?进来。”
他走进去,看到泽北仍在埋头工作。对于这个视工作为生命的人,仙道早就拿他没辙了:“泽北,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了……山崎智之案不是延后再审了吗?你还在忙什么?”
“我又不是只接一个案子。对了,你不是说下午去找那个叫辉男的青年吗?有没有收获?”
“没有。他也许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你今晚去了哪里?为什么打不通你的电话?”泽北做惯了律师,连日常说话都是控辩式的。不过,仙道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问话方式。
“没电了。我在一家音像店,和店长聊了一个晚上。”
泽北睁大眼睛笑了起来:“果然是仙道彰才会做得出来的事。竟然和陌生人也能聊一个晚上。你还真是无聊。”
“无聊?你知道我们聊的是什么吗?我们聊的是蔡琴的歌和初恋。虽然你和流川把我的文章贬得一文不值,川崎先生却非常得推崇和欣赏。后来,他甚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我,希望我把它写进故事里。他那个人相当不错,不仅很有思想,也很有眼光。”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蔡琴的歌?还和中年人讨论初恋?我晕。”泽北大笑起来。
仙道看着泽北没心没肺的笑脸,这时突然想到了洋平。那个青阳会社的年轻社长似乎比他还深藏不露,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这样的人,却偏偏会喜欢上眼前这个迷糊而粗神经的天才,这也许是应验了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句老话。他自己诸多不顺,难免会有幸灾乐祸之意:“泽北,喜欢你的人可真惨,你简直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什么叫生活情趣?就是做和你一样的不着边际的事?”
“算了,和你这种工作机器实在是话不投机。你继续研究你的法律条文吧,小心别变成了机器人。我累了,晚安。”仙道说着向门外走去。
“对了,仙道,今晚我看到流川和水泽在一起吃饭。”
仙道站定,回过身来看着泽北:“我也知道。流川中午就告诉我了,说水泽在警视厅的科学研究所工作。”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很希望泽北能对当时的情况多说点什么。
“水泽现在完全是个专业人士了,不过,和以前一样,好像非常喜欢和流川在一起。”
“是吗?”仙道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仙道,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水泽。其实我觉得,他是个挺好的学弟呢。”
“是吗?”仙道心想,如果某个人貌似可爱,却从一开始就想来抢你最在意的人,看你还能不能喜欢他。他必须承认,他并不是个量大如海,能包容一切的人。
“还有,流川刚才对我说,他和水泽都觉得,吉田真明被杀案的真相可能和原先的定案有出入。”
“我也这么想。我准备重新调查那部分。”
“好啊。有什么问题就和我商量吧。”
“你放心,我怎么会闲置你那高达200的智商。”仙道突然想到什么,“泽北,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去看心理医生?”
“不去。”泽北斩钉截铁地说。
“难道你希望将来,喜欢你的那个人发现你是个恶梦缠身的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就必须接受我的一切,比如我是个工作狂,比如我会做同一个恶梦。否则,他也不算真的喜欢我。”泽北认真地说。
“哦,要全盘接受你吗?那个倒楣的人真可怜哪。”仙道笑着走出了泽北的房间。他想,水户洋平啊水户洋平,将来有你好受的。他只要想到这世上不只他一个人惨,甚至有人比他更惨,就觉得即使是这个晚上也能打心眼里笑出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苦中作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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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洗完澡,经过流川的房前,停了下来,呆呆地站着。他想着川崎说的话,说他是个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幸福的人。这点自信他还有,给流川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