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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樱木,和他闹翻,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你看,他最后也向我们让步了。”野间说。
“他有些话也没说错,那个暗黑公正,真是相当麻烦呢。”高宫压低嗓子说。
“没错,就怕他们会捉住这件事不放,逼得河田做出更疯狂的事来。”大楠说。
暗黑公正……
洋平边走边听着樱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心想,老天,他的敌人可真多,已经知道的就有河田,日本的司法机关,以及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暗黑公正……恐怕还不止这些。
他们都躲藏在他本已危机四伏的人生路上,时不时跳出来,伺机找寻他的纰漏,捉拿他的马脚。然而,水户洋平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认输的。――正因为想看他跌倒的人这么多,他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总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9…8…14 16:56:36 字数:5012
(十八)
被送到医院后,藤真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直到第四天下午才醒了过来。当藤真的精神好了一些时,牧、彩子和流川来到医院,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和案情有关的线索。
牧站在床边,看着藤真苍白而俊美的脸,有些犹豫地说:“藤真检事,这时候来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为了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有些问题我们还是不得不问。希望你能理解。”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藤真点了点头。
枪伤的痛楚仍然在折磨着藤真,不过,他的思维已经完全清晰了。中弹那一刻,南烈英俊的脸上略带错愕的表情,这时又回到了他的意识里。
那晚在便利店外,南烈几乎是逃走似的仓促离开,藤真每每想起,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子弹飞来的瞬间,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他想,南烈在动手之前,要是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他,对他来说,就真的太可悲了。
“你回到公寓大楼外面,是几点?”
“十一点差一刻。”
“你知道凶手在哪里开的枪吗?”
“在街对面。”
“那么,你有没有看到凶手?”
牧、彩子和流川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藤真,等着他的回答。
藤真沉默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究竟有怎样的份量,可以说是直接影响到南烈之后的人生。
他的脑海这时闪现出那个雨夜,南烈落漠走进雨幕中的情景。他想,从此以后,那个人是不是会以更绝对的姿态潜入黑暗中,甚至被死亡吞噬?当然,他必须承认,这样的南烈并不值得同情。
“看到了。”对南烈的莫名好感,也许还没有随着那一枪灰飞烟灭,但他是个检察官,有他自己做人的原则,他不能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
藤真这三个字甫一出口,牧他们都是精神一振。
“我想,以藤真检事的辨识能力,应该可以记得他的长相特征。”牧说。
藤真眼前浮现出那个雨夜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南烈:“和我大约同龄,身高和牧警部差不多,身体很健壮,眉毛很浓,嘴唇有点厚,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牧听了不由一怔,心想,在深夜,隔着一条街,弹指一灰间,真的可以这么清楚地记住一个人的长相?他有些怀疑,哪怕对方是司法界的精英藤真健司。
“藤真检事观察得还挺仔细。”
“不。因为我之前就见过他。”
“什么?在哪里?”彩子吃惊地问。
“在法院。山崎智之案第一次庭审时,我看到他扛着摄影机,和名记者相田弥生站在一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摄影师。”藤真有意漏掉了他和南烈其他的接触。
牧看了彩子一眼,彩子点了点头,走到门外,打电话给神:“神,你快去查这么一个人,可能是《每日新闻》社的摄影师,采访过山崎智之案的第一次庭审。身高大约有184CM,浓眉大眼……嗯,快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就这样了。”
彩子走进病房,对牧说:“牧,已经叫神他们去查了。”
牧点了点头:“很好。我们也该走了。”
“要是有什么进展,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他们就要出门时,藤真突然说。
“那是一定的。”牧以为藤真想早日看到凶手伏法,颇为热心地说。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藤真这时复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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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病房外,牧对负责保护藤真的警察说:“因为还没有捉到凶手,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的护理人员,谁也不能放进去。”
“是。长官。”四名警察齐声说。
他们向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附近也站着两个警察,牧朝他们点了点头,三个人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彩子的电话响了,她接通了电话,是三井打来的:“我们已经联系了《每日新闻》社,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叫南烈,不过,他现在不在报社,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我们这就去他家看看。”
“知道了,你们小心点。他可是个职业杀手。”
“彩子,你真罗嗦,对我和神的枪法,难道你还不放心?”
“三井,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彩子大人,你总是对的。”
“我可没这么说。”
“藤真刚才说的那个人叫南烈,”挂断电话后,彩子对牧和流川说,“他现在不知去了哪里。三井他们正在调查。”
“是吗?”牧当即精神一振,“知道他是谁就好办了。”
“你们说,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都喜欢玩双重身份?”彩子叹了口气,“好好的摄影师不专心做,偏偏还要兼职做杀手。如果杀手和克格勃一样,都有掩人耳目的正当职业,我们可真是要累死了。”
“现在的人都太聪明了,也许觉得只做一份工作浪费了自己的才智。”牧微微一笑。
“他们在黑白两道穿行,是够刺激的。却害得我们警察疲于奔命。所以,我就没听说有哪个警察是做着两份工的。”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呢。”
流川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心想,有双重身份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在自作聪明。至少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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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到一楼,走出电梯,有好些人正在等着上去。流川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进入电梯的某个人,突然叫了一声:“南烈!”
一个穿着风衣手里握着一束鲜花的青年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这时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真是够胆。”牧和彩子这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牧当即说,“彩子,你在这里等着电梯,直接去藤真的病房。我和流川从楼梯上去。大家要小心一点。”
彩子点了点头,看着牧和流川穿过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她站在两部电梯之间,焦急地等待着最先下来的那一部。
南烈在接触到流川目光的那一刹那,知道自己被认了出来。同时,他当然也想到了,藤真已经向警方说出了他。
他站在电梯间的人群里,看着向上的指示灯,心想,他有什么理由期望藤真对他的事守口如瓶?藤真是个检察官,自己是个杀手,还差点就杀了他,藤真不说出他的可能性,和他现在神使鬼差地来看藤真的可能性一样小。
不过,他还是来了。在离开这个国家之前,他还是想看看藤真。他知道,很快,警方就会在这幢大楼,不,这个医院对他布下天罗地网。这里也许会成为他的坟墓。
那天深夜,在这幢大楼的一楼大厅里,他是有想过,他所期待的重生,也许只能维持一天或是一秒。然而,即便他已经不可能退回到两年前,也不可能洗得掉手上沾染着的鲜血,他还是想珍惜现在的自己,哪怕这样的自己只能维持一天或是一秒。――退一万步说,他还想再见藤真一面。
转眼之间,电梯到了第四层,门慢慢地开了。南烈呼了口气,右手暗暗摸了摸风衣里的枪。他等着其他人出去,悄悄退到一个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身后。在走出电梯那一刹那,他扔掉了那束花,用左手制住了那个男人,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手枪,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沉声说:“别动!”
他做这一连串动作时,还是忍不住望了那束花一眼,那束花似乎是以慢镜头的方式落到了地上,被仓皇奔走于走廊里的人群践踏着,很快就失去了原先的娇艳和美丽。
牧和流川这时已经站在了这一层的楼梯扶手边,持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南烈,你跑不了的。还是快快放了人质,缴枪投降。”牧说。
南烈倒拖着人质向走廊深处退去,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绝非易与之辈,但他也绝不是个可以像警方投降的人。
“流川,我说话令他分心,你来对付他,千万别伤了人质。”牧低声对流川说。
“我知道了。”
南烈知道相持越久,对自己就越不利,他想,一直退到左边,应该会有工作电梯,于是,他加快了后退的步伐。这时,一间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推着放置药品的手推车走了出来。南烈猛地把人质推到了手推车上,在一阵乒乒乓乓的玻璃器皿碎裂声中,奔进病房关上了门。
那名护士和那个人质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以为自己不小心闯进了枪战片的拍摄现场。
“你们快离开这里。”牧说。
他在门锁上开了两枪,踢开了门,和流川冲了进去。
病房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已经目瞪口呆了的老人,窗帘在风中兀自抖动着。
他们扑到窗前,探出头往外上下查看,只见一个身影抓着阳台的边沿,像荡秋千一样荡到了下面一间病房的窗台上,纵身翻跃了进去。
牧看着南烈在静夜中有如猎豹一样矫健敏捷的动作,忍不住称赞了一声:“好身手!”
他们冲出病房,向下一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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