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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凤浅面不改色。
云末偏头笑了一下,手指突然卷了她耳边乱了的一缕碎发,慢慢绕到她耳后。
他做得很慢,生生把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做得暧昧无比。
凤浅感觉到他指上的发丝在脸上挠过,痒痒地,那痒仿佛不在脸上,而在心上,痒得她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不习惯这样的**调调。
想把他的手推开,却象被施了定身法,半点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弄。
“郡主想要什么样的一桩姻缘?”他的声音极轻极软,象情人间的亲昵爱语。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问话,凤浅的脸却象被火烤过,瞬间腾起两片红云。
想起儿时被小郎抱在怀里,在灯下看书的情形,心里象烤了一笼热炭,暖乎乎的。
但紧接着想到穿身为诏王的小郎身下承欢的情形,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心头的暖笼上,火星子都不剩下半点。
清亮的眸子忽明忽暗。
他明明知道是她,明明知道她对他依赖,却还跟她打那荒唐的赌。
她那时竟傻到以为他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太过于自大,自己捡了大便宜,现在才知道,他打的那些小算盘。
她缺阳气,而他可以给她阳气。
而且他的身份,她早晚会知道,知道了以后,她如果抛不开儿时的情意,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和欲,他们之间全有了。
那么他们之间离爱,还能有多远?
凤浅自嘲一笑。
她讨厌被人强迫,被人利用,哪怕他是她的夫君。
说的好听,他是腹黑,说的难听就是奸诈。
她脸上阴晴不定,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两口肉来。
小郎,你这个奸人。
你可以腹黑,难道我就不可以无赖?
忽地眼角一抬,勾起一丝妩媚笑意,握住云末停在她耳边的手,“我想要的姻缘嘛……要身边美人环绕,每晚上的枕边人要不同,男的女的都没关系,关键是要漂亮,看着养眼,而且床上功夫要好,好到能让人醉死温柔乡。”
云末眼角噙了三分笑,不接她的话。
凤浅接着道:“对了,我看你就挺好,人长得好,又能干,要不你来做我后宫的老大,众多美人都归你管着。”
云末笑而不语,越加好奇,她以前是怎么长大的,竟把她儿时娇柔乖巧的性子扭曲成这样。
“这样的姻缘是不是挺好?”凤浅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要脸,太没下限。
“郡主是想让天佑太子也归云末管着?”云末不愠不恼,一针见血。
“那肯定不成的,他那倔驴如果娶了我,怎么可能还让我后宫美人三千,我自然是不能嫁他的。”
云末睨着她似笑非笑。
凤浅皱眉,“要不,你跟他打一架,把他打跑了,他自然不敢再起娶我的心思。”
“他可是南征北战的将军,而云末……”
“明的不行,我们来阴的,他再有本事,也躲不过暗箭。这是你最擅长的,是不?”谋士嘛,不想阴谋诡计,想什么?
“郡主为什么会认为,天佑太子会要郡主的一颗忠诚之心,而云末却会甘愿做那众夫之首,打点后宫?”
凤浅僵住。
云末本是她院子里侍郎之一,她才信口开河,来糊弄云末。
这时,蓦地想起他是何等清高的一个人,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和极品女一直保持着亲近却不亲密的关系。
她这玩笑开过头了。
悻悻一笑,“其实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心爱我,而我也爱他的男人。找个太平的地方,做做小买卖,养几只猫猫狗狗,再生两个孩子,累了可以靠在他肩膀上,看孩子和猫猫狗狗打架。”
他凝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眼里的笑慢慢退去。
从凤浅手中抽出手,退过一边,取了本书出来翻看。
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对许多人而言,却是遥不可及。
数千万的百姓,苦守着一潭毒水,每天都有孩童承受不了水里的污毒而夭折。
他们怀抱着孩儿冰冷的小尸体,有的只有痛苦和绝望。
他安静地坐在车厢一角,明明还是平时的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凤浅却感觉到一股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自从她从棺材里醒来,他温柔地来到她身边,每一句话,第一个动作都让她觉得亲昵温暖。
这样疏远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凤浅在二十一世纪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被人疏远惯了的,但云末这时的这种疏离感觉却让她心里微微刺痛。
真是过惯苦日子的人,突然过上好日子,三天就能适应,适应了好日子,再过苦日子,就觉得很不习惯。
凤浅六岁以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具身体后面七年,都不是由她活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在优越的环境中生活过,更不会因为云末他们几个在府里的身份,她就真当他们是给她暖床的侍儿。
凤浅很清楚,侍郎,只是他们留在府里给她支撑阳气的幌子。
等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母亲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就会毅然离开。
不但她明白,极品女同样明白,所以才会出现,他们顶着长乐郡主的侍郎的名分,却半点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后宫什么的,她不过是玩笑,也只能是玩笑。
但经过这些日子的一起生活,她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虽然‘家人’二字,对她而言,实在太奢侈了。
第201章 老虎嘴下抢人
第201章老虎嘴下抢人
凤浅的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手上的余温。
她慢慢把手攥紧,希望那点余温能留得长久一点。
压下内心的失落,没事一样趴到矮几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云末清秀俊逸的眉眼,“不如我见了母亲,和她说说,让你回虞国吧。”
对外,她是虞皇的义女,义女也是要叫母亲的。
“郡主希望我回虞国?”云末的语气淡淡的,眼只看手中书页,不看凤浅。
“你也老大不小了,换成别人,早妻儿满堂,你这么耗在长乐府,实在浪费大好光阴。”
这里的男人,大多十五六岁就娶妻成家,到他这年纪早纳了好几房小妾,生了一堆孩子。
而他顶着郡主侍郎的名分,都快二十了,还一个人单着。
云末是个人才,留在长乐府管管杂事,实在太浪费人才。
靠着书信来决定云末的前程,凤浅觉得太过草率。
母亲远在虞国,要想见一次,绝不容易。
难得这次可以见着母亲,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和母亲好好地商量一下,给他谋个好前程。
他抬眼向她看来,看进她的眼,她眼里一片真诚,他能感觉到,她这次并非随口一说。
“你可知道虞国现在是什么情形?”
“什么情形?”凤浅皱眉,虽然各国情况都打听了一些,但那些都是远道消息,一层层传过来,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虞上皇传位皇上,传位不传权,真正揽大权的,仍是太上皇。太上皇信身边的国师,多过皇上。国师在虞国的地位无人可比,就连执掌兵权的魏家也是国师女婿。皇上这些年,虽然也慢慢有了自己势力,太上皇对皇上的作为不是不知,而是睁只眼闭只眼,郡主可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要睁只眼闭只眼。”
“为了抑制国师。”
“不错,太上皇乐得看国师和皇上斗,他们只有斗,才会有所折损,不会一家独大。但前提是皇上的势力在太上皇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郡主让我云末回虞国,是帮太上皇呢,还是帮皇上?”
凤浅深吸了口气,就算她不懂宫斗,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可以想通的。
云末回去,等于给母亲添了一对翅膀,而太上皇绝不会允许母亲飞起来。
不让母亲飞起来,就只能折了她翅膀。
所以云末回虞国恐怕不是谋前程,而是踏上黄泉路。
凤浅突然间觉得,母亲把云末留在长乐府,不是仅仅为了教导她这么简单,而是在太上皇看不见的地方,建立的另一股势力。
云末的谋略,于家的财力,水族的官运,容瑾的医术,止烨的未知能力……
现在又送来了一二三四。
这只是她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凤浅自嘲地笑了一下。
把这些人聚拢在一起太过显眼,难免不会被人猜疑,但有她缺阳气为幌子就不同了。
她还想给云末谋前程,简直异想天开。
“当我没说。”凤浅想通了这点,反而释然了。
在她不能炼出赤阳丹以前,他们继续用她当烟雾弹,而她继续拿他们当符身护。
彼此利用,共同获利。
只是,在她刚刚觉得自己有家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这些‘家人’的一个工具,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凤浅正有些郁闷,一梅在外面传话,说虞皇要迟两天才到常州,让凤浅路上不用太赶。
虽然,她儿时过得无比凄惨,但她母亲并不是对她不理不顾。
起码让老妪把她交给父亲。
就算她是母亲用来养兵的工具,但这些人确确实实全心护着她。
止烨为了救她,差点丢掉性命。
不管止烨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与母亲之间的协议,终究是救了她。
再说,母亲做为一个傀儡皇帝,如果没有一系列的手段,也无法生存。
所以,凤浅明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母亲在她心目中,仍不是那么不堪。
她打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娘。
这次是第一次去见母亲,难免紧张。
想着别人去见家中老人,都少不得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对自己的这位母亲的喜好一无所知,加上她这位母亲当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