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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会议习惯大概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杨威力微笑着:“毕竟,比克古元帅和其他诸位阁下在场,杨舰队以前的侠气与醉狂也不得不收敛了。”
“是啊,确实有些不习惯。会议商量出的结果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必然的事情是没有什么评价的。但是有一点似乎大家没有考虑到。”
“什么?”先寇布中将饶有兴味地把手中的酒瓶放在桌子上。
“如果我是帝国军,那么,在讨伐爱尔。法希尔政府的行动中,有一个很有政治意义的举动,是必须要动用的……”年轻的上尉谨慎地说。
然而先寇布听了,只是打个哈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话说回来,上尉,我要你帮我打听的人,结果怎么样了?”
“这个么……”
事实上,上次与先寇布谈话之后,杨威力便承担起打听那个具有茶色头发,而见到先寇布中将就显出微怒神情的少女的任务。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上尉很快在思巴达尼恩战斗队获取他需要的情报:
“是么……叫做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对吧……嗯,昵称是卡琳,今年该满十六岁了对么……这样啊……”
然而一次普通的调查却被意外打断了。被调查者灰溜溜地走开,因为调查对象本人正气哼哼地站在调查者面前,穿着思巴达尼恩的飞行服,额头上微微的汗珠,似乎刚刚经过训练。她紫蓝色的眼睛盯着年长她十岁的上尉,眼神中发出这样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威力略有些尴尬地翘了一下嘴唇,而这个动作却让女上士更加不满,而将质问用语言表达出来:“请问上尉先生,您打听我的情况,有什么事情么?”
“这个,仅仅是因为好奇罢。”杨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过于明显。
“好奇么……”身材挺拔而眉目清秀的少女瞪大眼睛咄咄逼人地质问比自己高四个等级的参谋:“该不会是谁叫你来打听的罢?”
杨威力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竭力调动脸上的肌肉,作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微笑:“怎么会呢?虽然想打听你的人可能不少,但我可是完全为了自己来打听的哦。”
“为什么要打听我呢?”
“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想打听清楚是很奇怪的事情么?”杨反问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直带着生气的表情的年轻女飞行员忽然脸微微一红,接着把手中的飞行员头盔狠狠塞到杨威力的怀里。
上尉只觉得胸腹之间遭受重重撞击的疼痛,两秒钟的晕晕乎乎消散之后,那个叫卡特罗捷的茶色秀发的少女已经带着头盔走开了。杨威力轻轻揉着被撞痛的部位,继续莫名其妙的发呆。
一阵大笑从背后传来:“这可不像你的一贯作风呀,上尉。”击坠王波布兰把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拍拍比自己年轻三岁的参谋的肩膀:“怎么了,准备放弃那伪装的面罩,而开始享受完备的人生了么?”
“值得提前警惕的是某些反面材料的教训。”伊旺。高尼夫中校随后补充。
“是么,难道为无数诗人所歌颂的美好事物也要遭到贵官的批判么?”绿色眼眸的击坠王不服气地反驳。
“但是糟蹋美好事物的人则必须批判。”
杨威力笑了一下:“实在的说,这位姑娘真的非同一般。”
“那是当然啊,上尉,难道你想报复那没品味的不良中年?”
“什么?”
“你还不知道?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是先寇布中将的私生女儿啊……那会不良中年也就二十岁罢,看来是迫不及待想摆脱年轻人的队伍了,真是丢脸啊……”
“先……先寇布中将的……私生女儿?!”
“是么,原来果然就是她啊……”
“中将原先就知道么?”
“我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在巴米利恩会战之前,她写了一封信给我,报告她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我这样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来说,大概这也就足够了罢。”
“她是随母亲的姓的吗?”
“是啊,”蔷薇骑士联队的前任指挥官一口将瓶中剩下的一点威士忌倒进嘴巴:“名叫伊丽莎白。冯。克罗歇尔。”
“听名字来看,也应该和中将一样是流亡到同盟来的贵族罢?”
“也许罢。”先寇布把空的酒瓶放在桌子上,凝视着杨威力:“怎么样,我的女儿是个美人儿罢?”
“……”上尉略微尴尬地擦了擦发根:“是的。”
“这就对了。她母亲也是啊……”中将把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睛凝看虚空:“真想回到二十岁的那个时代……”
“是因为不必承担这样的心理压力?”
“这与贵官一贯表现的睿智反差太大了,什么原因让你变的这样鲁钝呢?”先寇布嘲讽道:“实际上,二十岁最让人留恋的,大概是那时候,女人看起来实在太新鲜了……”
“提督,爱尔。法希尔政府的响应,究竟对于我们是福还是祸呢?”
“尤里安,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祸’‘福’可以区分的。尤其是在政治与军事斗争中。至于眼前的形势么,就两者都具有双方面的影响罢。”
“具体有些什么影响呢?”
“你先说说你的看法罢。”
“我觉得,爱尔。法希尔政府的响应,一方面使得我们得到了一个可以依托的据点,但另外一个方面,却也使得帝国军有了一个可以抓住我们的地方。这就是军事上的两方面吧。”
“说得对。就军事上而言,很多因素都是彼此冲突消长的,例如同等技术和资金支持下战舰的装甲、火力与机动。对于我们来说,爱尔。法希尔政府在军事上给我们提供了后勤的保障,这方面可以说是无价的;但同时对于我们机动的影响也是无价的,因为如此以来我们就不可能再开展以前的游击战了。”
“但如果帝国军实在非常强大,我们也可以放弃爱尔;法希尔啊。”
“这样从军事上的确是无懈可击的,但是政治上我们却必须承担抛弃民众的责难了。而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一旦这一方面受人以柄,则临时军政府是否还能保持存在的为民主而战,为民众而战的政治基础,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这样啊。这其实就是您当初反对向全银河发布号召人民战争的通告的原因,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黑发的元帅点点头:“实际上我并非担心群众被卷入战争,而是要组织全民性的抗战,非得有强力的全民组织进行军事和政治的管理不可。按照我们临时军政府的定位,仅仅是代替民众行使从军事上抗击帝国入侵的权力。至于发布全民抗敌的号召,这牵涉到整个自由行星同盟的军事组织管理以及政治上的领导,还使得我们与海尼森政府的关系更加复杂,实在不是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能够承担得起的。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只是号召反抗帝国军,并没有号召星系脱离自由同盟政府。但是既然爱尔。法希尔政府是为了响应我们的号召而独立,我们自然承担保卫他们的义务。只是……如果多来这么几处,只怕把每艘战舰锯开成两艘都未必够用了。”
“提督似乎对爱尔。法希尔政府的作为也不太满意。是因为那个‘永远与奇迹的杨并肩作战’的提法吧?”
“是啊。誓死捍卫的口号什么的倒不说了,专门把我提出来……而且军政府主席应该是比克古元帅啊,这么讲太过分了。我也只是反抗帝国的同盟解放军中的一员么。”
尤里安试图安慰自己的监护人:“作为一般的民众,需要一个英雄来作为鼓励的偶像吧,未必是有其他用意的。再说,比克古阁下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有想法啊。”
“比克古元帅自然不会,但是其他的人很难说。”杨用手指扣下额头:“现在军政府本身已经是风雨飘摇,就算不至于因此产生裂痕,但一丝一毫的不信任都可能导致大麻烦的……”
三月二十五日,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和所属的同盟解放军主力抵达爱尔。法希尔星域。去的并非是解放军的全部。因为经过干部的商量,原先的基地尚有利用价值,不当废弃。原本比克古元帅想亲自留守,原因是“爱尔。法希尔的居民要看的是年轻的魔术师,不是年迈的怪老头儿”。但杨威利坚决劝告,并以自己也拒绝去为要挟,终于迫使比克古元帅决定同行。于是留下来指挥位于乱流中的小小据点的是军政府代理统合本部总长邱吾权上将,辅助他的有吴春浩少将等。留下来的部队,包括人员约8万名,以轻型和需要维修的为主的战斗舰艇约500艘。虽然如此,这里却依然是同盟解放军承担着侦察、信息和补给和聚集离散力量的重要据点。由于总兵力不敷使用,身为上将的邱吾权也只能指挥如此可怜的战力了。
目前担任爱尔。法希尔星域地方政府主席的,是法兰却斯克。罗姆斯基,这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以前的职业是医生,并且也是在当年杨威利指挥爱尔。法希尔大撤退时协助他的地方领袖之一。粗心的杨自然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菲列特利加却与这位多次帮助她母亲就医的和善大夫彼此有相当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