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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严塔尔提督来啦!”
作为“帝国双璧”之一的罗严塔尔,在军中的威望大约仅次于已故的罗严克拉姆和米达麦亚。如今,单是他投入战斗本身,便使得帝国军的士气高涨。当米科尔。扬上尉和临风少尉将这一情报告知杨威利,黑发的元帅叹了一口气:“这样长于军略和得到士兵拥戴的罗严塔尔元帅,大概是不肯长居人下的罢。只是,士兵拥戴的,究竟是他为人的魅力呢,还是仅仅拥戴他百战百胜的用兵家手腕?”
在激战关头还能想到敌手的名声问题,这让杨威利周围的幕僚感到不可思议。另一方面,罗严塔尔元帅的直属舰队开到战线之后,并未把全部兵力投入交火,只是派宋年菲尔斯和巴特豪瑟两位提督,率领约三千艘的战力,前往左翼加强和增援面临崩溃的卡兹舰队。
这样,到了十九日中午,整个战线,从左翼、中央到右翼,之前那种双方相互突进,相互包抄截击的局面中止了,代以简单的火线对射。革命预备军除了依谢尔伦要塞的驻留舰队,其余百分之九十的战力都全部投入;而帝国军亦将七成的舰队层层叠叠排列开来。回廊的空间对于这样庞大的兵力是过于狭窄,因此双方都只是把部分兵力放到第一线,帝国军的数量优势也并未在交火中直接显现出来。
仅就表面态势来看,截至现在,杨威利在与罗严塔尔的对抗中处于明显优势。以数量上少于敌人的兵力,他实现了在整个战线上的主动,频频以巧妙的调遣和进退,使得众多帝国舰队流血不止,甚至接连溃败。然而,杨和他身边的人们并没有丝毫的乐观。因为,革命预备军的致命弱点——兵力劣势,随着会战的进一步发展,必然会一步一步凸现出来。这样本质上的缺陷,即使以再巧妙的战术,也是难以弥合的。
即使是简单的消耗战,亦让革命预备军的将帅们感到难以名状的恐慌。毕竟,与数量上压倒的敌军同时流血,是让人异常痛苦的事情。
尽管在这时,杨威利巧妙的用兵加上地形,依然使得帝国军以更快的速率损毁。但从比例上,预备军已然处于劣势。而且,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为了对抗数量占优的敌军而造成均势,革命预备军在能量弹药的消耗和士兵体能的疲惫上,其实早就透支。
“阁下,难道仅仅满足于这样蛮牛状的顶撞么?”帝国军中,年轻气盛的拜耶尔兰忍不住发问。
“我是没意见的。如果杨不愿意,那么就看他的变化罢。”罗严塔尔冷冷地回答。
事实上,现在杨威利处于异常棘手的局面。如果持续按照目前的状态消耗下去,一旦到了支撑不住之时,革命预备军只能被敌人一口吞掉。罗严塔尔元帅也许会因为优势兵力下的惨重伤亡而遭到后人诟病,但革命预备军的灭亡则是一定的了。出于自身的立场,这样唯一的死局,是必须打破的。
“只是,如果加以变化,更有可能被敌人利用呢。”杨苦恼地抓着头发。
“舰队的物资储备接近警戒线!”九月二十一日,在依谢尔伦要塞监控舰队后勤的卡介伦从后方发来警告。
在战时,依谢尔伦出发的补给船队,确实在竭力给退到后方的预备军舰补给,但根本不可能弥补如此强度的作战带来的损耗。真正需要的,是脱离战斗,返回要塞的宇宙港,进行彻底的补给与修正,并让士兵得到休息。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过去的战斗中,杨想尽各种方法,企图吸引帝国军过度的出击,而从敌方不齐的阵列找到破绽;有一次,甚至已经把卡兹的舰队诱到了埋伏圈内;结果,却被罗严塔尔及时发动中央的鲁兹舰队解围,以“硬拼的消耗”作为威胁,使得杨必须撤退。
如果说在战局开始,是杨威利利用回廊口的地形和有利的军事态势作为绞肉机,不断拖入和歼灭银河帝国军源源而来的战力;那么如今,双方的角色和地位却发生了转换。现在是罗严塔尔在利用自己兵力上的优势,不断消磨革命预备军的战力了。
“占据优势的兵力,即使应故突发事件的选择也是这么多。”杨叹口气:“不过我们只有唯一的方法了——看家本领呢。”
在与强敌对峙下,撤退本身亦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在宇宙舰队的会战中,因为撤退不慎而演变成溃败的例子比比皆是。
担任帝国军作战的鲁兹舰队,发现当前的杨威利舰队,有向后退缩的趋势。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大模大样了。由此,多次被杨所欺骗的鲁兹提督判断,这是杨的又一次引诱,目的还是制造帝国军阵列的破绽。
“不要上当,继续贯彻罗严塔尔阁下的策略就是。”鲁兹对自己属下的舰列发出指示。
这一次却是真的。革命预备军布置在中央的分舰队,摩顿提督、派特提督、柯瓦修提督,指挥各自的舰队开始后撤。他们之间的联动队形,开起来类似一个陷阱,不过一旦脱离帝国火力的威胁,却迅速的拉大双方的距离。
“鲁兹在干什么啊……”罗严塔尔轻轻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左右两翼,发动压迫式攻击!”
同盟军采取中央后撤,而帝国军是两翼压迫,这样两军的中部出现了巨大的空档。然而这个空档不过是罗严塔尔元帅为了自己兵力调度而刻意制造的。很快,已经退到后方养精蓄锐多时的黑色枪骑兵,穿过鲁兹的舰列,开始展开勇猛的追击。
“两翼和后方交给友军了,我们关注的只是前方!”橘发猛将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的狼狈,站在舰桥上以“趾高气扬”的风格发出进攻的号令。
尽管曾遭到一再的沉重打击,这支长于攻击的部队,依然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殿后的派特提督,遭到黑色猛虎的嘶咬,后卫部队不断损毁。为了拯救这一支友军,柯瓦修和摩顿舰队被迫减缓了自己撤离的速度,而用火力干涉黑色枪骑兵的追袭。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呢。”托里斯坦舰出现在共和军队的视野中。罗严塔尔元帅的本队,对准一时在战与退之间徘徊的同盟舰队,主炮齐射三连。
闪耀的光线以令人恐惧的密度充斥着两军之间的宙域,同盟的殿后舰只在轰击下摇摆、破碎。光线炮之后,阵列出现了许多缺口。每一个缺口都代表千百生命的沦丧。比克古的直属舰队,恰位于罗严塔尔攻击重心。三分之一的舰只带着全体官兵永远消失,里欧葛朗特亦出现了人员伤亡。爆炸在舰桥引起的巨大震撼中,施恩。史路兹卡利达中校竭力护住比克古元帅,自己却被飞溅的瓷片划过肩头。锋利的刃口割开军服和皮肉,鲜血泉涌。杨威力少校扑倒在控制台上,摔破了额头,亦是血流满面。
“到这一步了么?”比克古元帅无可奈何地拍拍两位年轻的幕僚:“真是很对不起啊。”
“我军柯瓦修舰队转向迎战!”
“什么!这个家伙……”白发的老元帅用复杂的声音说着。
柯瓦修舰队在之前的激战中,已经损失了过半的战力。如今,他亲自转向,护住了里欧葛朗特,而向罗严塔尔本队发动逆袭。勇猛的舰影,“同归于尽”般的气势,让帝国军的一线官兵都有些寒毛林栗。
“灯蛾扑火!”金银妖瞳的帝国元帅嘴角现出一丝冷笑:“开火!”
“柯瓦修中将,战死!”
里欧葛朗特上,站立着的比克古元帅,默默行了个军礼。他周围的幕僚们,亦是沉默不语。据说,从柯瓦修提督的通讯器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奄奄一息的“似乎终于可以成为元帅了啊……”
柯瓦修舰队的牺牲,换来些许的撤退时间。但罗严塔尔直属舰队,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和气势,紧追着革命预备军舰队。在他们背后,展开着银河帝国军庞大的数万艘战力。
“确实具有自我牺牲的精神,不过仅仅依靠精神是不能对抗能量和物质的。”罗严塔尔轻轻扣住双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天顶发现敌军!”贝根格伦中将几乎是叫出声来。随即,舰桥侧翼的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喊叫。
“开火!全弹发射!”派特里契夫在回路中高喊。由费雪调度的这一支奇兵,利用回廊中一处天然的隐蔽所,恰好赶到对帝国军最具威胁的地点。在飞弹的密集打击下,罗严塔尔本队中接连腾起爆炸的火团。接着,摩顿和亚典波罗舰队亦从两翼射来密集的光纤。银河帝国第一名将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直属舰队的前锋,在一瞬间崩溃了!
“居然这样还能反攻啊。”罗严塔尔从翻倒的指挥席下面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拍拍身上:“本队后撤。黑色枪骑兵,进军!”
另一方面,杨在取得了击溃罗严塔尔舰队前锋的战果后,立刻制止了部下提督们乘胜反击的妄动,严令:“全线后撤!”但这时,毕典菲尔特的舰队又一次追上了革命预备军的后队。
黑色枪骑兵的攻击,由于毕典菲尔特用兵特色,猛烈而不能持久。当王虎的攻势稍有减缓,而革命预备军乘势后撤时,罗严塔尔早已调动了鲁兹的舰队出阵,继续展开激烈的厮拼。
好容易击退了鲁兹,接踵而来的是法伦海特的舰队。攻势依旧迅猛而无情。
“敌人在使用疲兵之计啊。”比克古元帅在通信中对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