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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总不能因此就对杨不闻不问吧?”梅克林格道:“奇迹的杨本身就是自由行星同盟那些民主分子的一面旗帜,如果帝国军显得在他面前束手无策,对于我们新领土的稳定相当不利的。”
“如果不能确保用军事手段来战胜,那么尝试使用政治和外交如何?”奥贝斯坦道:“宰相大人,下官建议,对帝国军方面下达停火令,同时向爱尔。法希尔呼吁,请杨威利元帅亲自来奥丁谈判。如果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
“难道……阁下想借此机会逮捕杨元帅么?”梅克林格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已。”奥贝斯坦道:“总之,只要杨威利肯答应来奥丁,那么一切就由我们控制了。而杨威利对于现在的同盟军,不仅是不可或缺的军事指挥官,也是这些人敢于反抗帝国的精神核心。一旦除掉了他,所谓的革命预备军根本就是帝国的盘中餐罢。”
“不觉得稍稍卑劣了一点么?”梅克林格有礼貌地问。
“所谓卑劣,往往是失败者对于超出他想象的策谋能力的一种攻击罢了。”军务尚书不动声色地说:“况且,如果用这样的手段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杨和他的一党,避免大量的流血和牺牲,无论对于皇帝的权威,还是对于帝国军的将兵及其家人,应该都是很有价值的。”军务尚书说完,将手端正地放在身前。
“一个问题。”金色短发的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说道:“杨威利会来谈判么?他难道不会怀疑我们的动机?”
“作为谈判的诚意,我们可以先撤离赫拉克力的舰队。”奥贝斯坦道:“一切都只能面谈之后才有结果。如果杨威利拒绝,那么他因为害怕个人的牺牲,而执意不肯抓住这个和平的机会,宁可守着要塞的坚壁自保,或者等待双方将兵的流血。这样所谓民主主义的旗号,也就打不下去了。我认为杨也罢,其他民主主义分子也罢,是很难摆脱这个道义上的圈套的。”
“虽然如此说,但是撤退舰队,需要经过罗严塔尔元帅那边的命令,未必是很方便的事情,因为罗严塔尔元帅必然会以军事角度提出自己的主张。”希尔德语气虽然平和,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座的好几个人都感到一丝慌乱:“不过,下官倒还有一个办法,能够强调我们谈判的诚意,以及对杨威利他们施加压力。”玛林道夫伯爵稍稍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请说罢,阁下。”奥贝斯坦一边端起自己的咖啡。
“事实上,根据修特莱上将的报告,他在七月的海尼森之乱中,便企图假借最高评议会的名义,要杨到海尼森参加谈判,可惜功亏一篑。因此,杨威利如果以担心帝国阴谋为理由拒绝到奥丁参加谈判,从道义上,是完全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的。甚至可以说,即使他自己愿意冒险,他的部下也一定会以此为理由加以坚决阻止的。”
“但是,如果另外一种情况呢?如果帝国方面首先派出了一名高级官员到爱尔。法希尔星域,带着‘联络’的名义,实际上作出人质的姿态呢?这时候,杨还能推脱前来谈判么?”
表情严肃的克斯拉上将嘴里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奥贝斯坦依然毫无表情:“很不错的建议。这样杨威利是很难推辞了。那么,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以为谁比较适合去担任这个重要而有些危险的职务呢?”
希尔德微笑了一下,不慌不忙说道:“如果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我想我本人应该能够担当罢?”
银河帝国宰相玛林道夫伯爵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梅克林格已经大声道:“不行,我反对。怎么能让一位女士到叛乱军的巢穴中担任这样危险的工作呢?这是帝国军的耻辱啊!”
“没关系的。”希尔德微笑着,稍稍避开梅克林格一级上将透出关怀的眼神:“相对而言,一个女性去爱尔。法希尔,更容易得到信任和礼遇,即使万一发生变故,也应该更加安全。况且,在场的几位,除了我,都是有独当一面的重要职务,也实在离不开。系统外的人,先不谈爱尔。法希尔那边,恐怕也不容易得到我们的信任罢。所以,还是我去的好。”
奥贝斯坦的义眼在梅克林格略带愤怒的脸上晃过,冷冷地看着玛林道夫伯爵:
“从我个人的立场,比较赞同伯爵小姐的建议。宰相大人以为如何?”
弗兰兹。冯。玛林道夫犹豫了一秒钟,点一点头:“既然这是希尔格尔自己的意愿,那么我当然支持了。”
“有一点需要补充的。为了让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在与杨一党谈判时更有发言力,建议授予她国务尚书和帝国军中将的职衔,并给予皇帝特使的权限。”奥贝斯坦道。
“这个没有必要罢?”玛林道夫伯爵略感意外。
“有用的就是有必要的。”奥贝斯坦道:“虽然全银河都知道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小姐曾担任罗严克拉姆元帅的首席秘书官,但是,仅仅一个宰相首席辅佐官的头衔,恐怕未必能让那帮同盟分子放心地作为杨威利的抵押品。”
听到“抵押品”这个毫无艺术感的词汇,梅克林格一级上将的臼齿发出“咯”的一声轻响,而交织着把恼怒和悲悯的目光投向奥贝斯坦和希尔德。但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深夜,在玛林道夫伯爵的宅邸里,银河帝国宰相正与他的独生女儿进行长谈。
“现在帝国最大的威胁,大概不在杨威利身上吧。”希尔德一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道。
“罗严塔尔元帅。是的。现在他掌握着超过一半的宇宙舰队,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真正能够驾驭他的,大概只有莱茵哈特大人吧。”
“不管怎么样,爸爸,我离开之后,你和奥贝斯坦元帅,必须加强配合。但是,在处理与远征军关系的时候,更要谨慎。奥贝斯坦元帅铁面无私,这样的风格却未必能够适应一切情况。稍有疏忽,也许整个银河都会被罗严塔尔元帅的军靴碾碎的。虽然是一个少有的英雄,但如果让他来支配银河,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真是两难的选择啊。”玛林道夫苦笑道:“可是,希尔德,为什么你会主动提出那样的建议呢?难道你不觉得太危险了吗?”
“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危险的,爸爸。”金色短发和墨绿色眼眸的美丽女子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第一,即使我去爱尔。法希尔,也不能真正代表银河帝国的诚意,杨威利也未必不会把这次事件和海尼森的那次陷阱联系;第二,即使杨威利决定来谈判,他的部下也不一定会放他来;第三,假使杨真的决定亲自来奥丁谈判,那么,出于礼仪和他本人的政治洁癖,他多半不会同意继续把我留在爱尔。法希尔作为人质,而会选择随我一同回奥丁。第四,即使杨威利因为谈判破裂而被逮捕,我作为人质滞留在爱尔。法希尔,那么,真正出现人身危险的概率,也是不大的。再说,我对自己的应变还是有信心的啊。”
“虽然这样说,可是危险性终究还是存在的……而且,如果说杨来奥丁谈判的可能性本身就很小,你这一趟岂不是没有多少必要么?”
“如果真正能够达成和平协议,当然是好事。”希尔德道:“假使不成,至少您作为帝国宰相,而可能存在的对您不服气的议论,会因为我这一趟而加以减少吧?再说,我们还可以乘机加强与杨威利方面的联系呢。我与奥贝斯坦元帅的立场略有不同。如果有可能,我宁可在依谢尔伦要塞直接与杨完成谈判,而赢得哪怕是短暂的和平。这样对于帝国,也不应该是什么坏事情吧。毕竟,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的呀。”
玛林道夫伯爵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后者报以一个略带天真的笑容。壮年的伯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擦拭眼角笑出的泪水:
“希尔德,真是……你真是……大概古往今来,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是少之又少吧……可是我还是宁愿咱们父女能像以往那样生活啊。”
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十二月十一日,新编组的所谓“军务尚书直属舰队”的曹肯中将、格留尼曼中将和特奈杰中将,率领合计战舰一万一七五三艘,将兵一百四十万三八三二人的兵力,离开奥丁,而前往位于亚姆里扎星域的“九头蛇”要塞,以防备杨舰队可能从依谢尔伦方向发动的进攻。
宇宙历801年,帝国历492年一月八日,银河帝国皇帝特使,国务尚书和帝国军中将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从奥丁宇宙港出发。她的座舰是为保护莱茵哈特身死,而被莱茵哈特追授予银河帝国三长官称号的齐格菲。吉尔菲艾斯元帅生前的座舰“巴巴罗莎”号。这艘火红色的战舰,曾跟随吉尔菲艾斯转战半个银河,在吉尔菲艾斯身死之后,悲痛的莱茵哈特下令将其封存在奥丁宇宙港。但本次之所以采用,则是因为当初齐格菲。吉尔菲艾斯曾经乘坐该舰与杨威利就交换双方战俘进行过洽谈,而他本人亦是杨威利相当钦佩与欣赏的一员名将。希尔德乘坐这艘船前去谈判,自然有其潜在的用意。
帝国宰相玛林道夫伯爵和统帅本部总长梅克林格一级上将到宇宙港送行,但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元帅却以“公务繁忙”而仅仅派员口头转达致意。
“这个奥贝斯坦,总是能找到合理借口的啊。”梅克林格略有不满地嘟囔着。
长发和留着唇髭的艺术家提督,向年轻的伯爵小姐举手行礼的同时,用深沉的声音道:“期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