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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居然悄悄地叹了口气。
“李将军好像很担忧!”一直找机会向李靖询问对策的杨宝藏敏锐地看到了李靖神情的变化心中暗自纳闷。他再度打量敌军将领现刚才李靖的指点很明显的漏了一个人。那个人与李婉儿并络而立身穿一袭淡粉色的锦袍看上去如玉树临风。但她很显然不是个男子因为绿林大豪孙华一直傻子般围着此人转圈。
比李婉儿少了三分刚毅多了五分柔媚。虽然距离远虽然对方身穿男装杨宝藏的心依旧砰然而动。如果能得这样的女子回眸一笑便是倾家荡产也值得了。不知道谁是她的丈夫居然肯让如此美艳的尤物在外抛头露面?
没等再多看上几眼那个身穿锦袍的女子突然打马跃下的土丘。她策动坐骑在数千轻装步卒面前来回跑动。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在说着什么。而那些步卒们则以欢呼响应“诺!”“诺!”他们大声叫喊唯恐女将军听不见自己的回答。
城墙下的笳鼓声突然一紧铿锵有力若万马奔腾。李靖勃然作色叫过身边的将领大声叮嘱。片刻后比先前整整多了一倍的守军快步跑上城头肩膀挨着肩膀在城墙内俯身潜伏。
真正的挑战来了。所有守军将士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他们将羽箭搭在弓臂上来回滑动。暴雨般的雕翎从城下射上来顷刻之间便让垛口附近长出一层白毛。血光迸射哀鸣声不绝。
羽箭覆盖之后敌军再次向城头靠近。大约分成二十几个队在城门两侧选取了五个点同时进行突破。盾牌手当前掩护然后是大队的喽啰兵抬着简易的云梯。没有城东方那种带有轱辘和车厢的攻城梯娘子军的云梯仅仅是两根粗大的竹子中间钉了很多横梁。与云梯并列而行的是一辆辆可以藏人的韫车上面涂满了肮脏的泥巴守军的羽箭射上去只能溅起一串串冰碴。
“别急着反击放他们靠近!”李靖终于下达了一个命令。然后丢下手中弩杆从亲卫手上接过一张大弓。那张大弓远比普通步弓长所用的羽箭也是特制的比普通箭矢长出近半尺。从旁观者角度看杨宝藏知道此弓的射程肯定能达到一百五十步之外。如果李靖的箭法很高明的话前来带队攻城的敌将只好自求多福。
敌军已经迫近到了二十步内负责掩护的弓箭手门开始改变战术不再进行覆盖式攒射而是重点照顾垛口附近的目标。“射对准扛着云梯的叛贼!”李靖大声命令同时松开弓弦将靠前组织战斗的敌将一箭放翻。
在城垛口后被憋了多时的守军立刻抬起身对准城下的抬云梯者迎头猛射。由于手中持着重物抬云梯的叛贼们无法躲避交替着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城下的攻势丝毫不减组织进攻的人被那名锦袍女子取代。七八名手持盾牌的壮汉围着她避免有人再度用冷箭袭击。锦袍女子挥动令旗督促将士们继续前压。韫车内也有人跑出来捡起落在地上的云梯。负责压制的弓箭手们对准城上敢于露出头来的士卒集中力量攒射。数息之间便又将守军的威胁压制到了最低程度。
数以百计的韫车直接撞上了城墙震得青灰色的砖墙瑟瑟土落。就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攻击者从韫车内搬出一大堆绳索竹竿铁钩挥臂用力抡几圈将铁钩直接甩上了城头。近跟着云梯也搭上了垛口无数人蜂拥向上爬还有无数人顺着铁钩后绳索玩杂耍般一荡一荡向上攀登。
没见过这种战术的守城将士几乎看呆。他们终于明白那名锦袍将军所部兵卒为什么轻装上阵了。只有轻装才会挥这种战术的威力。防守者可以砍断一部分绳索推倒一部分简易云梯。但数百人同时攀援他们根本清理不过来。
况且攻击方也不给大伙清理机会。在那个锦袍女将的指挥下弓箭手们采取一种轮番射击的战术持续不断地对城头进行压制。防守方有士卒刚刚砍断一根绳索露出城垛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射成了刺猬。而从半空中掉下去的攻击者却被他们自己的袍泽用一种类似渔网的东西接住根本没受丝毫伤害。
转眼之间敌军已经跳上了城墙。守城将士不得不从藏身之处站起冒着被羽箭狙杀的风险进行反击。但第一批攀援上城的叛匪们显然都是些绿林好手仅凭着几把单刀居然将快在城头打下了一片落脚地。那个锦袍女将则迅调整部署将更多的手下喽啰朝突破点源源不断地投送。
“必须杀了那个女人!”杨宝藏看出了其中关键。此刻已经容不得他怜香惜玉进攻的组织者对战场把握能力不逊于李靖。如果不及时将她干掉城头岌岌可危。
他快转过头去希望能给李靖些提示。却现对着千军万马不曾改变脸色的李靖居然紧张得几乎握不住弓!
李靖的手在颤像被冻僵了般不停地颤抖颤抖颤抖。
终于他闭上眼睛松弦。
第七卷 逍遥游 第四章 补天(七上)
“药师兄认识那个女人!”在羽箭离开弓臂的瞬间杨宝藏猛然现了一个秘密。“但药师兄是个成大事者绝不会手下容情!”
他知道城下的女将死定了。李靖素有神射之名要么引而不要么一射中的。想想一个绝代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杨宝藏心里竟隐约觉得有些痛。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是战场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死容不得怜香惜玉。“但那个女人真的别有韵味!”他快扭头下眺期待着在敌军女将被李靖的羽箭射杀之前再看一眼她堪称绚丽的风姿。但非常令人失望的是一个大个子敌将纵马冲了上来挡住他的视线。
“啊——!”城下响起了一声惊呼然后是凄厉的怒吼。大个子敌将落马那名牡丹一般绚丽的女子丢掉令旗弯腰去扶。紧跟着数百面盾牌砌成了一堵厚厚的墙让杨宝藏无法确定李靖的夺命一击最终射中了谁。他只看见无数叛军在跑用盾牌围着那名女将军和她身边的所有人快后退。再接着叛军的弓箭手就了疯将雕翎全部集中到敌楼方向。
叮叮咚咚铁做的箭尖砸在碧色楼瓦上听上起来就像老天在下雹子。正俯身在垛口为李靖的神射欢呼的几名隋军士卒来不及躲闪身体上立刻被插满了羽箭。他们哼都没哼便气绝身亡身体伏在敌楼外侧的女墙上像极了团缩起来的刺猬。无数雕翎则继续飞过来不断加厚尸体的重量直到他们承受不住顺着女墙慢慢滑落在城楼外留下一道又粗又长的血迹。
几根巨大的攻城弩呼啸着砸上敌楼将楼顶外沿挑飞半边。随即数百支白羽滑着弧线顺着楼角缺口处落下将城砖砸得火星四溅。继续逞强站着和敌军对射显然不再是明智的选择不待李靖下令敌楼中的所有人都选择了一个动作。他们快冲到外侧女墙下脊背紧紧贴住墙根儿。这是个射击死角躲在此处才能避免成为流矢的猎物。
京兆尹骨仪蹲在杨宝藏身前修长的手指紧扣着砖缝关节处隐隐透青。紧挨着骨仪的是两名娘胎里便带着俸禄的云骑尉一个蹲得稍高了些头盔被流矢砸歪挂盔的带子擦着下巴崩断刮得此人满脸是血。另一个显然是名初次经历战阵的新丁嘴里一直在大声地嘟囔。开始的时候杨宝藏以为他在诅咒叛军过了片刻待箭雨的声音稀落下去后才听明白此人是在念佛。
佛祖显然听不见他的祈祷。就在大伙被羽箭压在敌楼内无法抬头的这段时间更多的叛军爬上了城墙。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组尽力扩大着控制范围。而守城者则寸步不让一个垛口一个垛口地与叛军反复争夺。
接连损失了两名高级将领叛军的怒火显然已经被点燃。随着雷鸣般的战鼓声只有轻甲护身甚至没有铠甲护身的将士们源源不断地向城头爬。很多人身体刚刚从垛口上探出半边就立刻被防守者用长槊捅穿。但后继的人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而不见躲开从头顶掉落的尸体擦去落在脸上的血水继续攀登。
从敌楼中向外看几乎每个垛口附近都有叛军的身影。京兆尹骨仪很快就沉不住气了“挡住挡住挡住叛贼每人赏钱五百!”他大喊大叫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刚刚向弟兄们颁布了赏格转而又向李靖大声求救:“药师药师赶快想想办法赶快想想办法呀!倘若李老妪进了城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
“骨大人末急敌军攻势虽然猛烈却没有把握节奏。这样下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李靖的声音从嘈杂的间歇中传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手指上还搭着羽箭每当敌军弓箭手的压制出现停顿便快从女墙后探出头或者射向城下或者射向城头的敌人。这种淡定从容的态度影响了身边的很多将士包括杨宝藏在内敌楼中的人都慢慢将慌乱的心神镇定下来学着李靖的模样为城墙上的袍泽提供支援。片刻之后敌军涌上的度渐渐变缓。而负责压制隋军的弓箭手们也耗尽了臂力射上城头的雕翎越来越稀疏渐渐失去作用。
“弓箭手射累了大家赶快站起来准备反击!”看到有机可乘李靖立刻组织反扑。敌楼中的众将士闻命起身趁着敌方弓箭手射击的停顿跑上已经多处被叛军占据的城墙。
生力军的加入使得城头上的危急形势登时一缓。几名叛军士卒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推下了城头。他们的袍泽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大声向城下要求支援。但城下的情况果然如李靖所料过于猛烈的攻势早早耗尽了这队叛军的力气接替女将军的指挥者试图给袍泽以援助短时间内身边却聚集不起来更多的爬墙高手。
敌我双方在城头上搅做一锅粥仿佛彼此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刚才念佛的那个云骑尉挺矛刺穿了一名叛军的肚子用矛杆推着对方的身体用力顶向城墙边缘。受了伤的敌兵大声惨叫双手乱舞试图把牛头马面从自己身边赶开。他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念佛者很快松开矛杆任伤者流星般从城头跌落。
下一个瞬间念佛者也被长矛刺穿了小腹。歪头盔冲上去救他没等靠近便被一名敌将用横刀抹断了脖颈。李靖亲自带人上前救急被数名轻甲叛军死死缠住。杨宝藏不得不加入战团将主帅阴世师命令自己捉进监狱或格杀勿论的人从死亡边缘硬抢了回来。
每个垛口附近都躺满了尸体。双方的士卒在尸体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