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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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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幽州士卒背后中刀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腰部。郭方踩着这些人的尚未断气的身体前进心中不带任何怜悯。他需要保证攻击的持续性敌阵还没有被完全穿透。只有将阵列后方那杆将旗砍倒才能达到彻底瓦解对方士气的目的。一旦让对手找到反扑的机会博陵军的损失将成倍的增加甚至会丢掉前面取得的所有成果。所以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心怀慈悲。

几名逃不动的幽州兵返身抵抗郭方一刀撩过去将对方刺来的长槊撩向半空。不待对方出惊呼他反手一刀从肩胛直砍到胸口。眼看着红艳艳的血顺着刀口喷射出来将面前的所有风物染得火一般红热。“刀来!”他大喝将对手的尸体和卡在骨头缝隙中的横刀一并踢飞重重地砸进另一名亡命者的怀中将此人砸了个滚地葫芦。

两名博陵士卒冲过去挥刀砍断倒地者的脖颈。一名亲卫冲上前将自己的横刀交给郭方然后低头在敌军的尸体上收集兵器。攻守双方都出身于大隋边军因此兵器的制式几乎一摸一样。很快亲兵就收集了一大摞横刀抱在怀中随时准备给郭方提供支持。

又一名敌军转身拼命横刀泼出一道闪电。郭方从尸体堆上跳开然后踢起一根断槊扰乱对方的视线。紧跟着他快前跳横刀于半空中力劈华山。对手抵挡兵器被击断郭方的横刀中途转向砍进了他的脖子。

不远处几名试图顽抗的幽州军见到郭方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吓得丢下兵器伏地大哭。

刀光依次扫过去将哭声与生命同时切断。

“刀来!”郭方扔掉已经砍出豁口的横刀大声呼喝。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砍废了多少把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他已经彻底地迷失在了杀戮的快感当中带着自己身后的弟兄如醉如痴。此刻在他们心中时间早已经停滞周围的喊杀声也渐渐变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旋律像传自远古的军乐宏大、高亢、不带一丝哀伤与低婉。那是生命和死亡的旋律在人血涌成的雾气中间生命如歌死亡亦如歌。陶醉于旋律中的人感觉不到恐惧感觉不到疲惫甚至感觉不到刀锋砍入肢体的疼痛。他们大叫怒吼狂笑将自己的身心混同于沙场旋律中让敌人在眼前哭喊、颤抖、求饶。

但他们不想饶恕任何敌人。是敌人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闯了进来让他们的妻儿老小受到恐吓。是敌人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打碎了他们的家门推翻了院墙放火烧毁了他们的房屋。是敌人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掠走了他们的粮食、家产收割了他们的庄稼让来年的生活变得艰难让幸福的希望成为泡影。

这一切必须付出代价无论劫掠者塞外还是塞上。无论对手姓杨、姓李、姓阿史那还是姓罗!

一名已经倒在地上的幽州士卒抱住了郭方的双腿。“饶命!”他大声呼喊眼泪顺着两腮滚落掉进殷红色的血泊中间。他不是为自己求饶身上的伤口已经证明了他很快就会死去。他是为了在博陵军刀前惊惶失措的袍泽们那里边可能有他的邻居朋友或者兄弟。

郭方快弯腰将刀锋捅向求饶者的喉咙。在那一瞬间他恢复了清醒并且清楚地看到了对方那尚显稚嫩的脸。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胡子刚刚从嘴唇上方生出喉结还不明显。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肠开始软。但仅仅在一霎那之后无情的刀锋又快落了下去割断了求饶者的血管。“你不该来的!”像是跟对方解释又像说给自己听郭方喃喃地道。然后抬起头来仰天狂呼:“杀散他们让他们记住今天!”

“让他们记住今天!”博陵士卒齐声怒吼。只要把敌人打痛了才能保护自己。他们都是百战老兵很多道理不用别人教。

挡在博陵军正前方的幽州队列彻底溃散。很多人都在逃却没有固定方向。指挥着重装步卒的张江缓缓推进到罗成留在军阵中的将旗边当着很多幽州士卒的面把旗杆砍倒把将旗取下来当作斗篷披在肩膀上。没人敢上来阻止他幽州人的彻底被杀怕了宁愿接受屈辱也不愿意再与博陵军拼命。

“列阵、右前、方推进!”下一瞬间披着幽州战旗的张江举起已经砍出无数豁口环大刀刀尖直对罗成所在的半山坡。他的命令很简短并且略显含混。但所有重甲步卒都听明白了在敌军和自家弟兄的注视下齐刷刷转身如同一块滚动前行的岩石般隆隆地向幽州骑兵的侧翼夹了过去。

第七卷 逍遥游 第二章 展翼 (八 下)

铺满野花与碧草的山坡此刻正被热血所滋润。终于成功迂回到博陵军侧翼的幽州轻骑在少帅罗成的指挥下向李旭所坚守的阵地起了潮水一般的攻击。穿过对手精心布置的障碍后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调整他们就直接开始进攻扑火的飞蛾一般一个接一个撞到了蓄势以久的长槊丛林中。

生命灿烂如春日之花瞬间绽放又在瞬间凋零。最先冲入战阵的五十余名骑手当场和坐骑一道被刺穿轰然倒地。而久经战阵的博陵士卒却对敌人的死亡视而不见。第一排的士卒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槊锋斜向朝上。人和战马的鲜血顺着槊杆快淌下来染红他们的手和胳膊。有人被战马压伤缺口很快被其他袍泽补充。未被波及者紧紧咬住牙关像石雕一样纹丝不动。

第二排士卒将长槊平放于第一排士卒的肩膀槊锋指向正前尖端处挂着破碎的血肉。第三排士卒的长槊放在第二排士卒的肩膀上槊锋比前一排高出两尺尚没有机会与敌人接触冷森森闪着蓝光。

这是标准的步兵对抗骑兵战阵就像一个缩卷起身体的钢铁刺猬令敌人无从下口。如果幽州骑兵有五十步以上的加距离凭着战马高冲来的惯性他们只要勇于牺牲不难将此阵撞成齑粉。可李旭没给幽州人任何机会常年引领骑兵作战的他比任何同龄人都清楚轻甲骑兵的薄弱所在。不像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铁骑后者即便缓步而行也能将拦路的步卒踏成肉酱。度是轻甲骑兵的生命所在如果不能提起度骑兵的攻击力至少要下降一半。而在低前进中与袍泽的协调配合方面他们远不及步卒灵活。

飞溅的血光并没有让罗成感到心软。范仲谋的将旗倒了刘德馨的将旗倒了幽州军的帅旗也倒了。作为主帅的和身边每名幽州子弟都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杀到李旭身边将狡诈卑鄙的敌方主帅击毙的话此战的输赢将没有任何悬念。

“幽州虎贲!”罗成单手举槊用荣誉激励着部下心中已经为数不多的士气。

“天下无敌!”骑兵们大声回应尾音带着一丝丝颤抖。这两句是他们的父辈在出征时常喊的口号。只不过第一句以前为“大隋虎贲”如今大隋却变成了幽州。

父辈们曾经自豪地说过当他们喊出这两句口号时整个东方草原都会为之颤抖。无论突厥人、契丹人还是靺鞨人那些未开化的牧民们在虎贲铁骑的面前只有伏地求饶的份儿。没有人敢直面大隋的天威没有人敢直面整个中原的愤怒。而今天这两句口号改了两个字后又响彻战场挡在战马前的却是同样的大隋袍泽。

一千五百名骑兵对一千余名步卒幽州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上风。第二波亡命攻击很快展开一百多名来自幽州的骑手踢打着马腹将胯下坐骑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可怜的战马扭转脖颈瞪圆眼睛厉声长嘶。它们不是人没有大局观和牺牲精神。如果是在高奔跑中看到面前的槊丛它们无法抗拒惯性。如果是在小步前进过程中哪怕是看到一束带刺的荆棘他们也会选择避让。

对死亡的畏惧最终未能拗过对胜利的渴望悲鸣着的战马缓缓向槊丛迫近大颗大颗的泪珠自可怜的畜生眼中滴落。在即将与槊丛相撞的刹那大部分战马奋力仰起了前蹄。也有小部分努力转身将直冲改为斜擦。结果几乎差不多长达三尺余的槊锋轻易地便刺穿了战马的皮肤和肌肉疼得它们四蹄乱踢。马背上的勇士趁机双脚离蹬大叫着向前跳去。他们试图跃过槊丛在敌军背后起攻击。但大部分人都在半途中落了下来直接被长槊刺成了蜂窝。少数几个幸运者刚刚落地便被身边的博陵士卒包围无数把横刀砍来将他们乱刃分尸。

几乎不给袍泽们为战死者哀伤的时间第三波骑兵就小跑到了战场核心。在跳下马背之前他们将手中的长槊投向对手。然后抽出腰间横刀狠狠地砍在昔日视为手足的坐骑身上。

数十名博陵士卒被射中歪倒在同伴身边。与此同时被自家主人砍伤的战马了狂长嘶着撞入槊阵。十几杆长槊同时刺中一匹战马将其当场戳杀。但博陵军的槊阵也在战马的冲击下向后凹了一小块露出了小小缝隙。

第三波受伤的战马冲来紧跟着是第四波战马。蹲在前排的博陵士卒不得不挪动身体以免被可怜的畜生压死。槊阵上的破绽越来越多渐渐变成了巨大裂缝。舍死忘生的幽州人直接从裂缝中闯了进来长槊急刺以命搏命。

一瞬间双方都损失惨重。配合娴熟的博陵士卒依靠群体优势将闯入军阵内的幽州人逐个捅翻。但了狂的战马和了狂的幽州人在死亡之前往往要拉上一到两名对手垫背。不远处罗成依旧在挥舞着战旗将手下的弟兄赶向死亡漩涡。军阵正后方李旭紧握黑刀手指关节处早已青。

正面战场其他位置的博陵士卒正在快赶来但三百多名幽州骑兵已经在罗成的指挥下顺着山坡迎了过去。幽州军不指望仅凭着三百多名骑兵就能将数千乘胜而来博陵士卒击溃他们只打算用这三百多人的生命再拖上一柱香时间。不需要更多在一柱香时间内罗成所部幽州骑兵和李旭所部那一千博陵士卒之间的战斗肯定能分出结果。如果骑兵们战败此战幽州军覆灭!如果步卒被杀散李旭仅凭一人之内绝对无法面对数百骑兵的围攻。击杀了他整个战局将天翻地覆。

血光飞溅号角声宛若虎啸龙吟。比起先前正面战场上那近乎于一边倒的屠戮局部战场上的厮杀更为惨烈。双方将士都知道战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呼喝酣战宁死不退。几名幽州骑兵从战马上跌下来立刻挥刀贴着地面横扫。数杆长槊不闪不避攒刺而下。数息之后骑兵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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