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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6续倒下仿佛失去了提线的皮偶。
“杀穿他们!”李旭挥刀呐喊。一道闪电撕破长空将他骄傲的身影印在雨幕上。“杀穿他们!”周大牛带领着亲兵齐声大喝丝毫不怀疑命令的可行性。骑兵们的刀锋掠过敌人的脖颈掠过瓦岗众的身躯。马蹄踏过敌人的尸体踏过破碎的战旗。血水顺着马队前进的道路向两侧溅开被溅了满脸红色泥浆的瓦岗众没有勇气为战死的袍泽复仇眼睁睁地看着战马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拦拦拉下他们啊!”王伯当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却透着无尽的绝望。如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骑兵将瓦岗众杀溃在场的大部分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命令同样得不到响应已经吓呆了的瓦岗军甚至连逃走都想不起来。很多人就在袍泽的尸体边僵立着仿佛眼前生的一切不是事实而是翻个身便会醒来的恶梦。
“法主法主你到底要……啊!”王伯当吐了口血然后沙哑地吼叫。他已经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他知道死亡近在咫尺。‘即便你知道赌不赢了至少把本钱收回一些吧!’他在心里大叫。但本营内依旧毫无声音李密仿佛也睡着了对生于眼前的一切都没看见。
忽然王伯当闭上了嘴巴。单臂拎起长槊摇摇晃晃向自家营寨跑去。他又听见了马蹄声是另一伙骑兵正以与上一支骑兵截然不同的角度向瓦岗军杀来。王伯当不想管了他誓如果自己没死一定要揪住李密问个明白。
“我是真命天子绝不会输!”瓦岗军营盘中李密苦笑着提起长槊。他身边还有负责督战的千余名士兵还够再做一次反击。
“瓦岗!”李密大叫催动战马战场冲去。瓢泼般的大雨遮断归路。
第六卷 广陵散 第四章 变徵 (七 下)
另一支骑兵由王须拔率领与李旭所率领的那支成钳形夹角一左一右重重地插在瓦岗军的两肋上。士卒们在将领的指挥下不断向敌阵内部延伸将瓦岗军搅得四分五裂。这是狼群猎杀野鹿的战术只要将敌军队形冲散对方的数量再多也只有引颈就戮的资格。
博陵精骑是狼旷野中结伴猎食的群狼。对方无论是野猪还是狗熊都是猎物等待被屠杀的猎物。
王须拔手中长槊横扫将一名持着战旗的瓦岗头目扫飞到半空中。他的膂力极大带了半具尸体的长槊被舞得呼呼生风。第二名瓦岗众很快就成了槊下的祭品头盔被砸飞出去脑袋与身体成直角歪在一边。“不想死的让路!”王须拔大喝斜压槊纂将槊锋上的散碎肢体甩开然后双手平推借着战马的度将身边的敌军整整齐齐地扫矮了一截。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们学着主将的样子将槊杆斜向端平槊锋尽量与敌军的脖颈等高。一千名骑兵就像一千把镰刀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收割收割。来不及躲避的瓦岗喽啰像庄稼一样翻倒防护最薄弱的颈甲和面甲纷纷散落大股大股的血水逆着雨水向天空中喷。
“加加赶在大将军前面冲破敌阵!”一边厮杀王须拔一边大声呼喝。他的喊声引了一片肆无忌惮的哄笑。“赶在大将军前面去比大将军还快!”弟兄们叫嚷着回应手上的动作越利落。此话放在别家队伍中肯定会引起误会放在博陵军中却是司空见惯。在弟兄们眼里他们的大将军李旭就像邻家二哥一样朴实、亲切。虽然官职高却懂得为别人着想。见了上司不会奴颜婢膝遇到职位远不及他的人也不会刻意板起面孔来强调身份。
更令人倍感亲切的是大将军当年居然出身于一个普通农户家。和他们一摸一样曾经为一日三餐而愁曾经为多收了三五斗粮食而欢呼。大将军是咱们自己人很多博陵弟兄都这样想。他就像一个指路牌告诉了大伙一条从没预料到的出路。头顶上的天空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你肯努力肯坚持就能改变自己的身份改变自己的命运。即便不能像大将军一样做到少年封侯至少做一个校尉、郎将或者司仓、兵曹的梦不是遥不可及。
骑兵们刀矛并举砍翻战马两侧的每一个敌人。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听在他们耳朵里却如同战鼓。瓦岗军的队形越来越混乱一些头目甚至抛弃麾下士卒独自向远方逃窜。茫然失措的“棋子们”惊恐地瞪圆双眼茫然地转着圈。在这些人听来前后左右都是马蹄声逃与不逃的结果已经一般模样。
有些人活活被战马撞翻然后被疾驰而来的马蹄踏成肉酱。有些人丢下兵器双手抱着脑袋大声嚎啕。还有些胆气足够强悍的惯匪站在泥浆中手中兵器毫无章法地四下乱挥。王须拔策马从他们身边跑过数百根冷森森的槊锋紧随其后。马蹄声渐渐融入雨幕这伙挡路的瓦岗军全部躺在了地上无论是胆大者还是胆小者归宿别无二致。
几个身穿黑色战甲的瓦岗死士逆着人流冲上来试图给王须拔以教训。这些人的武艺很高配合也远比其他喽啰娴熟。但他们毕竟势单力孤王须拔策动战马撞飞了当前的那个挑战者然后就不再管其他人的威胁。骑兵冲阵队形和度最为关键。每名高冲过来的骑兵跟敌人只有一次交手机会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将敌人交给自己身后的袍泽。王须拔记得自己刚进入博陵军时无论如何也不习惯这种战术在训练时每每与上头派来的长史争得脸红脖子粗。但现在他对此战术的正确性毫不怀疑。通过与王薄、高士达等人交手事实已经告诉了他什么样的手段对杀伤敌人最为有效。
这一小股黑甲死士很快就被骑兵们屠戮殆尽根本没能给骑兵们造成任何障碍。透过雨幕王须拔看见自己身边其他几队弟兄也跟了上来单薄的轻甲被雨水淋得透湿上面却很少有刀或箭的伤痕。轻骑兵的度完全弥补了铠甲结实程度的缺憾从某种角度上而言他们比具装铁骑更具杀伤力更不好对付。特别是在面对防护能力比较单弱义军轻骑简直是对方的克星。
“听鼓角!”行军长史方延年及时地提醒王须拔。此人是通过“明算”科考试而被选拔入军中的读书人虽然行伍经验不多对战场形势的把握却一点不比王须拔这种老江湖差。已经与对方达成默契的王须拔压平长槊凝神听去。在风声、雨声和雷鸣声的背后他听见了一曲韵律独特的战鼓“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紧跟着是龙吟一样高亢的角鸣。“大将军已经纵贯敌阵!”王须拔和方延年两人同声惊叫。“***大将军也忒快了!”王须拔身边的几名校尉将长槊左刺右挑在敌人的身体上尽情泄自己心中的遗憾。瓦岗贼已经失去控制无人敢再转身与他们交手。“变阵变阵!大鹏展翅!”王须拔大叫根据鼓声和号角的指引将几列正在前冲的队形斜向领偏然后在跑动中分散成更小的纵队。各纵队彼此间的距离在疾驰中迅拉大就像一头金鹏在雨幕下展开了骄傲的翅膀。
他们不再向瓦岗军最深处穿刺而是开始斜着在敌阵中兜转对瓦岗军士卒实施第二次切割。像一座座铧犁般将已经分散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瓦岗军犁得更散。失去士气的瓦岗喽啰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只能在战马跑到自己身边时垂死挣扎。骑兵们大开杀戒连人带马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他们一边欢呼一边驰骋每个人都变得勇冠三军每个人都所向披靡。
在鼓角声的协调下官军步卒也再次投入战场。这回他们排成的是一字长蛇阵缓缓地迈动步伐向前平推。来不及逃开的瓦岗众要么投降要么像石头一样被人流吞没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择。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周英等人一边带队前行一边大声地劝告瓦岗众放下武器。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但他们认定敌人已经无力翻盘。“李将军不败!”通过近一个月的配合郡兵将士们越来越认同这个说法。“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打败李将军!”他是龙城飞将之后传承了汉将李广的血脉传承了古往今来武者的尊严与光荣。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黄桥、郑勃等人挥舞着兵器大步前行。与流寇作战多年他们从没有像一天杀得这样痛快过。就像在写诗在饮酒每一步都豪情万丈酣畅淋漓。
他们都变得好心肠起来对放下武器的贼人不再赶尽杀绝而是驱羊群一样将俘虏驱到两翼交给后军统一看押。他们变善良的原因不是由于受了谁的感召而是因为此刻自己心中拥有着一股强大无比的自信。即便日后这些俘虏再度造反只要有李将军带着大伙一样可以将他们轻轻松松地击败。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滥杀来证明自己的勇武真正的强者会把恐惧刻在对手的心底。
听着雨幕后惊天动地的劝降声蒲山公李密脸色变得惨白。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战败更不能容忍自己三番五次败在同一个人之手。逆着人流他带领自己的铁杆亲信奋力冲上。不管迎面跑过来得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遇见统统挥手一槊。
杀戮已经起不到稳定阵脚的作用溃兵们现危险后纷纷改道绕行。也有人干脆拔出刀来跟李密身边的督战者对砍。要么死在督战者刀下要么踏者对方的血迹跑远。“回去作战!”李密疯子般高喊将一名慌不择路的小头目当胸砍成两半。“转身回去我不会败我是真命天子!”他浑身是血如醉如痴。
“你不是!”半空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回答他。“你不是你只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拿天下百姓性命赌一人皇位的赌徒!”
“你只是一个骗子恶棍不要脸的王八蛋!”闪电过后半空中仿佛有无数冤魂齐声冷笑“你说你要推翻暴政却根本不顾麾下袍泽和百姓们的死活!”
“你说你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在弟兄们与外敌血战关头你却掐断了他们的粮道!”
“你说你应的是天命行的是正义却将数十万人送入鬼门关!”
“你承诺会带来太平、带来富足却将别人最后口袋中最后一个肉好搜走最好一口粥刮干!”
“你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如果你执掌权柄就是天命的话那苍天肯定瞎了眼。如果你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话那世间黑白肯定早已颠倒!
“我是真命天子!”李密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