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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的像他这般认认真真地替我等张罗罢了!”
念及此王须拔先前那份争雄天下博万世基业的心思更淡心中悄悄告诫自己“像大将军这样又有本事又肯替百姓打算的好官真是打着灯笼求也求不到。既然我投了他便一心一意保他就是。不求别的将来走到哪里报上名姓有人也像今天这样待我便好……。”
不光是王须拔这些刚刚由流寇转为官军的新丁被百姓的热情所感动许多汾阳军老兵和同行的地方官吏也深有感触。大伙不过是做了分内应做之事便被百姓们看得如万家生佛一般。若不加倍努力回报这份得之不易失去简单的热情真是猪狗不如了。
人的性子大抵如此越是受到尊敬越懂得自顾形象。所以博陵军虽然刚刚整合了近一万流寇军纪却比原来还肃然。大军经行数百里居然秋毫无犯根本不需要李旭派出的明法参军过多约束。
俗语有云“过兵如过匪!”自大隋立国以来天子六军也好十六府精锐也好哪支队伍行军不都如闹蝗虫一样?像博陵军这样严格自律者真是古今罕见。老百姓们最容易知足见官兵如此守纪交口赞颂。没几天竟把“仁义之师”四个字遥遥地传了出去在黄河两岸给传了个遍。
说者本属无心听者却甚为有意。“什么仁义之师这姓李的小子倒会沽名钓誉!”渔阳城内自封为幽州大总管的罗艺忿忿不平地骂。李旭替朝廷治理的六郡之中最大的一个便是涿郡而涿郡的三分之二土地却被他和薛世雄所分别占领。眼下三家暂时以桑干河及古长城为界最富庶的蓟县和最险要的居庸关一带俱被虎贲铁骑所控制;居庸关向西一直到河东郡的安乐原上千顷沃土暂时由东北道大使薛世雄代管。至于李旭这个朝廷正是任命的六郡抚慰大使反而只能掌控桑干河以南百花山以东由良乡、涿县、固安三个弹丸小县组成的巴掌大地方。
李旭掌控的地方虽然小却日渐繁华。无论是那些新派到河边屯田的还是原来就在良乡等地土生土长的百姓如今个个都把李大总管和其麾下的博陵军看得像天神一般。相比之下驻扎在蓟县十数年向来有保境安民之功的虎贲铁骑倒让人看得轻了。前几日为了给虎贲铁骑筹集补给幽州大总管府稍稍把税提高了些便有若干“忘恩负义”的家伙们关了店门收拾了全部身家试图南逃。要不是罗艺麾下的爱将曹元让及时卡住了桑干河上仅有得浮桥不知道多少小商贩会趁着官府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溜到姓李的那边去。
“我看姓李的没安什么好心!他派人在桑干河南岸又是屯田又是修渠的还把赋税收得那样低。不是明摆着想勾引咱们的丁口么?”曹元让是罗艺贴身宠妾的侄儿也是年青一代幽州将领中最为英勇的一个。特别是在罗艺面前他从来不忌讳展示自己的胆略。“依末将之见咱们不如在落雪之前把涿郡的另一半也拿到手。反正朝廷早就把咱们当叛逆了咱们不如做得更干脆些!”
“罗公驱逐那些贪官只为了避免他们与高句丽人狼狈为奸!”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最靠近罗艺的位置传了下来。众将士循声看去看到一张和声音一样坚硬的脸。
“步将军说得也没错!我等体谅罗公的苦衷。但姓李的他的确欺人太甚。”曹元让对刚才说话人多少有些畏惧拱了拱手继续为自己的建议寻找理由。“昨日我追缉咱们的逃奴他麾下的郭绚居然带领郡兵阻拦。要不是我一直记得大总管的吩咐不想生事。双方就得当场动起手来!”
“此事生在桑干河以南吧?”步将军脾气就像他手中的槊一样刚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曹元让的谎言。桑干河是博陵军与幽州军双方默认的边界李旭麾下的官吏从来没组织流民到桑干河北岸垦荒虎贲铁骑也默契地不到桑干河南岸牧马。
“逃奴们趁着咱们的防备属于用羊皮筏子渡了河我不将他们追回来岂不坠了虎贲铁骑的威风?”曹元让偷偷朝帅案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够了谁叫你带铁骑过河的!”虎贲大将军罗艺用怒喝打断了他的狡辩。“此事最后怎么解决的人抓回来了么?还是你被人家赶了回来?”
他感到非常的郁闷。不但为曹元让的胡搅蛮缠还为眼下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刚才之所以骂李旭沽名钓誉他是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态想看看属下将士对南边那个近邻持何种观感。但结果非常令人失望除了没有什么本事的曹元让外其他将领明显对那个近邻大半年来的作为颇为赞赏。
多年军旅生活养成的本能让罗艺感觉到博陵军大总管李旭将是自己的一个劲敌。虽然对这个最近快崛起的年青人他也曾经极为推崇。此人和自己一样擅用刀;和自己一样为了出人头地而打拼;和自己一样凭着过人的本领笑傲群雄!和自己一样对出身和家世不屑一顾。有时候罗艺甚至觉得李旭就是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样历尽艰辛一样百折不挠。但欣赏归欣赏有这样一个与自己类似的人挡在幽州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隐隐约约的已经年过半百的罗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毕生事业能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李旭是道唯一需要面对的坎儿!
在此子没有赴任之前罗艺的所有谋划都执行得有条不紊。这几年除了虎贲铁骑驻扎的渔阳、安乐和北平外河北各地战乱多年。大量为逃避匪患而迁移来的富户为虎贲铁骑的扩充提供了充足的税金。即便在朝廷切断了补给的情况下虎贲铁骑依旧可以维持在一万人以上的规模。在平原上一万人马皆着具装的铁骑可以踏碎一切阻碍无论是薛世雄还是杨义臣明知道罗艺这个幽州大总管是自封的却都不敢轻易搠虎贲铁骑锋樱。
不需要太多时间只需要两年。只需要再积累两年罗艺就能保证自己于虎贲铁骑之外再练出一支可以攻城拔寨的精锐步卒来。铁骑和步卒相互配合席卷中原、扬眉吐气的机会指日可待。
但凭空杀出个李旭来把幽州的大好展形势搅了个支离破碎。博陵、上谷各郡不再被盗匪侵扰了那里的气候远比幽州和辽东温暖因此也吸引了更多的富户。博陵、上谷等郡的赋税定得很低大总管李仲坚似乎根本没有和人逐鹿天下的觉悟所以麾下士卒很少也不需要地方上负担过多给养。
更令人气愤的是此子几乎没花多少代价便获得了仁德之名。无论是被他安置的百姓还是被他用小小官位收买的读书人几乎都在积极为他造势。乱世之中这种名气的价值远远过数万精兵令所有试图与他作对的豪杰都隐隐处于道义劣势。
“此人要么纯然若璞要么是个盖世枭雄!”罗艺记得好友袁天罡对李旭的评价。袁天罡留下了这句话便四下云游去了说是要寻找结束乱世的良方。而对于罗艺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他却一个主意都没有帮忙出。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一章雷霆(八下)
“末将末将本来欲和涿州兵马一较高低但刘将军在背后鸣金坏了我军士气所以所以末将就不得不撤回来了!”曹元让看到罗艺的脸色已经开始黑不敢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压低声音把壮武将军刘义方也拖下了水。
“子义可有此事?”听闻自家兵马被对方赶鸭子一样赶了回来罗艺不怒反笑扭过头去向自己麾下的另一员爱将追问。
“禀大将军的确是末将下令鸣的金。河对岸是郭绚率领的涿州郡兵咱虎贲铁骑只要出手肯定轻松地杀他个落花流水。只是末将以为干戈不可轻启。”壮武将军刘义方追随罗艺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性想了想朗声回答。
虎贲铁骑乃天下至锐即便对上李旭亲自率领的博陵军本部都未必会输更不会将郭绚所部数千郡兵放在眼里。作为幽州将领的一员刘义方和他的年青同僚们一样桀骜。但比起曹元让这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年青一代他身上无疑多了几分岁月历练出来的沉稳。“末将不是怕了那姓郭的而是不想授人以口实。末将听闻李仲坚和杨义臣二人书信往来甚密而薛世雄父子现在明显吃人嘴短!”他看了一眼罗艺的脸色缓缓将自己不战而退的理由补充完整。
只要虎贲铁骑和博陵军开战幽州兵马肯定要面临以一敌三的局面。这是罗艺麾下人尽皆知的事实。虽然虎贲铁骑在战场上未必输给三家联军但过于稀少的人口导致幽州各郡本身粮草物资储备不足。如果战事长时间胶着下去不用沙场争雄光凭一个“拖”字李、薛、杨三家就能将幽州兵马活活拖死。
“那子义认为何时才是我军南下之机呢。莫非一味忍着便能忍来钱帛与米粮么?”罗艺心里也明白刘义方的处置完全正确但想想自己纵横半生在多少名将、勋臣面前都未曾输过半招偏偏被与自家儿子年龄一般大小的少年人逼得缚手缚脚未免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末将建议罗公不妨参照一下博陵六郡的做法招募流民屯田垦荒。人口多了民间殷实了府库自然也就满了。到那时罗公无论剑指何方末将等必然追随麾下!”忠武将军步兵向罗艺躬了下身体直言相谏。
他并不是因为对李旭的个人好感才不愿看到幽州和博陵起摩擦。他考虑更多的是幽州的长远利益。光凭武力征服不了中原步家的鲜卑前辈的例子在那里明摆着。逐鹿中原需要天时、地利以及人心而眼下无论天时和人心都不在幽州这一边。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罗艺扫了麾下爱将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姓李的今年只有二十岁老夫年过半百。他等的起老夫却未必等得起……。”
“谁说爹爹年龄老来?也不需等太久依我之见恐怕只要一年半载局势便霍然开朗!”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罗艺的自怨自艾。
众人闻声抬头看到少将军罗成背着一身阳光缓缓从外面走入。与满脸风霜之色的罗艺不同少将军罗成面孔白净凤目蚕眉修身长腰一幅天生的风流公子相。但熟悉罗成的人都知道此子无论武艺和谋略都在不逊乃父之下行事更与那些绣花枕头般的公子哥毫无干系。
“见过父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