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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流民们不去垦荒一则是因为手中没有种子二来是因为很多土地的主人还活着。虽然他们躲在城内不敢派人前来耕种一旦你有了收获这些人肯定红着眼睛给你纠缠不清。再者大伙就是怕土匪来抢让整整一年忙碌顷刻间化为乌有。可狗官在命令里说了秋收时他会派军队到各屯田点驻扎。有谁想枪粮先问问他麾下弟兄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有了这一条保障很多“大燕国”臣民都动了心思。王须拔的“领土”都在山里收成不到平地的一半。况且大燕王的赋税根本没有定数想收多少几时收全要看他老人家心情好坏。过去大伙是在城里找不到活路才不得不逃到山区来。眼下既然外面有了出路谁还愿意再过这种既艰苦又担惊受怕的日子。
“大隋向来言而无信狗官是骗你们的。把荒地给了你们他向城里的大户们怎么交代?”开始的时候王须拔用类似的话安抚他的子民也曾收到一定效果。但很快逃出去的人就偷偷送进信来说抚慰使大人的确说话算话。他分给大伙的那样土地的原主这几年有的死了有的逃到别处去了绝对不可能再回来纠缠。还有一种说法是抚慰使大人和城里的大户们动了刀子几个跳得最欢的富豪都被他以勾结流寇破坏民屯的理由给杀了脑袋就挂在城墙上。
当然这些都是谣传谁也没功夫深究李大人到底和富豪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反正先逃出去的百姓都如愿在一些军官模样的家伙手里领到了种子、农具和土地。那些新来的兵爷跟众人印象中的兵爷大不相同非但一个个和颜悦色并且主动提醒百姓们在各自领到的土地边缘种上高梁以免将来分不清彼此之间的界限。
有了先行者的榜样还在山里犹豫的百姓就全坐不住了。为了防止臣民继续逃走王须拔不得不派人堵住了出山的大小路口。但他根本拦不住那些走惯了山路的脚掌。那些人都来自本乡本土对五回岭、峤牛山一带的地形比王须拔更清楚。随便钻几个沟翻几块石头就可以在喽啰兵们眼皮底下消失还没等喽啰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山民们已经出现在哨卡外半里之遥。
王须拔不甘坐以待毙几度率兵杀下山来。但此时的官军却不再是先前那伙任他蹂躏的窝囊废。双方在平原上打了几仗还没等那些姓李的将军亲自领兵前来“大燕国”的将士们已经支撑不住了。对方多是骑兵打仗时从不按照常理。他们总是欺负“大燕国”的弟兄们手中弓箭和铠甲质量不如远远地便是一阵乱射。“大燕国”的将士好不容易冒死冲到近前了他们又策马远遁。一边跑还不忘了回头再来一轮回马箭。
几轮过后“大燕国”的将士们便失去了获胜的信心。光挨打无法还手这种境遇谁都无法忍受。偏偏对手得了便宜还卖乖每战之后都把俘虏放回说他们不是官军对手与其跟着王须拔胡闹不如回家去过安生日子。李将军保证不计前嫌和普通百姓一样给他们土地和种子。
王须拔见平地上自己打不过骑兵不得不采用诱敌深入战术在山里设了无数圈套等对方钻。可官军偏偏不上当每次交战只是将“燕军”赶离平原了事绝不倾力追杀。
几番折腾下来贼兵们有力气没地方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燕国”一天天衰败下去。除了哀叹外无计可施。
山中贼好对付家中贼却难防。“荒唐难道朝廷派他来就是让他种地的么?”一些地方官员对抚慰使大人不一鼓作气入山将土匪犁庭扫穴却埋头插手地方民政的行为很是不满私下里怨声载道。可抱怨归抱怨他们很快现城里的治安在渐渐好转。随着匪患远去流民、闲汉们纷纷有了营生已经清淡了很久的市集慢慢热闹了起来。一些产自塞外的羔羊、牛马等牲畜再次出现在大伙视线内而一些很久不来的行商也大着胆子穿山越岭将本地的特产贩到涿郡、渔阳甚至更远的蛮荒之地。
而一些利益少许受损的富豪们也开始念叨安抚使大人的好处。在李旭的政令中他们失去了一些什么也收不上来的荒地但同时每年也不必再为那些土地向官府缴纳赋税。并且安抚使大人亲口承诺待地面上完全太平后那些距离城市更远的废弃村庄也会并入民屯行列。所有无主荒田大户们可以派家中奴仆去垦各项待遇和流民垦荒等同。
自从大业九年朝廷为了避免土匪掠民为兵下令将远离城市无力筑堡垒自守的村庄全部放弃掉后那些曾经的沃土已经成了兔子和野狼的安乐窝。没人敢到远离城市五十里外的地方种田即便土地里能长金子大伙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抚慰大使李旭宣布他将从土匪和野兽手里重新夺回那些土地无疑让很多人兴奋得两眼放光。虽然此举与朝廷的政令有些抵触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地方官员和豪门集体保持了沉默。
“那小子仗着陛下的信任已经荒唐惯了这点小事不算大错。况且田地夺回来大伙都有好处分!”几个郡守私下通气时如是说道。弹劾了几次李旭没效果后他们也有些泄殆了。据消息灵通的人说朝廷不是不想撤换李旭但第一陛下本人的态度十分难猜贸然给李旭小鞋穿难免有人会再度被配到岭南捉大象。二则除了李旭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外其他人还真不愿意到这四战之地同时面对漫天王、历山飞、窦建德和张金称。况且虎贲大将军罗艺早晚必反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要是造了反第一个挡在他南下路上的便是原来汾阳军。大隋朝不乏能征惯战的勇将可有胆子与罗艺麾下虎贲铁骑对阵者实在找不出几个。
出于上述种种或实或虚的原因官员们暂时接受了李旭的荒唐。可入夏后新任六郡抚慰大使汾阳军大总管李旭的另一道更荒唐的命令却让大伙彻底坐不住了。他居然以军队、官府和民屯缺乏干才为名张榜招贤。公然宣布无论出身门第只要自认为有些本事的无论是在武艺和谋略方面均可自荐。所有人等只要通过考试便授予官职唯才录用。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几个郡守气得直跳脚。地方官员和朝廷官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虽然郡守和郡丞、县令这个级别的官吏都有朝廷任命。但主簿、功曹、西曹、金、户、兵、法、士诸吏向来归郡守们自行辟置。李旭出榜募贤并许之为官。就等于直接入侵了郡守和县令们的权力范围不由得大伙不有所动作。
六位郡守以及各自麾下官员三十余人联名写信到抚慰大使府抗议宣布如果抚慰大使不放弃对日常政务的侵扰他们将不得不集体挂冠以示抗议。众官员不求能让李旭收回成命但是认为见识了自己一方的真正实力后这位年少无知的抚慰大使必将有所收敛。谁料信刚送到抚慰大使府上的第四天李旭便派兵将几位郡守6续请到了博陵。他拿出朝廷赐予的印信当众宣布既然身为抚慰大使奉旨黜陟选补郡县文武官就不能做睁眼瞎对地方官员的玩忽职守行为视而不见。
“各地官员畏匪如虎每每贼未至而守土料民者先逃。深负皇恩罪不容恕。然念各地流寇势大郡县兵卒不齐本官暂时不予追究!”众人印象里只会马上抡刀的李将军咬起文嚼起字来居然琅琅上口。只是字句里所隐含的威胁意味就像一根从天而降的大棒子瞬间就将六位地方父母官打得眼前金星直冒。
到了这个时候大伙才想起眼前这位出身寒微的粗痞手中居然还有自行任免地方官员的权力。虽然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撑腰朝堂中也不乏后台。但逼得对方动了粗以“畏匪如虎弃城不战!”的罪名将自己一捋到地恐怕朝廷也只会对此睁一眼闭一眼。
“据我所知诸位麾下即便最少的一个郡也有官吏百余人。诸位弹劾本官不肯入山剿匪敢问这些年来你们麾下哪位郡丞曾经主动和土匪打过一仗啊?诸位肩头有料民之责敢问这些年来怎么百姓越来越少流贼越来越多?”李旭得理不饶人冷笑着问直逼得几位郡守个个面色如土。
“既然各级丞、尉、兵曹不敢领军保境安民要这些地方武职何用?既然各级主薄不能替苍生谋福留这些主薄何用?”他挥挥手命人拿上来一大叠状纸“诸公只顾着去朝廷弹劾本官但本官手里也有一堆弹劾诸公尸位素餐的条子你等说本官是否该秉公处理呢?”
“那那都是些刁民刁民诬告。大人大人千万千万不能当真!”赵郡太守祖得仁吓得浑身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有道是现官不如现管。众人在地方上任职多年有时难免自以为树大根深做一点出格的事情。况且收受贿赂、任人唯亲是大隋朝的吏治实情仔细牵扯起来恐怕谁屁股底下都藏着一堆屎。李旭隐忍了大半年时间来收集大伙的罪证想必掌握在手的已经不少。众人再跟他硬碰下去下场绝对是身败名裂。不如先服一个软等这粗痞火气消了大伙再找别的机会收拾他。
抱着类似的想法其他几个郡守也站起来向李旭作揖赔罪“大人一心为社稷和百姓着想我等也是知道的。有时候是底下人胡闹我们不得不让大人对他们想法有所耳闻所以才签名联署为谏。行事虽有鲁莽之处用意却无冲撞之心。望大人详察恕了我等一时之过!”
话到了这个份上按常理对方应该见好就收了。毕竟以一人之力硬抗六郡之官即便是济景公樊子盖这样的勋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一方的损失。谁料李旭不怒则已一怒便不可收拾冷笑了一声信手提起一分公文指着上边的文字追问道:“好一个刁民诬告。祖太守你有几个远方侄儿叫祖君彦吧。李某记得他曾经于东郡为官后来却因为与上司不合挂冠而去了。大人可知眼下他去了哪里?”
“君彦君彦他!”祖得仁的脑门上白毛汗都冒出来了顺着眉梢鬓角滚滚而下。再看其他几位郡守脸色全部由白转青双手握成了拳头却没半点勇气上前和李旭拼命。
“君彦兄才名远播陛下早有耳闻。祖家有如此英才何必让其埋没呢?我这里正缺个长史祖大人若是有机会不妨给君彦兄修一封书让他到我这里来任职!”李旭微笑着将刀一般的目光从几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