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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你毕竟还小不懂着酒席上的套路!”孙九摇摇头说道。“你今晚其实帮了苏啜西尔一个大忙若是当时不答应留下恐怕各部长老们也不会突然间对苏啜族那么热络!嗨也许这都是命冥冥中注定了的事人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李旭听得更加糊涂了从九叔的话里推断好心霫族之所以面临战争与自己有着莫大的联系。而在酒席上自己除了如预先与九叔商量好的那样向西尔族长提出了在苏啜部借住一段时间的请求外几乎没跟其他霫族人说过一句话。莫不成自己真的背负着某种命运随随便便一个请求便可以打破草原上的均衡?
“银狼是很多部族公认的圣物这些长老能给苏啜部面子甘罗占了很大关系!”实在不忍心看到同伴想得太辛苦徐大眼低声向李旭解释。“居住在索头河畔的奚人被突厥人威胁不得不迁徙到了这附近。而他们的到来又威胁到了霫族诸部的安全。苏啜西尔想借着这次开集的机会跟几个部落达成协议联手驱逐索头奚部。但他的威望不够各部长老不愿意跟着他冒险!”
徐大眼不懂一句突厥话分析起前因后果来却让九叔这个突厥语比较熟练的老江湖频频点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李旭他继续说道:“霫族各部虽然归附于突厥但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可汗。如果没有可汗的同意各部就追随苏啜西尔出兵则意味着公开挑战可汗的权威。即使打了胜仗也会受到责难!”
“但他们最后还是都答应出兵了所以派族中青壮来苏啜部借围猎之名演练战术!”李旭终于明白了一点结合从陶阔脱丝口中听来的一点消息总结道。
“围猎之法本来就暗合骑兵配合之术。”九叔跟着总结了一句继续摇头仿佛喝多酒头晕一般。“他们本来不想答应所以那弥叶长老套你的话问你什么时候回中原。借此暗示甘罗不属于苏啜部不会给永远给他们带来好运。而你这孩子唉!非但说要留在这里过冬还许诺将来如果甘罗愿意就把它永远送给苏啜部!胡人最信这些怪力乱神有银狼庇佑他们的胆子就壮了起来…”
原来如此李旭狠狠地用马缰绳抽了自己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自己稀里糊涂的一句话居然成就了一个霫部联盟。令人气愤的是从苏啜西尔到那弥叶每个人都把自己当傻子使。而自己居然这么笨毫不犹豫地就给人做了嫁衣。
“你也不用着恼咱们本来就打算留在这也不算上了人家的当!”徐大眼见李旭满脸愤怒之色低声劝道。
“就你小子坏看着旭子上了人家的当还故意不给他提醒!”九叔抬手在徐大眼头上敲了个爆凿气哼哼地骂道。“这下如意了不是霫人打仗你刚好在背后出主意拿他们的小命演练你学的兵法。旭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九叔九叔!”徐大眼见孙九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吓得连作了几个揖陪着笑脸解释道:“怎么会有风险呢?我敢保证即使他们的长老被人杀了霫人都不敢让仲坚兄弟被人碰掉一根寒毛。您老想想没了仲坚谁替他们照看甘罗啊!”
“那倒也是!”孙九想了想心中火气渐消。如果部落之间的战争威胁不到李旭的安全自己也不必那么着急反正草原上的冲突年年不断等明年他们消停下来自己再把旭子接走就是。
想到这老人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叮嘱道:“茂功啊你比旭子年龄大见识又多记得多照顾照顾他。毕竟你们都是中原人一起来的塞外!”
猛然间听老人叫自己的表字徐大眼极不适应。抬头看看孙九满脸关切之意感动地说道:“九叔仲坚对我有救命之恩徐某虽然不提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您放心好了我们兄弟两个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等你下次来贩货。况且这一战霫部联军必胜无疑!”
“就你聪明!”孙九低声笑着骂了一句转过身去又开始叮嘱李旭要与徐大眼互相照应兄弟同心别让塞外胡儿看了中原人的笑话。林林总总比一个父亲还尽职。
来时路上商贩们均是冷言冷语只有孙九始终把两个少年当作自己的孩子来保护。少年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客气话对孙九的感激却铭刻于心。临别在即一老两小心中都涌起几分不舍之意。互相叮嘱着今后的注意事项直到进了营地才依依不舍地分头去休息。
第二天商贩们开始有计划地用手中货物向霫族人换牲畜。难得赚一次厚利诸商贩都尽量挑选岁口小身材高大的骏马以图驮皮货回到中原后把马也卖个好价钱。而李旭却依照了徐大眼的叮嘱选了两匹骨架很壮却跑不起度来的驽马打算由它们替自己拉皮货回家乡。
众商贩善意地提醒他驽马将来不容易出手。徐大眼笑着用驽马能多驮货为理由搪塞。汉人伢子实在不挑肥拣瘦的消息传开后霫人们更相信徐、李二人的信誉跟他们两个交易时也更加爽快。大约在巳时光景娥茹和陶阔脱丝又拉了一堆各族长老家的女儿前来裁蜀锦。所以还不到正午李旭和徐大眼手中的货就卖了个干干净净。
兄弟两个收了货摊又跑去孙九那里帮忙陶阔脱丝娥茹自然也跟过去凑热闹。几个英俊清秀的年青人看上去就令人赏心悦目自然招徕的主顾也多些。没多长时间孙九的货囊也清空了。老人非常高兴地收拾干净摊位却不肯先走反而拉着两个少年去给王麻子、杜疤瘌等人帮忙。
“他们这些人没良心帮也白帮!”李旭心里很不情愿地嘀咕。九叔却看穿了他的心思拍着他的肩膀低声指点道:“后二十年看子敬父。你帮了他们他们自然会念你父亲的人情。你已经长大了做事就不能光为自己考虑。出门在外谁人背后没有一个家呢!”
“嗯!”李旭感激地答应着慢慢走向了杜疤瘌的摊位。对方那一脸疤瘌依然让他不舒服心中的责任感却迫使他尽最大的可能露出笑容。
杜疤瘌带来的货既多又杂所以脱手也最慢。当最后一个可能买货的牧人转头离开后其他商贩早已收摊。杜疤瘌虽然肉痛也不得不按事先说好的价格把货物转让给了李旭和徐大眼。怕两个少年刁难他在交割的时候说尽了拜年话左一句菩萨心肠右一句福星高照哄得两个少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直到徐大眼从马背上的钱袋里如数点出了肉好杜疤瘌才收起了一直涎着的笑脸认认真真地数起铜钱来。
“旭倌疤瘌叔脾气差但不是故意冲撞你。路上得罪之处…”杜疤瘌一边收拾着铜钱一边试探着表达自己的歉意。
“疤瘌叔你是长辈。小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说说也是应该的!”李旭笑着把道歉的话栏了回去。他突然现自己已经变得世故了起来懂得了怎么与杜疤瘌这种人打交道。
论及人交往的经验徐大眼远比李旭多得多。特别是在晴姨专门为两个少年而设的家宴上他的言谈举止愈显得洒脱自然。
同一幅笑脸从晴姨角度上看就是亲切而不失尊敬。在两个少女眼里则如兄长般慈祥中带着期许。坐在他的对面从苏啜杜尔眼中则分明看到了一个阳刚且睿智的昂扬男子。
李旭就在这方面的修养就差得太远了自从进了门陶阔脱丝关于甘罗身世的问题就弄得他头大如斗。女孩们好不容易被晴姨亲手烹制的小菜堵住了嘴巴苏啜西尔又举起酒爵感谢起他昨晚酒席上应对得体帮了部落的大忙。
“我爹说昨晚有人故意与他为难多亏了你仗义援手!”陶阔脱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不快再次替李旭担当起翻译来。
“晚辈本来就打算留在部落里过冬当时不过是实话实说不敢居功!”李旭用右手握住青磁酒爵左手盖在右手之上捧杯回应。
这样喝酒远远没坐在毡包中大碗狂灌来得痛快李旭只觉得浑身别扭连爵中的酒都跟着变了味道。据陶阔脱丝介绍那酒是晴姨用高山泉水和草原上的一种叫沙枣的野果酿造两种材料都得之不易每年才能得十几坛。若不是贵客光临大伙根本没机会喝到。但是此物给李旭的真实感觉却是远不及马奶子爽利。
本来该最不适应汉礼的西尔族长却喝得斯斯文文仿佛与昨天晚上一边大碗喝酒一边与人斗智的那个西尔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如果不是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汉语来李旭还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流落到草原的汉家读书人。
“感谢应该。君一言兴我部!”苏啜西尔尽自己最大所能从记忆深处找到了几个中原词汇举盏再次向李旭道谢。他丝毫不觉得妻子烹制的小菜过于精致一整盘还不够自己大手一抓。心中反而很得意能拥有这样一位美丽且聪明的妻子让自己与其他部落头领截然不同。这种优越感是他万丈雄心的起点也是他敢于和现任可汗争夺王冠的动力来源。
“前辈过奖了!”李旭赶紧推谢。一言以兴邦这份称赞他可实在担当不起。
“那弥叶胆小狡诈不敢与我一同出战却找了借口来搞破坏。如果不是你承诺留在我部过冬并答应让甘罗长大后自己选择居住在哪里诸部联合驱逐索头奚的大事就要坏于他手。所以此盏我必须敬你!”知道自己的汉语说得不够利落西尔族长也不再逞能举起盏大声用突厥话说道。
听了陶阔脱丝的翻译李旭还待推辞却看到了徐大眼的握酒的手在轻轻地向上举。他知道对方心中必然有更深远打算只好硬着头皮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晚辈愿与前辈同饮!祝西尔族长马到成功!”
西尔族长高兴地与李旭同饮看向少年的目光愈慈祥。眼中的这两个少年是长生天赐给苏啜部宝贝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能把两个少年永远留在部落内。哪怕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们再赔上两份丰厚的嫁妆也心甘情愿。二十一年前自己留住了妻子从此使得整个部族保持了近二十年的兴旺繁荣。即便前几年闹白灾(雪灾)在妻子的暗中指点下部落的牲口数量也没大幅度减少。
汉人的部落延续的千年他们的生存智慧远远比草原上的人丰富。如果这两个少年能如妻子那样为自己尽心谋划白天鹅的翅膀下还愁没有大风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哪怕是一时赶不走那些入侵的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