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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如蒙大赦逃也般躲进了后堂。听着脚步声去远罗士信又不依不饶地向众人讨公道“看看才成亲就连陪嫁的丫头也护上了。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到了仲坚这我看恐怕要倒过来!”
“罗将军说得轻松几时把自家的衣服撕破几件给大伙瞧瞧!”张江举着酒盏插言。
众人再次笑做一团闹得够了吴玉麟四下看了看低声提醒:“从弟妹千里迢迢而来咱们不可慢待了人家。这个宅院虽然不小却有些过于破旧了。不如一会儿大伙出门去替仲坚重新寻一处院子。免得弟妹娘家人将来看了怪咱们这些老粗失礼。”
虽然旭子一直没向大伙说萁儿的来历但以吴玉麟在官场历练多年的眼光岂看不出其出身高贵来。甭说这份难得的烹调手艺和落落大方的举止就连刚才侍酒的美婢都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来的。所以他设身处地替旭子盘算希望能帮忙创造一些外部条件使得这份因缘能更加美满。
“是啊用这宅子做新房对弟妹来说的确委屈。这事儿包在咱们几个身上待会儿仲坚自管在家里陪着弟妹咱们几个四下转转见有合适的宅院就盘下一座来。里边该置办的也置办整齐了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秦叔宝略作沉吟后点头同意。
“那可不成怎好让几位兄弟破费。况且咱们在这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等大军缓一缓精神马上还要向瓦岗进!”旭子见众人说着说着就要付诸实践赶紧出言阻拦。
他本不是个对生活很挑剔的人况且此番领军前来是为了剿灭瓦岗群盗不是为了享受。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支兵马在原武停留不了几天。为了几日的休息便出钱买一个大宅院纵使不要自己花半文钱他心中也觉得此举过于奢侈。
正要说些其他客套话却又听秦叔宝笑着解释:“仲坚估计还不知道吧咱们在这原武城里恐怕要住上个把月了。张老将军又接到了一份圣旨朝廷增派了一路兵马前来配合要求大伙会师之后共同进剿瓦岗。这会师之地就在原武所以咱们刚好在此地歇息一阵子!”
“歇兵瓦岗军刚被咱们挫了锐气这时候不趁势大进在这里等待援军岂不是白白送给敌人机会喘息么?”听完秦叔宝的话罗士信立刻跳起来大声抗议。
“朝廷圣旨的时候怎晓得咱们已经大败瓦岗军!”秦叔宝耸耸肩膀回答。对于朝廷的旨意他也甚为不满。新来兵马由虎贲郎将刘长恭和御史萧怀静率领二人都是不知兵的此时眼巴巴地跑来帮忙与其说协力剿匪不如说觉得此战有捞头想从胜利成果中分一杯羹而已。
“也好东都来的兵至少铠甲器械比咱们郡兵精良!”吴玉麟稍做沉吟便已经明白了其中关窍笑着给大伙宽心。
“就怕他们抢功功劳时积极手中物资器械却半分不肯向外让!”罗士信重重地坐回凳子悻然道。举起酒盏来闷闷地灌了自己一大口他又继续追问“张大人呢他难道就任由朝廷那帮混蛋揉搓?”
“张大人虽然有光禄大夫之名毕竟不在朝无法让皇上知道军中的实情!”吴玉麟想了想替张须陀分辩。
“张大人即便在朝此刻陛下也听不到他的谏言。据传旨的钦差说如今东都是越王监国皇上月前已经北巡去了要年底才会返回来!”秦叔宝叹了口气又道。
“什么?”这次轮到李旭跳起来了不顾众人脸上的惊诧急切地追问道“叔宝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说详细些么?”
“我和张大人是在圃田迎住的圣旨。那是在五天前传旨的还是那位文公公他说陛下北上去于突厥人会盟已经走了七、八日。怎么仲坚觉得有什么不妥么?”秦叔宝看了李旭一眼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如此紧张。
“老天!”旭子和罗士信一样重重地跌回了自己的座位。杨广已经走了十余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其再追回来。他要去塞上和突厥人会盟却不知道他心目的突厥兄弟此刻正于塞上磨刀霍霍。
“一头送上门来的大肥羊!”心中响起了突厥狼骑的狞笑声旭子额头上的冷汗淋漓而下。
酒徒注:据正史该年杨广北巡被困于雁门关。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二章 吴钩 (六 上)
屋子中本来热闹异常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特别是在李旭将潘占阳的警告转述之后秦叔宝、罗士信等人面色阴沉如水几乎每一双眼睛里都气得冒出火来。
“这帮养不熟的狗东西亏得咱们大隋一直将其视为兄弟!”校尉张江一边拍打着桌案一边骂震得桌子上的酒水四下飞溅。“朝中那些高官更是王八蛋既然已经有人体现示警他们即使不信也应该派人打探一下怎能拿着陛下去冒险!”
“恐怕此事十有八九是陛下的提议!”吴玉麟对官场的了解比较深说出的话来也一针见血。“陛下一旦做出决定百官很难拂他的意。况且契丹人的示警未必不是空穴来风!”
谈到大隋域外各族他的见解则远不如对大隋内部官制的评价精确了“几年前那些突厥人刚被咱中原当作贵客邀请来玩一路管吃管住的。照理双方应该更和睦才是怎可能见大隋有事便趁机欺负上门来!”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吴玉麟喜欢拿中原人的行事方法来推测域外民族。这也是大隋朝廷之所以对来自边境的警讯生错误判断的原因之一。中原人讲究礼尚往来讲究容让远客的失礼。所以他们喜欢一厢情愿地把这种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方式推广到国家之前却不知道那些域外民族实际上风俗习惯与中原大相径庭。
“他们信奉狼!”见到几个朋友的目光都向自己转来旭子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在座诸人中他是唯一到过塞外的也最有言权。“突厥人视狼为圣物所以他们与人交往的方式也推崇强者为尊。你越不懂得跟他们讨价还价他们越认为你软弱可欺。当你一旦展示出可以伤害到他的实力他们反而会视你为朋友!”
狼只和与自己同样有尖牙的生物才能相安无事遇到鹿和羊他们一定会将其吃掉不会顾忌对方的态度。在突厥人眼里此刻的大隋刚好是一头赢弱的肥羊虽然他一直试图塑造万国来朝的假象但因为其没有足够的伤害力所以信奉狼的突厥人非常乐于冲过来咬上一大口。
听完旭子的话在座众人都彷徨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大伙的职位都已经不算太低但于朝中的影响力却不足以左右任何重大决定。即便是最受杨广信任的旭子如果这时候鲁莽地拦阻在北去的车驾前估计也难逃丢官罢职的下场。
“现在向朝廷示警显然已经来不及。况且如果我们没有足够证据就写奏折的话裴矩大人未必肯将其送到陛下手中。”沉默了一会儿吴玉麟低声分析。“再说咱们的任务主要是对付瓦岗军瓦岗群盗未被剪平之前朝廷不会允许咱们分心做任何事情!”
自从第三次征辽劳而无功后皇帝陛下对政事已经懈怠。如今大隋政令有一半是出于裴矩和虞世基二人之手百官上呈的奏折也是先由二人过目后才交给皇帝批示。据上次来传旨的吴公公所言裴、虞二人如今连两朝老臣苏威都敢肆意欺凌了其他人贸然去提谏言更是起不到任何效果。
“唉!”秦叔宝长叹了一声端起面前酒碗一口闷了下去。
“唉!管好眼前事吧。希望突厥人没旭子想得那么坏。”罗士信的酒盏早就空了他却毫无察觉地将空盏向嘴里倒了倒叹息着附和。
这几年大伙官越做越大了解的朝廷内幕越来越多随之对前途也越来越渺茫。这样一概朝廷还能坚持多久呢。大伙的出路在哪里?将来怎么办?国事家事一个个问题令人困扰。有时候国事便是家事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自身家族还没有形成的地方武将而言大隋就是他们的根基如果大隋都倒了皮之不存毛将焉覆?!
“大伙也别太气闷等张老将军到了说不定他有什么好办法!”吴玉麟用筷子夹起一份已经变冷了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品味。在不知道如何行动的时候参照一下最信赖的人做什么样的选择在他看来绝不是一个坏注意。
“也只好这样了!”旭子给每个人的举盏填满琼浆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桌子上的美食是萁儿亲手下厨做的无论外边生什么变故都不应该被糟蹋掉。他挑起一筷子荠菜仔细咀嚼其中淡淡的苦味。一股苦过后的余香涌上舌尖仿佛就是眼前的生活。
“张老将军不是就跟在秦将军身后么?怎么现在还没到?”罗士信性子急听到大伙选择为张须陀马是瞻巴不得立刻能从老大人口中得到问题的解决方案。
“他带着辎重天亮后才出估计下午未时左右才能到!”秦叔宝想了想回答。
“不会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吧?”校尉张江停住伸向食物的筷子带着几分期盼追问。“我不是咒老将军瓦岗贼花样多!”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喃喃地解释。
“这点你大可放心瓦岗贼在你们手里吃亏不小!我早上来时派了斥候四下打探没现任何异常情况。两路贼兵退得都很快慌里慌张的!”秦叔宝笑了笑非常自信地回答。
突然他脸上自信的笑容又变成了犹豫“按道理徐茂功带领的那路兵马并没受到损失怎么也跟着慌张起来啊?不对这里边必有蹊跷!”
“难道他们会半路对张老将军不利么?”罗士信立刻站起身追问。
秦叔宝摇摇头用目光示意罗士信不要这样浮躁“不会瓦岗军退得非常狼狈很多辎重都丢弃了。如果是想打伏击这假象也做得太逼真了些”他放下酒盏用食指在桌案上轻敲“看样子倒像是内部出了大麻烦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李密死了!”张江猛地一拍桌子疯狂的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李密死了仲坚兄在两军阵前射了他一箭然后他又被马拖着跑了那么远十有八九拖断了气!”
这个想法太大胆一时间令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如果李密死了瓦岗军的确会像秦叔宝所描述的那样仓惶而退。但这几乎不可能李密的身子骨一看就知道是练过武的被战马拖着跑几十步很难要了他的命。
“不死也是个重伤。否则对瓦岗军震动绝对不会这样大!”秦叔宝笑着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