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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差不多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还是密公你先说吧我等在下面补充!”吴黑闼笑着嚷嚷道。在他记忆中李密从来没这么谦虚过。但收起傲然之态的李密反而更令人觉得亲切亦更令追随其的人心底感到踏实。
“是啊咱们都和程将军一样擅长临阵厮杀不擅长长远谋划。密公若是想找人商量还是找徐统领吧!”单雄信在队列中大声建议。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都觉得单雄信的话简直说到了大伙心里去了。李密闻之也笑着四下拱手:“披坚执锐斩将夺旗我不如知节、雄信。威能立国义能伏众我不如翟大当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不如茂功、彦藻。密唯一所长便是在大隋朝堂上站过几个月知道其薄弱所在能引诸位下刀而已。所以大伙切莫谦虚咱们一起来说!”
当即房彦藻带人将地图从墙上取下直接铺到了议事厅中间。众将领围着地图站了一个圈七嘴八舌寻求坡敌之策。不让张须陀向朝廷交差这个由李密提出的大方向众人皆没什么疑问。无论原来的瓦岗寨本部将领还是后来的外八营豪杰都觉得张须陀是个大威胁任何能消弱他的办法大伙不妨都试上一试。但具体如何实施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主张。
有人建议分兵数路骚扰荥阳周围的郡县。地方上越不安宁张须陀所担负的责任越大。有人建议继续李密刚才的谋划在两条运河上制造声势。只要多劫几次开往东都的粮船朝廷上肯定有人坐不住。但这些办法的见效都需要一段时间欲给张须陀一个下马威却是力不能及。
“诸位有没有觉得张须陀老贼的行军路线有些蹊跷?”徐茂功静静听大伙议论了一会儿突然出言提醒。
地图上的标记显示张须陀是兵分两路走向荥阳。行动稍嫌缓慢的步兵走的是陈留通往荥阳的官道辎重则走的是运河由两千行动迅捷的骑兵护送。这样走的好处是士兵的负担小运河修建的意义便是运送军资在它修成后大隋朝任何一个将领在无外来威胁的情况下都愿意把粮草辎重由水道上运。
“对啊老贼此举分明是不将咱们大伙放在眼里!”王当仁第一个意识到徐茂功的话外之意大声嚷嚷。如果是太平年月张须陀这样行军无可厚非可运河距离东郡近在咫尺他依然敢只用两千骑兵押送全军物资简直送上门来邀请大伙去抢。
“押送辎重的是李仲坚和罗士信他们二人武艺都高强用兵也极其仔细。特别是那个李仲坚从出道到现在身经数十战未曾一败!”谢映登看了看李密脸上的表情低声提醒。
“此人与我麾下的弟兄曾有血海深仇!既然送上门来密不得不与之一会!”果然听到隋军主将的名字李密的声音又凄厉的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冲动而是在冷静中压制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原来他真正想除之而后快的是李仲坚!”谢映登当即心里雪亮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徐茂功若有所思。
徐茂功先前之所以与李密关系处得很僵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名隋将的缘故。谢映登清楚地记得当徐茂功得知李密利用自己和隋将的友情大做文章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抹伤痛与愤怒。那是一把三尖两刃刀不禁刺伤的敌人同时也杀伤了自己。负责收集情报的谢映登知道经李密一手谋划过的流言曾经在齐郡郡兵中间引起场不大不小的骚动。但同时也成了一些人攻击徐茂功的有力把柄。
那些人认为徐茂功在泰山脚下面对人数不及己方四分之一郡兵却避而走之实在丢了瓦岗寨的脸。而令徐茂功做出这种丢脸决定的根本原因便是其心里还对隋将李仲坚念着旧日交情。
流言传播到最后已经完全偏离了制造者的初衷。齐郡那边的骚动在张须陀的刻意压制下迅平息瓦岗军这边一直把徐茂功视作臂膀的翟让大当家却在大伙争夺军师位置的关键时刻把支持给了李密。
现在谢映登不得不再一次将这个令无数人头疼了名字摆到桌面上来供众人定夺。张须陀和李旭兵分两路一部走官道一部沿运河前行。官道和运河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固定最近处几乎紧紧相挨。最远处却隔着近五十里。
五十里的距离在用兵者眼中已经是一个机会。李密的手指快握成了拳头关节处没有半分血色。“茂功如果咱们兵出阳武用一部兵马拖住张须陀另一部分聚歼李旭和罗士信你认为可有胜算?”
“阳武城守将裴得仁是个胆小鬼咱们大军从他城下经过他未必敢出来拦截。绕过阳武后直扑河道上的官场罗士信和李旭的确不得不救。”徐茂功眼睛盯着地图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
“此人是杨广的爱将若死于咱们之手张须陀肯定要丢官罢职!”谢映登的副手张亮亦走上前大声建议道。
他知道李旭就是当年自己在塞上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也知道徐茂功和李旭之间的交情。但大业当前交情只能暂且放在一旁
“咱们别光考虑着如何杀人!”徐茂功摇了摇头慎重地提醒。他刚才想说得完全不是现在这个话题但众人的言却早已背离了其初衷。“张须陀和李旭两部兵马之间最大的距离不过五十里如果咱们设计伏击李旭就得分兵去阻拦张须陀救人。据我所知老贼对麾下一向爱护得很绝不会坐视罗、李二人有危险犹豫不救!”
“咱们再派一支兵马去拦住张须陀!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一整天。”李密想了想毅然决定。“即便过后朝廷不追究罗、李二人一除张须陀也等于断了两条臂膀。其麾下三杰只剩下秦叔宝一个对我们的威胁大减!”
“对断其一臂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王当仁、李公逸等人大声响应。
“我愿带本部兵马前往拦截张须陀!”王伯当分开众人向李密拱手请缨。
“我和伯当兄一块去!”韦城营统领周文举亦主动请缨。
“张须陀用兵一向谨慎”徐茂功还想提醒大伙再考虑周详些话头却被肩膀上传来的一股大力所打断。“茂功我知道你很难做!”李密搬住徐茂功的肩膀话语和目光中都充满了理解和同情“但此刻恐怕不得不大义灭亲。如果咱们成功将姓李的困住你可以试试劝他投降。此人年少有为……。”
“密公多心了我只是怕张须陀还有别的安排而已!”徐茂功苦笑着摇头既然李密把话都说到这种分上他的确也不能在擎肘。只是张须陀真的会留这么大的破绽给别人攻么?徐茂功不相信。他想再提醒几句望着眼前擦拳抹掌的豪杰嘴巴动了动最终只出了一声极低的叹息。
那叹息声微乎其微很快被众人的笑声和议论声所吞没。却如雾一般深深地萦绕在徐茂功自己的心头久久不散。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一章 击鼓(四上)
就在徐茂功等人谋划着如何将沿着运河缓缓而行的隋军分割包围以达到断张须陀一条手臂目的的时候。李旭和罗士信亦在谋划着如何出其不意地杀奔瓦岗山。
为了照顾行进在官道上的步卒李旭麾下的骑兵走得非常快。每到一个可以泊锚的码头他都派人向河道中的运送辎重的船队下命令要求队伍停下来略做修整。这样的修整是如此频繁以至于很多士兵都起了懈怠之意说大伙不是在行军而是在沿河赏景。事实上运河两岸的风光的确非常秀美在督造南大运河的时候地方官员为了保护河床不被淤泥而吞没刻意在沿河两岸种了许多柳树。多年过去那些绿柳都已经成荫微风过处千丝万缕动摇婆娑为行路的旅人平添了几分清凉。
眼前的景色很美但李旭的感觉却有些焦虑不安。越向北行他心中的惶恐感觉越重。有时候一片迎面而来的帆影或者着河堤上被马蹄声惊飞的一支白鸟都会令他勒紧马头凝神四望。每到这当口周围的侍卫和低级军官们就不得不喝令队伍停下等待长官对前方的风险做出判断。而这种行为也每每扩散到河道中去引起一片停船、稳舵之声。
河道中缓缓北上的不仅仅是属于齐郡子弟的辎重船很多民船和商贩的货船也跟在了后面。这年头运河上并不太平被土匪打劫的惨祸时有生。所以商船在大的集市总是喜欢凑成一整队结伴向下一个目的地闯。遇到盗匪要么花钱买路要么强行闯关每走一次便是一次生死赌博。
辎重船刚一出陈留就有机灵的商船悄悄地缀了上来。大隋官军虽然纪律不怎么样直接打劫民船的事情却是不会做的。跟在官船之后被盗匪的拦截几率也小即便被官老爷敲诈一些肥头也好过落在盗匪手里血本无归。
第二天看到岸上的将军没有反对的意思更多的机灵者开始尾随辎重船行进。‘有两千多名骑兵相护送这趟货应该送得平安吧。’坐在船头的掌柜的和小伙计们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议论。东都洛阳的贵胄子弟多物价也高得离谱一船货运过去至少能收到三成的利。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的胆子往往也会变大。所以岸上那伙平素不招大伙喜欢的官军一路上得到了无数祝愿。虽然这伙骑兵走得比步兵还慢耽误了大伙很多财时间。
离开陈留后的第三天尾随辎重船而行的商船和客船几乎堵塞了整个水道。由于航道不太平所以很多船只都在大一点的集镇等着每月一次的官兵巡河。大伙没想到这个月居然有两次财机会因此欢天喜地的靠了上来。在休息时一些见过大世面的掌柜甚至拿了主人家的名帖到军营边上拜望期待通过支付带队将领一部分佣金的方式让骑兵们直接送他们到二百里外的黄河口。“我们家主人是虞大人的远方表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穿着刚浆过的厚葛衣裳的掌柜的对着李旭的亲兵如是自我介绍。“如果将军大人能让咱们沾沾他的光顺风顺水地走到洛阳大伙一定不忘记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说完他挥挥手号令伙计抬来一大堆“劳军”物资。
他们的拜见毫无例外地被亲兵队正周醒挡了驾“我家将军有公务在身你们想跟就跟着。但别指望我们永远和大伙同路。至于这些”周醒指指商贩们抬来的大包小包“大伙都拿回去吧我家将军没有收人礼物的习惯!”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