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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每个孩子都是诗人,我的许多男女同学出口成诗,已证明了这一点。
子尤认为:所谓天才就是天性保持得好,不被后天的教条改变。他对古今中外众多大诗人诗作如数家珍,在病床上,他顺口背诵了海明威的《战地钟声》的一段译诗,他喜欢那些诗句整齐、朗朗上口、美的、有意思的、好玩的、来劲的诗。子尤喜欢诗歌朗诵,甚至认为朗诵是检验诗歌好坏的标准之一。他主张表现诗美,但认为诗美的标准是什么?大家却都忘记了,许多人追着潮流跑,把诗的本质的东西丢在了一边。
子尤的文学作品,体裁繁多,涉猎面广,生机勃勃,坦率真诚,洋溢着生动的文采和青春的激情,其中值得一提的,还有随处可见的独到见解和大胆的批评。比如,在讽刺喜剧《大唐读书
节目访读》中,他讽刺各地涌现的作文比赛和人们面对少年作家时的不同态度:“主持人宣布,最近书市上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万人空巷,大家争相购买被称为“初唐后”的一代年轻写手的书,但同时他们引起的争议也很大。那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问题就是青春文学与青春写作……
……很多有才气的人都被淹没。我决定独辟蹊径,在此宣布,以后每年重阳节在滕王阁举办作文比赛,选拔写作人才。我们这次比赛的口号就是提倡新写法,为的就是不拘一格!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王勃是首届滕王杯作文大赛的得奖者,如今可成了沛王府修撰。骆宾王也是从那儿一举成名的!这也全亏了《开花》杂志的栽培呀。现在我手中就拿着一本最新的《开花》杂志,它是青少年们不用寒窗苦读就能当官发财的好地方!……
还有一篇《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子尤从自己的病痛感受出发,写出了对患有癌症死去的妞妞的爱和惋惜,由此,他对那个哲学家父亲表示出的质疑也十分尖锐:一个不断笔底吐出生命哲理的人,却对生命的顽强表示厌恶;一个快乐地写着新大陆(札记之一),说着“做父母才学会爱、付出爱”等等爱的主题的话语的人,对他的女儿表示了怎样的爱?直到我写这行字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这位哲学家父亲在整个18个月里,做了什么爱的事情?“不行,成了个小瞎子就不是她了”(71页)。哲学家父亲爱的,不是眼前这个瞎妞妞,而是他心目中的妞妞,他理想中的妞妞。那么我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终于明白了,啊!原来放弃妞妞的原因,是他不爱妞妞的全部,只爱妞妞健康的眼睛!”
“真可惜,您没有看见他们与命运抗争时的顽强,那自强不息的精神!妞妞生病,她父母还去逛西单市场,这时他们看见“有两个男性盲人互相搀扶着,各人手持一根竹竿,摸索着前进。他们在交谈,面露笑容。”(85页)他心想:“太惨了,我决不让妞妞那样。”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交谈时多么开心呢?他们的世界并不比明眼人要黑暗。癌症在您的脑海里是绝症,是死的同义词,可您不知道,我们在与死抗争的过程中,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生!
您是一个健全的、健康的哲学家,您的悲天悯人产生于书房里,您的生命思考产生在稿纸上,书房稿纸是一回事,治病救人又成了另一回事,其实,我们在病房里看到的病人们和病人家属们,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是真正体会到生命伟大的人,他们从未言败,他们自强不息,他们也会哭,但眼泪是他们下一轮战斗的号角,不像您,当孩子接受放疗被印上紫色标记时,“感到深深的屈辱”。您在努力排斥着疾病、死亡这些词汇,您不敢想象自己本来健康的人生怎么出现这样一个死亡的岔口,只有在家中与可怜的妞妞玩乐时,您才感到一丝安慰并感到当父亲的乐趣,要知道!即使身体不健全或者病人的世界也是别有一番洞天的!
热爱生命
这就是子尤,虽身缠病榻,却处处显示出他对生命的无比关爱,他爱美,爱亲人,爱同学,他以爱和美充盈着这个世界。他说:
——14岁这一年,有两个词汇是布满我思绪的每个角落的,即疾病与女生
疾病代表着苦难,女生预示着希望
我与疾病为伴,享受不尽;和女生一起,则初尝思念滋味
——妈妈的辛苦不用说也能想象,但我俩坚持不让治病的日子在人生旅途中显得黯淡,相反异常耀眼。我们把化疗病房布置得让护士流连忘返;有月全食的时候虽然身体虚弱仍在凌晨的时候跑到医院外看,眼见着胖黄的圆月逐渐消隐于黑色的夜空,心里说不出的兴趣与惊奇。就这样在风中呆了一个小时,等夜空中已不留一丝月影的痕迹,我们才回病房;从化疗到手术,一路惊心动魄却兴致盎然,写作读书,精神享受从来没断过,直把我那班同学羡慕得死去活来。我,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癌症患者,反而招来了同学的羡慕?!因为什么?我生病,病的是肉体,他们病,病的是心灵(应对重重考试和不喜欢的功课),他们的痛要痛过我千倍。我在以我一人之眼望千万张脸。
——那天给一女生的电话我们打了3个多小时,下个星期就要期中考试,我问她周末复习吗?她说懒得复习了。我在床上尖叫:“太棒了!我太喜欢你了!”差点跳起来,谈起兴趣爱好,她说她喜欢看英达的情景喜剧,哎呀!我找了10多年都没找着一个爱看情景喜剧的女生知己,原来在这儿呢!再谈深入一些,她又说她喜欢相声,我已经激动得快背过气了,我8岁以前,所有认识我的人如今谈起来,津津乐道的,都是我追着人说相声。好!她说她喜欢奇志大兵的相声,不错,如今相声界也就他俩不让观众难受了。
——我坚持让妈妈每天都打扮得最好看,穿最美丽的衣服,记得我要去做穿刺的那天,她的衣服宛若桂林的山水,裙子上染出的一色碧湖好像在为我壮行。我心目中的妈妈就应该是这样,时刻光彩照人,无论在我发病的学校,化疗的病房,手术等候室,做骨穿的时候,做手术的时候,输血的时候,我妈妈都是所有人中最美丽的。下午一觉醒来,妈妈笑盈盈地进了屋子,问:“你没觉得我有什么变化?”我一看,才知道,赶上三姨姥来做客,妈妈让她帮忙把额头上的头发,剪了一排“屁帘”,原以为我会高兴,谁知道新的批评又来了:“怎么又变得像洪金宝的盖儿头了!”就这样,妈妈的努力又白费了。无论怎么改,她都不会达到我的要求。而我也在这无休止的挑剔中,默默地享受着,感动着。
两年来,子尤体验着,坚强着,思索着,痛并快乐着。他说,他逐渐成熟了。以前的作品也渐感幼稚,他一定会写出更多更精彩的诗句文字,他的精神世界无比健康,充满阳光,他对未来满怀信心。在春天的温暖怀抱中,就让我们以他的两段话作为本次采访的结束吧:
——我刚刚14岁半,但我看见太多别人不可能看见的东西。那种人世间最微妙的东西都被我捕捉到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亲人是你永远都不会失去的,这是最深刻的道理。
——两年来惊心动魄,这是外人看到的情景。我要做的只是冷静面对,张开双臂迎接每一天。在疾病之神不停地将死亡的烟花爆炸在我头顶时,我却每日高歌着女生的名字。我这一年所有的自由诗都是为她们写的,也算是一个时期的记录。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我可以阅读自己的心灵。直面自己,世界好像只为我一人存在。我学会了夸自己、欣赏自己。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段在医院躺着的日子。身体是沉静的,安详的;思想是飞扬的,澎湃的。我有无数的构想,我有无数的打算,我有无数的朋友,我有无数的亲人,我拥有无数的爱,我爱着无数的人,我还有无数的路要走。
青春,我向你宣战!
2006年4月16日
一个少年的诗歌之旅(组诗)
■ 子 尤
无 题
(2000年1月21日·9岁)
北京城
你这苍老的风,
我将伴随你——一生。
从这里延伸到平凡的滑冰场,
那是我妈妈青春时梦想的地方。
她在冰上自由地飞翔,
不时重重地摔上一跤,
嘴中的微笑却在荡漾。
银雪轻飘,
落在我的脸上,头上
一种轻爽感觉
在我身上流淌。
回头仰望,天边茫茫。
在这古城中,
在风雪环抱中,
伟大的历史重重。
雪犹如繁星,飘落,飘落
夜风习习,
我在杈枝下高歌这美丽的时刻,
耳边响起天空里深不可测的声音,
——那是过去与未来的大钟……
生日诗歌
(2003年4月3日晚·12岁)
(现在是4月3日,晚上6点35分,明天老师要给
在4月出生的6名同学祝贺,中午大家在班里吃蛋糕,
我很感动,特写此诗)
时间消磨了青春的激情,
光阴射下了童年的雄鹰。
可不变的友谊,
仍送你远行。
甜美的老酒,
酝酿出纯洁的心灵。
金色的歌谣,
让你我变得透明。
愿我们化作一片云,
洗刷洁白的镜。
环抱我们的蓝天,
宽广地把我们照映。
回忆过去美好的日子,
演奏欢乐的繁星。
42道风和雨,
岂能简简单单的安宁?
翻开初一的作业本,
顺着幼稚的笔记追寻。
你真美呀!时光!
我恳求你暂停!
不要沉睡了!光阴!
让我把心里话吐清。
发黄的作业纸不再允许我的回味,
把静静的低语倾听。
抹不去笑意里的忧伤,
脑海已经冻结成冰。
打碎积淀在回忆上的灰尘,
重摇起春天的银铃!
给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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