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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看到他,“袁朗你说外面景色这么好,为什么我窝在家里一个月呢。”
袁朗没有回话,吴哲继续说下去,他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都靠在拐杖上,“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害了他不能上太空的,后来我想明白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在普林斯顿的时候我没以为自己有当赛车手的能力,可在车队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拿第一名。”
“人有时候是逼急了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
“你看北京的春天也能有这么好的天气。”
“我知道你要去读普林斯顿了,我看到你桌子上的申请资料了。”
“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去的。”
“我想那个地方啊,袁朗。”
到最后,吴哲忽然松开手,支持他站立的拐杖被扔在了地上,他一步一步向袁朗走过去,这一次,他的左腿用上了力气,重新在袁朗面前站好,吴哲开口:“我要回到赛场上,要退役,至少也要拿了我要的第一。”
好像春天真的来了。
吴哲嗤笑,袁朗无奈,“我打赌你这脑袋瓜里现在肯定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打什么赌?我自己想的事情我再不清楚还了得?自己知道的话怎么和你赌?”
袁朗窃笑,“你看,你要是没乱想,肯定当场答应下来让我难看。现在这么说,就是刚才一定在想什么银河外仙女星座上的事情。”
吴哲被他堵了话头,哼一声,抽出手一个人仰卧看天花板,薄被盖在身上不够,使劲从袁朗那边往自己这里抽。袁朗等到他把被子都抽过去,一跃而起压到他身上,“小子你玩大了吧?再来一轮我可没信心还那么温柔,要死要活你发个话,我保证不让你后悔。”
吴哲赶忙求饶,“腰!我的腰!TMD你找死,快给小爷下去!”
袁朗其实很小心根本没有压到他,吴哲瞪了一眼非常不情愿地把被子分了一半出去,无奈某人脸皮厚到赛车轮胎立即得寸进尺钻进被窝大手一挥把他搂到怀里。
吴哲感觉好多年没有这样安心的时候,加上一夜折腾下来早就乏了便要沉沉睡过去,临睡前呢喃着说:“你的声音,听的人会像被溶到热水里的咖啡粉末,我就看着看着,一大块化了,一点一点往下塌陷……”
袁朗叹口气,听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抱紧怀里的人。
外面的天已经发亮,雨停了。
Chapter 21
吴哲决定复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在车队的经纪人,对方得知他的决心迟疑了一下,说要和车队内部商议。吴哲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车队培养车手并不容易,在他身上花费大笔金钱事小,投入过多人力物力事大。一个受重伤的车手究竟能不能真正回归根本是个未知数,即便成功回归,能不能回到退出前的状态?年轻又有前途的车手不是没有,和受伤并且年近三十的吴哲相比,当然更有投资潜质。
袁朗对吴哲要复出的事情没有多言,当天只是问了他一句:“你当真拿定主意了?这真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吴哲郑重点头,袁朗便再不多说什么,全力支持,还帮他联系了在美国的专业运动复健专家,说是有机会可以过去进行结合治疗的恢复性训练。
林冉在吴哲回家后高兴了一段日子,可不到俩礼拜就得知吴哲夏天便要远赴美国进行训练立刻勃然大怒。吴哲当时坐在餐桌边和吴洪义看着林冉摔筷子走人时颇有些无奈,当晚和袁朗通了电话。
“我妈又气大了。”
袁朗在那边打字,开着免提,键盘被他敲得噼哩啪啦,“林教授大概以为你会回来继承她衣钵吧。”
吴哲坐在书桌边乱翻书,哗啦哗啦,“巩姐说车队现在对我的态度比较微妙,会开了几轮了内部高层还是争执不下。”
袁朗停下打字的动作,拿起听筒,“先别管他们。你的意思呢?”
“我?我对车队还是有感情的,虽说他们这样拿不定主意,可我也懒得换东家再出征,自家人都这样犹豫,就不要说别人了。就算有别家要我,我也不想去。”
“那也不能这么吊着,你要想复出,必须马上进行由专业人士指导的恢复性训练,这个你比我清楚。”
吴哲的手指抠着书的腰封上的凸凹画,“国内这方面不行,我问过之前的教练,他也赞同我去美国。”
袁朗往后倒,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我的手续也快办完了,这边的事情一了立刻走人,正好陪你?”
“你是去深造,拉我去玩吗?你最好快滚,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袁朗笑了,“也是,何况我还是一外行。”
吴哲把腰封扯下来,“去美国的费用我打算自己出,如果车队看到我恢复得不错,怎么也会同意我复出的。”
电话那头的语气沉到水底,“你这是拿自己打赌,吴哲。”
“我还不到三十岁,赌一次又怎么样?”吴哲笑了,终于把那本新书的腰封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筒里。“有人可是告诉我三十五了还没玩够呢。”
又过了一星期,吴哲和车队打好招呼,就开始着手准备去美国的事情。林冉连着这几日都当他空气一般,吴哲这天忍不住了,“妈,你当真想在我走前不跟我说一句话吗?”
林冉愣住,然后说,“我受不了你再有一次这样的事。”
吴哲坐到林冉身边,“我有过一次了。我会小心的。”他顿了一下,“就为这个?”
林冉看他,“你躲了我们一个月,就是为了离我们更远?”
吴哲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始有朋友了,不再只和老同学来往;我要重回赛场,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做每一件事都半途而废,我已经在几年前放弃了天文,难道又要在现在放弃赛车?小时候我拆过家里的闹钟,装不回去就丢在一边,是你坚持要我装回去的……妈,我变了,如果这种改变让你生气,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开心点。”
林冉拍了拍吴哲的手,拉在自己那边,似乎不再反对。
袁朗的行程定得早些,他大约在八月中旬就要过去。吴哲则是九月初出发,先到新泽西一家医院,然后才能根据医生的建议决定之后的计划。车队特意安排经纪人陪他去,有什么事情也好随时和国内有联系。
成才的戏在六月初杀青,经过后期制作,要赶着暑期档末尾上映。因为电影宣传他也回到北京,拉上齐桓去找袁朗吴哲说要搞个践行,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不过这次是袁朗在家里下厨。
饭菜都上桌的时候成才差点流了一地口水,“肉……我看见了肉。”
吴哲捅他,“眼睛都直了。”
成才干咽一口,“你不知道我减肥是什么滋味,少废话。”
齐桓开始剥虾,看着吴成二人就像围观动物园的珍稀动物。袁朗问他,“你最近有看到许三多高城?”
齐桓很想把虾皮扔他脸上,“你咒他们进医院?”
袁朗端着酒杯,“谁说看你就非得住院了。”
齐桓一口咬掉红烧大虾,“没,倒是前几天看到你前上司了。”
“他来北京了?”
“嗯,不过很急,又回去了。好像是开个什么会。”
袁朗点头,吴哲在一边插嘴,“许三多和高城是谁?”
袁朗笑着不回答,成才抢着说,“以前部队的战友,高城是我新兵时候的连长,许三多跟我一起入伍的。”
吴哲哦了一声,“肯定都是很好的人。”然后又瞥袁朗一眼,袁朗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了?”
“没什么……”
袁朗不信,“来,说实话啊,别这么小家子气。”
“你肯定耍过人……”吴哲偷笑,成才在一边接话茬,“我们队长那不叫耍人玩,他那是A我们。”
袁朗笑,“怎么,冤么?”声音下沉一下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最底,成才猛摇头。
饭毕齐成两个就走了,成才走前和吴哲说好将来给他留两张电影首映的票,看日子袁朗是看不成了。成才就挤眉弄眼说让吴哲再找个人去看,差点被袁朗踢出了房门。
等什么都收拾好了两个人上Chuang休息,袁朗贴在吴哲脸上蹭,吴哲眼皮都没动,“想干什么,说话。”
袁朗低声笑,吴哲觉得不是他的声带在颤抖就是自己的耳朵在颤抖,“让有需求的男人憋太久是很不人道的,吴哲。你回家快一个月了。”
“你TA妈的跟我讲人道主义?”
“我为什么不能讲人道主义?”
吴哲翻个身,对上袁朗的眼睛,双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对方身上乱摸,“你如果是民主人士,今天让我在上面……”
袁朗猛地一动作,压在吴哲身上,话音未落吻先落了下来,“那我还是独裁一辈子好了。”
Chapter 22
九月吴哲启程离京,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办完出入境手续之后他拉着行李箱和经纪人一起四处张望,走出机场在一群出租的黄色身影里寻找别的车辆,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吴哲。”
袁朗因为有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不过还是开车来接他,吴哲看着他那辆suv旁边的车子,“我还以为这是你的。”
袁朗瞥了一眼那银色的大众,把他的行李箱放好回到座位上启动车子,“你觉得我会开那种娘们唧唧的车?”
吴哲笑得丝毫不掩饰自己故意的成分,他的车队经纪人则是视袁朗为空气,完全忽略了几个月前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事实。
袁朗在普林斯顿买下了一处房子,吴哲到美国之后的第一个月并没有在这个家里待多久,他去了医院接受医生的专业指导恢复治疗,袁朗偶尔开车去看他,吃顿饭什么的。
吴哲的恢复治疗十分顺利,他甚至没有费多少力气。医生的结论是要想回到运动巅峰状态还是很难,不过剩下的就要他自己坚持了,在普林斯顿为他介绍了一个运动治疗师,吴哲离开医院回到袁朗的家,而他的车队经纪人也回了国。
晚上袁朗下厨,吴哲拉了把椅子在厨房门口看袁朗做酸咸汁腌鱼,手托着下巴端详那个男人忙碌的样子,袁朗偶然回头,“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想法——把你的脑袋凿开,这样我就不用花费时间去想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吴哲回答得丝毫不迟疑,“我在想你光着身子做饭是什么样子。”
袁朗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