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因此您才经常晚上绘画,是吗?”梅格雷问荣盖尔太太。她拢了拢头发,
没有正面回答,而像很不好意思似地说:“我这哪算得上绘画,只是涂涂抹抹打发
时间罢了。我希望您对绘画不是行家,否则的话,我要无地自容了。”说完,她努
力作出迷人的微笑。
梅格雷四下观察了一番,觉得有些奇怪:除了画架上那块画布以外,四周连一
幅画都没有。“能看看您平时画的画吗,夫人?”荣盖尔太太似乎有些脸红,但还
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哎,我的画根本不登大雅之堂,每画完一幅,不是毁掉就
是送给朋友。我没有扎实的绘画基础,只是想起赶时髦,画画所谓的抽象画什么的。”
当她发现探长的目光停留在画室尽头一扇紧闭着的小门上时,马上说:“瞧这儿连
张椅子都没有,我们到楼下客厅去坐一会儿好吗,梅格雷先生?”
探长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到那扇小门前,轻轻推一推,门锁着。“我可以进去
看看吗?”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荣盖尔太太用求助的目光看看丈夫。荣盖尔先生于是解释
说,门内是个堆放什物的小房间,这扇门已经有半年多未开了。探长请他把门打开,
荣盖尔又说开这扇门的钥匙几天前丢失了,接着脸色不变,冷冷地加了一句:“我
觉得您这么干好像越权了,探长先生。”“那么好吧,荣盖尔先生,我这就打电话
给检察院,让他们派个锁匠来,再给我签发一张合乎法律手续的搜查证。”梅格雷
的嗓门不大,但口气是认真的。
荣盖尔夫妇又一次交换眼色。随后荣盖尔太太从画架旁搬起一只搁脚凳,放到
画室门边一只大橱旁边,踩在凳子上,从橱顶上取下了一把钥匙。
梅格雷接过钥题打开小门,没有立即进去,只是朝里面环视了一周,然后回头
对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的荣盖尔说:“您刚才说这扇门有多长时间没打开了?”荣
盖尔没有回答,表情有些愠怒。
房间里放着一张铁床,地板很干净,还有些潮湿,显然在两天内冲洗过。四壁
肮脏不堪,上面用各色颜料画着一些淫秽的裸女。其中一个,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荣
盖尔太太。这幅画线条简洁,像是随意勾画出来的,却非常生动传神,且带有浓烈
的色情味。
“我不要求您过来,夫人,原因您自己猜得着,不过我希望您的丈夫进来看看,”
探长对荣盖尔太太说。
荣盖尔竭力装出镇静样子,跟着梅格雷走进小房间。“我希望知道一下这些画
——姑且叫壁画吧——是谁的杰作?”说着,梅格雷点上了烟斗。荣盖尔默默地看
了看墙上的裸体画,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啊。我们下楼边喝边谈好吗?”
三个人来到客厅坐下,荣盖尔给梅格雷倒了一林白兰地,自己则点起一支雪茄,
猛吸了几口。随后他缓缓地叙述起来。
“两年前,我的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一个生活潦倒但很有才华的年轻画家,他
经常露宿街头。我让他住到楼上那个小房间,在我的画室里画画。我向他提供食宿,
因为我很欣赏他的画。他叫贝得罗,35岁,后来因为他行为不检点,我给了他一笔
钱,把他打发走了……”
“那么晚上来府上的女客人是找谁的呢?”梅格雷问。荣盖尔睑部的肌肉一下
子绷紧了:“请告诉我,探长先生,您想在她们同街上的枪声之间建立什么样的联
系?”“我希望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荣盖尔先生。”
荣盖尔掐灭雪茄,脸上带着恼怒的表情说:“难道您是第~次看见像我这种年
纪的男人迁就某些天性吗?我之所以要选择在巴黎居住,是因为在这方面享有自由
……您迫使我说出个人的隐私……”
探长转过脸不动声色地注视荣盖尔太太的表情。后者马上接着她丈夫的话说:
“至于那些女人。我在成为荣盖尔太太之前就知道了。也许您会对像他这样的丈夫
感到奇怪,这种年纪的男人需要通过换女人来激发爱情,这我能理解。这类事我丈
夫从不对我隐瞒,这倒使我感觉受到尊重。”“您昨晚在画室一直待到几点?”探
长问。荣盖尔太太皱了皱眉头,好像在回忆;“大概12点左右吧,我画画时从不戴
表。”“也穿着刚才那件白色的工作农?”’“是的。”
梅格雷起身告辞。
走到街上,他感到一阵轻松。刚才在荷兰人家里所看到的一切像电影镜头一般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一幅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而是那个小房间
墙上的淫秽图画——其中有荣盖尔太太的裸体像。画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充满了狂热
的情欲,或是个疯子加天才的人物。那小房间近期内肯定有人住过,但这一两天内
为什么又冲洗呢?
回到办公室,他先打电话去医院询问洛尼翁的情况,医生说他神志仍然不清,
但已脱离危险。他又叫来两名探员,吩咐他们监视荷兰人的房子:“特别注意那些
上他家的人!”
两名探员刚走,尚基埃侦探兴冲冲地来了。他在于诺街调查时碰见一个吸尘器
推销员。推销员说昨天晚上10点左右,他回家经过荷兰人的门口时,看见停着一辆
黄色的美洲豹牌汽车。正巧他看见门里出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喝得烂醉
的汉子。其中一个发现推销员在看着他们,不由一怔,向另一个低语了几句,只听
得另一个说:“别怕,傻瓜!”推销员注意到当中那个醉汉光着脚,他们把他推进
车就开走了。推销员记下了车牌的末尾三个数字:112。
梅格雷听罢立即打电话到车辆登记处查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结果:这是巴黎
最豪华的里茨旅馆的汽车,是专门给旅馆里的客人租用的。“我去,我认识里茨旅
馆酒吧的传者。”尚基埃自告奋勇说。梅格雷点点头。
尚基埃一走,探长便仰靠在扶手椅上,双目微闭。窗外夜幕已经降落,他没有
打开办公室里的灯,装上一斗烟,刚想点上,猛地想起一件事,立刻站了起来。他
想起玛丽奈特起居室烟灰缸里的烟蒂,想起起居室对面的三楼画室。要是洛尼翁侦
探夜晚也不开灯,坐在窗前观察对面的画室,要是他点起一支烟,要是他看见对面
画室的窗帘缝里闪过一个白晃晃的影子……
电话铃响起来,他抓起电话,是尚基埃从里茨旅馆打来的。他压低嗓门告诉探
长,那辆美洲豹牌汽车近来一直由一个美国人租用。那人叫高兰,是个著名的艺术
品鉴赏家,经常跟大收藏家和画商来往。“现在,他正在旅馆的酒吧喝饮料,边上
还有个漂亮的女人陪着。”梅格雷吩咐尚基埃盯住他:“我派一名探员赶来协助你,
你们设法把他带到我这儿来。随便找个借口,就说是为了汽车的事好了。”紧接着
探长给一个熟悉的油画估价员打电话,对方一听高兰这个名字,不无敬意地介绍说,
他是个很有声望的美国鉴赏家,是罗浮宫馆长的朋友,每年要来巴黎三四次。
探长刚挂上电话,探员让维埃来报告,玛丽奈特已找到,带来了,在隔壁屋子
等着。探长立刻来到隔壁,用安慰和信任的口气请玛丽奈特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玛
丽奈特面色苍白,但她得知洛尼翁没有死,显得如释重负。她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和
前几天的事情告诉探长。
洛尼翁侦探最近的确每天晚上在她的起居室监视对面马路的那幢楼。他发现那
个画室里有个年轻人经常在深更半夜画画,边上总有个一丝不挂的女人陪着,而且
不是同一个女人。他还观察到,白天经常有一个四十多岁很有风度的男人乘汽车来,
司机是个秃顶。他俩出门时,秃顶手里总是捧着一只装画的盒子。“昨天晚上我正
躺在床上睡觉,洛尼翁侦探敲我的卧室门,非常激动地告诉我,他看见有两个男人
把那个画画的年轻人带走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秃顶。他要我别把外面的房门关上,
他下楼看后要再上楼监视。过了很长时间他还没有上楼,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
响起了枪声。”梅格雷问她为什么要逃跑,她回答说:“等我穿好衣服走到楼下,
看见人行道上已经围着人,我挤进去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洛尼翁侦探。我当时很
害怕,要是那些歹徒知道他就是在我的房间里监视的,他们就会对我下手。”这时
尚基埃推门进来,梅格雷从他的眼神明白他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于是对玛丽奈特
说:“谢谢您的证词,小姐。您回去吧,不用怕,您的住所周围有我们的人。”
风度翩翩的鉴赏家高兰进来了。尽管他是美国人,但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你
们请我来,一定是为了那辆黄色的美洲豹牌汽车的事,它昨天被盗,今天上午我向
警察局报了案。”’
“荣盖尔这个名字对您来说不陌生吧,高兰先生!”梅格雷打断他的话问道。
高兰微微一怔,马上回答:“是啊,他是一位大收藏家,也是我的朋友。他怎么了?
他的画被盗啦?”
梅格雷点起烟斗。“现在我想给您的朋友荣盖尔先生打个电话,也许您能在我
们的对话里得到些您感兴趣的东西。”高兰耸了耸肩膀,好像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梅格雷对电话说:“喂,荣盖尔先生吗?我是梅格雷。今天下午我去府上拜访
时,发现了一些问题,现在我已经找到答案了。比方说,现在坐在我边上的高兰先
生曾租用的一辆美洲豹牌汽车不见了,而这部车昨晚10点左右停在您家门口,还带
走了您的房客,他连鞋袜都没穿……”电话另一端的荣盖尔沉默着。
高兰有些不安,但强装镇静。“请听好了,荣盖尔先生,告诉我被带走的那个
年轻人现在在哪儿,还有那个谢了顶的先生。”
对方还是一声不吭,但没挂上电话。探长听到听筒里有女人的响咕声,一定是
荣盖�